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做魔不做仙
那孫放距離言允初約一丈遠,渾身顫抖的呆立在那,震驚的雙目緩緩擡起,落在面前那明明清秀纖瘦,卻異常高大挺拔,壓的他唇喘不過氣來的少年。
“怎麽可能……”随着孫放這句話的說出,他的身體突然僵硬,自足底開始凝結冰凍,持續向上蔓延直達頭頂。在衆人驚魂膽裂的注視之下,孫放被全身冰凍,在下一瞬間“砰”的一聲從中心炸開成了晶晶瑩瑩的上萬冰渣,消融在空氣中。
秒,秒殺了!
衆人震驚喪魂,吓得一個個面容扭曲,忙不疊的往後退,生怕下一個慘死的就是自己。
藍季沅還有些緩不過來神,很難将那個廢物言七公子跟舉世無雙的君流霄聯想在一塊,這倆人居然是同一個人!等等,是不是哪裏不對,或者說誤會了什麽?回想方才的一幕幕,藍季沅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興奮還是激動,亦或者是震驚?
無論心情有多複雜,現在的藍季沅心中只有一點——他敬仰崇拜的君流霄果然非同凡響,真是太尼瑪厲害了!
藍季沅心花怒放,想沖上去打招呼又不敢,他太激動了,小心髒砰砰亂跳,連呼吸都斷斷續續,好懸下一秒就暈過去。正沉溺在這種死而無憾的喜悅之中,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怡花祖師憤然的發號施令,“清陽門衆弟子聽令,立即誅殺魔頭,拼死維護修仙界正風!”
清陽門衆人渾身一激靈,這才想起自己不遠千裏而來的使命,紛紛跟着怡花祖師不懼生死的提劍往前沖。
言允初回眸看了眼那氣焰熏天的清陽門弟子們,伸出右手虛握一下,還未見劍身,那股幽香便已沁入人口鼻之中,怡花祖師臉色大變,“幽岚劍?”
遠處早已經傻了的言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把曠世之劍的顯現,當初他未見幽岚的真容,只看見了幽岚劍氣的四溢便已驚嘆不絕,如今,當那抹通體幽藍色的仙劍顯出,他徹底被驚豔到了。如此華美,如此耀眼,如此仙氣逼人,如此的震古爍今。
“可惡。”火蘊緊握拳頭,額頭上青筋暴出。無論他閉幾次眼,哪怕是把自己的眼睛揉瞎了,都改變不了君流霄複活的事實。他從不敢相信到不得不确信以及接受事實,既然能殺一回君流霄,那就能殺第二回 !
火蘊揮動佛塵引得風雲變幻,正要朝言允初沖擊而去,卻突然被憑空出現的上百根血紅蠶絲纏住身子,不等他反應過來,那血絲突然倍增上千上萬根,将他整個人從頭到腳裹成了粽子。
“師父。”寧雨珩驚呼,回頭看去那操作玄火血絲的喻苓謙,趕緊上前幫助火蘊天尊解開束縛。喻苓謙當即以另一只手射出數百根血絲朝寧雨珩攻擊,将寧雨珩逼得後退了數步,只能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火蘊幹着急。
突然聽到後方傳來慘叫聲,寧雨珩回頭一看,竟是清陽門衆弟子被幽岚劍氣橫掃擊退,修為低的直接口吐鮮血倒地瀕死。寧雨珩見狀,便急忙以風遁趕去,揮劍從心,以一道赤光劍氣抵擋幽岚劍風,免得那群清陽門弟子一死死一窩。
風沙之中,劍光肆虐,那一紅一藍兩道劍氣相互碰撞,掀起強烈的風暴沖擊衆人往後退。只聽那“锵”的一聲,兩把仙劍撞擊在一起,正是寧雨珩以反手劍抵擋住言允初的殺招。
寧雨珩氣喘籲籲,額頭上因為焦灼不安而冷汗直流,他戰戰兢兢的擡起眼簾,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銀發少年的臉上,心被緊緊一揪,鼻尖頓時酸澀,“流霄……”
從他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知為何居然變得如此陌生,真的恍若隔世,物是人非了。言允初苦笑了一聲,正對上寧雨珩那充滿悲憐悔恨的眼神,“我還活着,你是不是跟師父一樣失望?”
“不,不是。”寧雨珩急忙矢口否認,“你能活着,我高興都來不及。”
“是麽?”言允初露出陰郁卻又詭詐的笑容,“那你現在還與他們一同讨伐我?”
“我……”寧雨珩語塞,言允初的眼中透出失望而又釋然的微光,手中緊握幽岚用力上挑,将壓在他劍上的“從心”抵開,逼得寧雨珩後退了兩步。
“我替你說吧!”言允初周身寒氣逼人,腳下鮮花綠草盡數枯萎,“我君流霄是殺人屠城的嗜血魔頭,罪當天誅。修仙界人人有責,更何況是你幻羽公子,更應當代替師父清理門戶了。”
“流霄,不是這樣,其實我……”寧雨珩話音未落,突然一道劍光朝言允初霹來,言允初不慌不忙提劍一擋,就見怡花祖師從遠處飛來,穩健的落在寧雨珩身前,“幻羽公子,若你不忍下手,那就讓貧道來吧!”
言允初冷笑,“都趕着來送死。”
怡花祖師咬牙切齒,毫無懼色,“君流霄,有能耐的你就把我們都殺了!”
“你以為呢?”言允初露出譏諷的笑容,還劍入鞘。幽岚劍鞘觸碰到地面,那原本枯萎的小野菊得到了仙氣的滋養,冉冉重生,恰如那蜥蜴妖王洞府四周被幽岚滋養的奇珍異草花海。可下一秒沾染了言允初身體上的寒氣,花草瞬間枯黃凋謝。
明明是仙,卻被全世界诟成魔頭。
罷了,既然是魔那就魔吧,反正他不殺別人,別人也會殺他。死過一回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言允初将幽岚收入隐界,右手虛空輕輕一抓,仿佛将空氣握在手中。卻突然聽見“咚”的一聲泉水爆炸,只見遠處的瀑布中随着言允初的動作爆出數丈高的水柱,宛如一條賦予了生命的水龍朝這邊呼嘯湧來。又當場被分解成上百股,随即凝結成冰,霎時間變成上百根冰刺。
在言允初的指揮之下,冰刺直擊怡花祖師而去。怡花祖師手握長劍用力劈斬,冰刺“噼裏啪啦”的碎了一地。然而,怡花祖師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這是言允初的開胃小菜,只為了試試她的實力而已。
四面八方的修仙同道皆被怡花祖師的大無畏感染,紛紛各顯神通一擁而上,畢竟那是殺人無數的魔頭,理應誅殺再次,不然今後的人妖魔三界必将浩劫。
言允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左手掌心之中寒氣悚然,朝地面一震。當場從地上生出一面高達數十丈的冰牆,将那些人阻隔開來。
而另一邊的清陽門弟子聯合各道散修前輩共同制成的法陣也見了雛形,言允初淩空飛天,躲閃的同時也出手還擊。怡花祖師和清陽門坐下三大長老見此狀,紛紛合起夥來圍攻上前,看的現場唯一的觀衆洛琅各種抓心撓肝,在心裏暗罵了一百遍清陽門以多欺少無恥至極。
君澈經過自我調息好了許多,他直到現在都是蒙的。火蘊天尊成功脫離了玄火血絲的束縛,礙于喻苓謙的阻攔,他只好朝寧雨珩大喝道:“珩兒,誅殺魔頭,清理門戶!”
“師父……”寧雨珩艱難的隐忍,他真的不想,可是他……更不敢違背師父的命令。
赤紅的劍,從心再次出鞘。寧雨珩真覺得諷刺,他的佩劍名為從心,可是他從來就沒有從心過,每次都是違心而行。明明知道這樣不對,這樣是錯的,但是他……
還是一錯再錯!
突襲言允初的背後,理所當然的被言允初擋住了。對上那雙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寧雨珩心慌意亂,就聽到那一如既往的清澈嗓音相應在自己耳邊。
“幾十年沒交手,師兄真有長進了。”
寧雨珩的手在顫抖,而言允初可不會因為他的不在狀态而手下留情。看到自己結凍的雙手,寧雨珩才驚愕的撤出戰鬥,以真氣解凍。
“流霄,我……我只想要無暇。那,那是玄虛宗的鎮派仙器,所以我得……”
“你不說我倒忘了。”言允初眼中劃過一道殘忍的弧度,“既然我利用完了無暇,那就應該将這東西毀掉。”
“什麽!”寧雨珩怔鄂。
“孽徒!”火蘊天尊淩空一躍,佛塵幻化成劍直刺言允初咽喉,寧雨珩驚呼一聲,見言允初躲了過去才算松口氣。
言允初穩住身形,看向那目光兇惡恨不得将自己千刀萬剮的師父,心底一片冰涼,他還未說話,火蘊已經冷笑着道:“孽徒,別以為毀了無暇為師就奈何不得你了。你毀掉無暇,不會對為師除魔産生任何影響,反而會讓你後悔莫及。”
“師父?”寧雨珩一愣,很是不理解火蘊話中的意思。
“你盡可以毀掉無暇試試,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難以承擔的後果!”火蘊緊盯着言允初,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不放過。他緩步走近,一字一句的說道:“霄兒,你惡名昭彰,衆叛親離。靈尊居然還站在你這邊,為你遮風擋雨披荊斬棘。你若不是狼心狗肺之徒,難道不要為了它想想嗎?”
言允初的餘光依稀能看見遠方陷入火蘊設下的玄虛法陣以及修仙同道包圍圈的喻苓謙。就聽火蘊的聲音再度傳來,“看見了嗎,他為你浴血奮戰,你卻要他去死?”
言允初雪白的臉上染上一絲困惑,“你什麽意思?”
“無暇是玄虛宗的所有物,是玄虛宗的東西。而靈尊是玄虛宗的守護仙獸,若是無暇被毀,靈尊就是失職,他的氣運同仙器相連,無暇毀了,靈尊能相安無事嗎?換句話說,靈尊一心為你,你卻要他死。”火蘊眼中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