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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正是邪

因為怡花祖師的一句話,原本過着惬意修仙生活的四大家族頃刻間就忙碌起來,分東西南北四方,地毯式搜索尋找那個該死的無暇。

當然,惬意的生活不包含言藺。他總是板着一張臉,給人一副欠他黃金萬兩外加八百名小妾的模樣。在言惑看來總是心事重重,每天除了練功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研究秘典,鑽研仙丹法寶,試圖提升自己的修為,早日渡劫,羽化飛仙。

當然這個小目标很遙遠,但言藺一直艱苦奮鬥,锲而不舍的精神難得可貴,身為長輩以身作則,确實感動了言家子嗣,也跟着發憤圖強。

從清陽門離開就沒歇過,坐在那颠簸的馬車裏晃悠的頭暈腦脹,言惑幹脆對車廂施了個法,又看向坐在正位,身份尊貴的君澈。

“二殿下,您可有什麽線索?”言惑說話習慣性的斜眼睛,給人一種他瞧不起自己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雖然言惑是無心的,但君澈可看在眼裏,當場怼了他一記白眼,道:“我師父算過了,大約方位在京城,至于在哪兒……天機不可洩露。”

言惑很讨厭人賣關子,但人家是二皇子,又是玄虛宗這一輩唯一的弟子,無論哪條都高出他言惑好幾階,只得悻悻閉嘴。

言允初在馬車前面騎馬代步,算起來他也好久沒騎過馬了,想之前倒是騎過仙獸,像現在這種凡界牲畜,言允初真怕它禁不住自己身子骨,沒走幾步就頹了。所以一路上緊攥着馬栓,時不時低頭瞄一眼這可憐小家夥。可在外人看來,他就是那種剛剛會騎馬,生怕自己摔了的弱小稚子。

或許擔心是多餘的,就現在的身板也跟之前沒法比,對于這匹雖然是凡界牲畜,卻也是汗血寶馬這個馬中皇帝的品種來說,駝一個人僅僅是水牛背樹葉,輕而易舉。

倒是身旁那個騎着通體雪白白馬的某某人,黑衣裹身,挺胸昂頭,玉樹臨風,器宇軒昂。黑衣配白馬,真有點俠客的風範。尤其是那身儒雅斯文的氣質,充滿書生的安靜随和,也隐隐透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氣場。

言允初倒是問過言惑幾次,聽說這個喻苓謙一直獨來獨往,不與人深交,看似溫和,實際極難相處。好像對誰都蠻客氣的,但總不能敞開心扉的接近,變成真正的交心朋友。

是啊,人家是大腕兒,三界都巴結着的妙手醫仙。而且他很讨厭管閑事,誰家有什麽難事他就當聽個熱鬧,也懶得理會更別提插手參與了。可是這次居然這麽主動,反而跟着言家要一起前往京城。

莫非,也是對無暇感興趣?

喻苓謙似乎察覺到了某人偷窺的視線,幹脆主動出擊朝那小賊看過去。

言允初一愣,當即轉為被動,他猶豫了一下,幹脆直話直說,“喻先生也對無暇感興趣?”

“那是仙家法寶,說不感興趣誰信?”喻苓謙就是喜歡說大實話,這種直腸子是言允初所喜歡的。

“可他們是要拿到無暇殺君流霄的,不會交給你。到時候,你要用搶的嗎?”

喻苓謙眼底劃過一抹淩厲,好像對某些事物恨之入骨,又好像對某種東西勢在必得。這種眼神和态度讓言允初很意外,這個喻苓謙隐藏着秘密,不僅是他本身實力強大到難以預估的秘密,還有其他的事情,跟人生經歷有關。

“不包括你麽?”喻苓謙突然說這一句話,将有些刺眼的視線遞給言允初。

言允初也不回避,索性一笑,“當然包括我,我也是言家人,當然也要搶奪無暇……”言允初語氣頓了頓,帶着一道肆虐的笑意,“去除魔衛道,誅殺魔頭。”

“魔頭?”喻苓謙面帶嘲諷,再看言允初的眼神也充滿不屑,“你才多大?還不及弱冠。有關魔頭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不過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故事而已,随他們怎麽說,你們就怎麽信。”

言允初吓了一跳,聽這人的意思怎麽好像……是維護魔頭麽?

可能麽?

除了那個讓他哭笑不得的腦殘粉藍季沅,整個三界,整個天地,都對他深惡痛絕,沒有一個不希望他灰飛煙滅永墜地獄。他也早就無所謂了,重生回來,注定是孤獨的一個人,面對人界妖界魔界的攻擊,他唯有孤軍奮戰。

其實前世不也是如此麽?或許他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了永生永世都是孤獨的。無論前世還是重生後,無論是君流霄還是言允初,都是一個人,受盡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言允初苦笑一聲,他将眼底的那份落寞遮掩的很好。“君流霄,是正是邪?”

好像在問別人,也好像是在自問。連他自己都迷茫了,自己是個好人麽?沒有濫殺無辜算不算好人?他覺得自己不好也不壞吧!

習慣了別人異樣的眼光,他開始不由自主的在意別人的目光,對他的态度,對他的評價,所以他開始約束自己,高規格的要求自己。

楷模這個頭銜讓他得到了“冰魇仙尊”的尊稱,可誰能想到一夕之間,面目全非。

他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始他覺得是別人的錯,因為自己是無辜的。但後來也不禁開始自我懷疑,如果自己真的沒錯,那為什麽整個三界都認為是他的錯?難道是三界錯了?

不會吧,整個三界都錯了?

想想還是覺得是他自己錯了比較靠譜。

“他是邪的。”喻苓謙幾乎沒給言允初自我感慨的時間,就突然說出了這句話。底氣十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那感覺就好像是在叫嚣:君流霄他就是壞人了怎麽地!

言允初啼笑皆非,這種肯定的語氣說自己是邪的,這種感覺……很微妙。他本以為自己會很失望,很氣憤,甚至很委屈。然而這些都沒有,只覺得好笑,而且莫名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還是認定三界是對的吧!

“喻先生。”言允初身心舒暢,也樂的扯皮,“敢問貴庚?”

喻苓謙一臉看白癡狀,“你看不出來嗎?”

修仙界告訴你,外皮都是假的,千萬別以貌取人。

別看喻苓謙年紀輕輕,不過弱冠年華。實際上是個千年王八萬年龜,就他展現出來的道行,沒個千年修為下不來。

此番尋找無暇,幾波人是分開走的,阮家真好像是走個過場,磨蹭到最後才慢悠悠的出發。而卓家争強好勝,搶在所有人前面先行一步。

寧雨珩說回玄虛宗找火蘊天尊,他的徒弟君澈留下,一身的少爺病,看誰的馬車豪華跟誰走,所以選擇了言家。

這一路上不太平,別看大家都是修仙同道,那為了自身的利益厮起來也絕不含糊。

君澈可算是一個地位尊高的皇子,又仗着玄虛宗做後臺,更可以頤指氣使。在馬車裏也不閑着,要這要那,最後大手一揮,命令道:“到達京城之後就進皇宮。”

“為什麽?”言惑第一個跳起來問。

君澈滿臉不耐煩,但為了體現自己的足智多謀,還是勉為其難的解釋道:“皇宮裏有很多奇珍異寶,沒準就收藏在哪個嫔妃的私庫裏,不去找找的話錯過了怎麽辦?”

言惑當場被忽悠住了,對君澈佩服的五體投地。

言藺坐在榻上,朝車窗外擺了擺手,坐在前室駕馭馬車的言家小厮立即心領意會,朝前方騎馬的言允初喊道:“七少爺,老爺讓您進去。”

言允初大概猜出了什麽事,翻身下馬,把缰繩交于跟進過來的小厮,自己鑽入車廂。

馬車的車廂被施了法,從外看跟一般人家的尋常馬車一樣大小,可進入裏面就別有洞天。面積很寬敞,足有內室那麽大。

君澈跟言惑在角落裏扯皮,身居高位對言惑展現自己的見多識廣,“謙虛”兩個字早飛出三界外去了。

而言藺盤膝而坐,閉着眼睛好像入了定。言允初就站在他身前,等了半晌言藺才開口說道:“給我解釋解釋那個一路跟着你的小妖,你們倆是什麽關系?”

“沒關系。”言允初語氣平淡道:“可能是我在妖界救過它,所以才跟着我吧。”

“是麽?”言藺懷疑的眼神亂瞄,“難道不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言藺所說的其他原因之一:魂契。

修仙者到了一定等級就可以跟妖,魔、甚至是人簽訂契約。二人生命一體,以至于彼此修為相融,等同于翻倍。有傷一起承擔,一方提升修為一方也跟着受益,當然,要死也是一起死。

契約一般用于道侶,夫妻之間,免得對方背叛自己,在成婚那日訂下魂契。

言藺就懷疑言允初會不會狗急跳牆,為了不被人看不起跑去跟妖簽契約。但這個想法出來的下一秒就被否決了,因為能簽訂魂契的都是魂分級別,他一個小小的辟谷期,根本不可能。

魂契也有着風險,假如對方是你仇家派來的敢死勇士,前腳跟你魂契了後腳就跑去自殺,那你也會嗝屁。

契約有風險,魂契需謹慎。

言藺正考慮是否為了修為也弄個魂契什麽的,外面突然“斯——” 的一聲馬鳴,馬車整個晃悠一下,緊接着就傳來一聲咆哮,“卓钊,你幹什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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