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怨恨麽?
喻苓謙的話讓言允初的內心動蕩,他将那份意料之外很巧妙的隐藏下去,無懼的看向喻苓謙道:“什麽?我當然認識你了,你是大名鼎鼎的醫仙。”
“認識和知道是兩回事。”喻苓謙不依不饒道:“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也做不了假。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而是認識我這個人,對嗎?”
言允初輕呼口氣,神态自若的說,“何為認識?在下只知道先生的名字,既不知道您的貴庚,也不知道您家中幾口人,您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您的生辰八字,五行命格,陰陽路轉,鬥運星移。早起是否有起床氣,晚睡是否裏倒歪斜,我都一無所知。”
言允初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喻苓謙被他小嘴“叭叭叭”說得頭疼,幹脆扭過臉去不再理會。
言允初覺得好笑,索性随便嘟囔了句,“像您這種冷若冰霜的人,也不會跟旁人提起自己的事情吧?”
“提起過。”喻苓謙突然開口說,“只有那一個人。”
言允初心中微動,狡猾的笑意盡顯眼底,他果斷直起腰,對喻苓謙“逼供”道:“是誰?誰有這麽大的面子?”
喻苓謙欲言又止,想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跟一個小屁孩說了這麽多話。不過,既然聊到了這裏,這些塵封已久的回憶堆積在腦海裏确實很沉悶,适當的說出來與人分享,也算是對自己釋放壓力。
“你不認識他。”喻苓謙猶豫了半晌,說道,“他就像一片落雪,晶瑩剔透。很虛幻,一點都不真實。他純潔如玉,傲迎寒霜,他看似堅韌,實際很脆弱。如同雪花落在掌心,一觸即溶。”
言允初緘默,許久才語氣平緩的道:“你還想着他?”
喻苓謙看向言允初,露出是有些驚奇,卻也欣然的笑意。別看這家夥天資極差,卻也心靈聰慧,這麽一點,他就知道自己說的是誰了。
“你跟他是朋友?”言允初又問了一句。
喻苓謙沒回答,望着那壯觀的瀑布出神。
“喻,先生……”言允初突然不知該如何開口,而且當年靈尊并不在玄虛宗,自己閉關多年,對外界的事兒一概不知。被師父大義滅親之前,靈尊就奉命外出了,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或許靈尊知道的還沒有他這個當事人知道的多。
霧苓……
仙鹿……
魔獸——
血紅陰鸷的眼神,紫豔魔魅的毛發,暴戾兇狠的氣息……
言允初心裏咯噔一下,再次看向喻苓謙的時候,他下意識隐晦的問道:“你恨嗎?”
你有怨恨的對象麽?
怨恨玄虛宗?怨恨修仙界?怨恨人界?怨恨這個世界?
還是……怨恨我麽?
喻苓謙默不作聲。
或許他只把面前的言允初當成言家七公子,一個注定不能成材的廢物,多說無益。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沒必要過多牽扯。
天色暗了下來,言允初就靠着樹漸漸瞌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醒來之時,發現喻苓謙已經不在原位。而是站在瀑布前的斷壁上,面向月光,手裏拿着暮歸,似乎在回憶着什麽。
突然,遠處灌木林裏傳出細細沙沙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往這邊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