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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從未被愛過

喻苓謙睜眼撇他一眼,沒有言語,看他的樣子,言允初更皮了,“哦,原來靈尊是舍不得讓我死啊!那你倒是說說,如果讓你二選一,在我瀕死的時候你是會選擇救我呢還是掏我隐界取走無暇呢?選前者你就達成目的了,後者的話……好吧,我死了似乎也跟你沒啥關系。”

言允初輕笑一聲,眸光中的惬意之色散發着知足常樂,悠然見南山的舒适享受。無論是笑容還是氣質都給人很舒服的感覺。或許是多心了,喻苓謙隐約間在言允初的笑容背後感覺到一絲困惑和迷茫,那種感覺就好像在自我懷疑:我是誰,我為什麽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我又該做什麽呢!

這種彷徨和無措,細品下來居然讓人心疼,不禁又想起了那個人,那個人也是經常露出這種眼神,明明是那樣清澈無瑕,深邃而迷人,應該是備受溺愛才能誕生的眼神,可那個人……從未被愛過。

這一覺睡得很沉,卻很恍惚,始終不踏實。言允初做了個夢,夢到了師父,也夢到了寧雨珩。夢中,是他第一次見到師父的場景,師父端坐在高山流水之上,縱橫的仙氣幾乎讓人不敢逼視。

感染瘟疫的寧雨珩因為師父的仙術而得救,師父很喜歡寧雨珩,當下決定将其收入門下。而寧雨珩也很興奮,能拜入大名鼎鼎的玄虛宗是他做夢都不曾敢想的。但是師父卻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眼中露出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

又是這種表情,他從記事開始已經見過無數次了,他是異類,是妖孽,是一言不合就弄得風雲變幻,冰天雪地的怪物。

即便是身為仙家的師父也會忌諱,所以師父并不想收他為徒。這都多虧了寧雨珩,雖然比他年長幾歲,但因為被他所救所以産生了依賴,居然把着他不肯放手,一副不把流霄收入門下,我也不要拜師了的樣子。

就這樣,他成了火蘊天尊的二弟子。這個夢略有些酸楚,也是一切的開始。

之後又做了第二個夢,這個夢是震驚的,更是彷徨無措的。那時,他已然是修仙界的神話,是三界敬仰的冰魇仙尊。他做完早課前去找師父,卻在師父房外聽見了師父的自言自語。

“他才不是什麽天賦異禀,他就是個怪物。總有一天他會堕仙,他會變成作惡無數的嗜血魔頭!”

他怔住了,不明白師父為什麽會這麽說,難道師父預知到了什麽?師父算到了什麽?

一連數月,他心中忐忑不安,最後他幹脆若有所想的分別去問寧雨珩和喻苓謙。

若我有一天變了,你會扔下我嗎?

他深覺自己明明什麽都不在乎,打小就自己一個人習慣了,被孤立被指指點點都是正常的。哪裏會曉得,居然有一天也會害怕起來……

“公子,公子……”

言允初一激靈驚醒,映入眼簾的是洛琅那張驚慌的臉。言允初殊不知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夜風一吹,打了個冷顫。暗淡的目光逐漸回神,他略有茫然的問道:“怎麽了?”

“不見了。”洛琅哆哆嗦嗦的指着對面空地,“喻苓謙沒了。”

“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洛琅說,“我醒來的時候他就沒了。公子,他該不會是自己出夢境去了吧?”

“無暇在我手裏,他往哪兒跑?”言允初鎮定自若,“在夢境中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兒都有,別大驚小怪的。”

“哦!”洛琅似懂非懂的點頭,回手一指轟隆隆作響的遠山,“比如那個嗎?”

天色驟變,在天空之中忽然出現一道暗紅色的巨大漩渦,從那漩渦之中劈下一道青光閃電,正中遠山山頂。“砰”的一聲巨響,山崩地裂,地面赫然炸出一道寬約幾十丈的裂痕,深不見底,碎石滑坡,閃電還在接二連三的往下劈。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地牛翻身?”洛琅向來膽小,一般這時候早就吓得屁滾尿流了。然而如今居然穩立如山,泰然自若,真是士別一夜刮目相待!

——有冰魇仙尊在,壯膽兒啊!怕個熊,我有大仙兒罩着。

“你不怕引來雷劫把你五雷轟頂?”言允初登時起身,一把拽過那個沒事猴一樣的洛琅,掌心含光,平置胸前,在地面斷裂逼近自己之時,猛地一握拳,連人帶猴包括那只寵物龜一起借光遁消失。

原本所在之處,自言允初離開後僅在眨眼間變成人間地獄,電閃雷鳴,暴雨傾盆,火山爆發,地面崩塌。

“哈哈哈,我還活着。”洛琅心情老好了,雖然驚心動魄,但是別說,還挺刺激的。

言允初果斷将洛琅往地上一扔,這貨幾日沒看着又吃胖了。

洛琅意猶未盡,笑嘻嘻的表達自己的趣心,“要不你幹脆用遁術到金陽城得了,可比走路省時間多了。”

“……”言允初沒理它,說得好聽。遁術極為損耗真氣,他本身就真氣紊亂,如若不是一路以來保存實力靠走路的,一味地消耗下去,遇到危險都無法自保。

言允初朝前看了眼,這一光遁已經到了金陽城外三裏地,因為剛才的遁術,體力和真氣都有不少的消耗,再加上之前對抗魔龍造成的反噬,現在一身一身的出冷汗。言允初緩步走着前往金陽城,洛琅邁着愉快地小步子走在前面。冷不防言允初從背後猛地拽它一下,而方才的地面正被一道電光劈的裂開。

洛琅當場吓得臉色慘白,仰頭一瞧,遠處樹林裏徑直飛來一男一女,正是言惑和言婷。言惑還好,單手持劍,另一只手扶着言婷,挺胸昂頭,還算氣宇軒昂。可拿着劍的手在偷襲完洛琅之後就哆嗦個不停,足以見得受了內傷。

而言婷就更慘了,幾乎站不穩,臉上還蒙了面紗。這是前所未有的,因為言婷天生麗質,模樣嬌俏可人,是言藺的心頭寶,在修仙界也算是美女級的,所以她從不遮面,因為那樣一來就無人能欣賞她的國色天香了。她恨不得全世界都看見她的美顏。

如今一反常态,莫不是被毀了容?

言允初幾乎能預見他們被藍季沅完虐的全過程。

“是你啊。”襲擊人的言惑反而先不樂意,他對于言允初臨陣脫逃很不滿,“看見藍季沅沒有?”

“沒有。”言允初如實回答。

“言允初,咱們得談談。”言惑端正姿态,盛氣淩人的擺出為人兄長的拽樣,“雖然平日裏兄弟姐妹間有些小矛盾,但總歸是一家人,你也是姓言的。無論有什麽小情緒,也不能拿言家的未來開玩笑,知道嗎?那藍季沅極可能擁有無暇,若是咱們言家得到了會如何,不用我多說吧?”

言允初将吓得失魂落魄的洛琅放在一邊,抱拳回應道:“兄長高見,愚弟受教了。”

言惑甚是滿意的點頭道:“很好,還有一件事說了你別吓到,這裏其實是夢境,簡單來說就是混元珠的力量,父親說的。”

言允初詫異,“你見到父親了?”

言惑反倒吓了一跳,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驚慌失措的問夢境嗎?

“是見到了,父親說是他發動的混元珠,只是……夢境開闊之後,混元珠丢了,現在指不定在誰手裏拿着。”

言婷紅着眼圈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跟在言惑身後狠瞪着言允初,言惑這才反應過來什麽,投給言婷一個寬慰的眼神,對言允初道語氣生硬的說道:“父親還說了,讓我們找到你之後保護你。”

言婷越想越氣,她被藍季沅那混蛋用劍刮花了臉,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父親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居然還讓她保護廢物七弟,憑什麽啊!

“我不需要保護。”言允初語氣平淡的道。

“你以為我樂意?”言婷氣的要哭,言惑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道:“這裏不比外面,可是随時出意外的夢境,誰拿着混元珠還不一定,兇險莫測。”

“現在要做的是找到拿着混元珠的那個人,把混元珠搶過來,解除夢境。”言婷沒好氣的道:“還有那個該死的藍季沅,我要殺了他!”

言允初聽了這話就忍不住笑,憑她言婷再練上個幾千年都不可能打的贏藍季沅。

“前幾日長姐還教育我不要做蠢事連累家族,怎麽?我剛剛得罪玄虛宗,長姐就東施效颦的要得罪清陽門?”

言允初似笑非笑,眉宇間洋溢着的滿是不屑和暗嘲。頓時刺到了言婷的眼,漂亮的臉蛋慘白,精致的五官擠在一起,拔劍就要剁了言允初。

“省點力氣吧,小心死在夢裏。”言允初撇了他一眼,先一步走遠,“洛琅。”

“诶!”洛琅用力應聲,趾高氣揚的繞過言惑言婷二人,跟着言允初就走了。

“可惡,我要宰了他!”言婷氣得發瘋,被言惑硬拉着走,三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金陽城。

原本是富裕祥和的城市,經過三年前的屠城,這裏已然變成一座死城,即便歷經三年也沒有恢複元氣。外來人口只有少數在這裏定居,大部分人因為這裏死過萬人而嫌不吉利,過往的商客也少,成了名副其實的窮鄉僻壤。

“唉,君流霄那個大魔頭真是造孽。”言惑望着荒跡無人的大街小巷,自顧自的感嘆一番。

洛琅耳朵長,聽了個真切,心裏泛起嘀咕,戰戰兢兢的看向當事人——言允初好像沒聽見,徑直往前走着,驀地駐足,把洛琅吓一哆嗦,連忙為言家姐弟默哀——讓你們口無遮攔,這下要被宰了吧!

誰知,言允初竟回眸一笑,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道:“說的是啊,君流霄慘絕人寰,人神共憤。不過我聽說當年在這兒還有個目擊者。”

“知道的還不少,哪兒聽來的?不過當年的目擊給那位前輩造成太大刺激,大家都絕口不提這件事。”言惑道。

“前輩?”

“是啊,上一輩的人。你二哥和三哥推測是藍長者,畢竟出身修仙世家,卻甘願守着一個破客棧浪費光陰。不是腦子有問題是什麽?我懷疑他是被屠城的景象吓傻了。”

言允初沒發表言論,繼續往前走,人煙稀少的地方,連空氣都有股黴味。

“別管君流霄的事兒了,現在要找到混元珠才是正事,還有從藍季沅手裏搶到無暇。”言惑快步跟上,打算拽着言允初離開金陽城去金陵找卓家。

然而一個拐彎的功夫言惑就懵逼了,“言允初?言允初你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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