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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那句話吼出去後, 趙鹿就開始後悔了。

楊伊腳步未動, 看着她的眼神裏隐約多了點悲憫的味道。她張了張嘴, 似乎想要說點什麽。

就在這時, 電梯門開了。

“叮”的一聲,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 從她們中間穿過。大概是覺得這倆人氣氛有些詭異,男人多看了幾眼。

男人健碩的背影擋住了楊伊的身影, 趙鹿的理智一點點恢複。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潑婦。

趁此間歇, 趙鹿猛地轉過身去, 看着打開的電梯門,微微猶豫。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腳步聲, 感覺到楊伊一步步靠近, 趙鹿心裏更亂了。

那一刻,她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行為。

她原本一只腳已經進了電梯,突然間收回。她毅然決然轉過身, 大步流星地朝樓梯口走去。

她當然知道楊伊不可能追過來,卻還是跑了起來, 一口氣跑到了四樓。眼前一陣暈眩, 趙鹿扶着扶手大口大口喘氣。

喘息聲在這空蕩蕩的樓道裏尤為清晰, 趙鹿聽着自己狂亂的心跳聲,真想罵自己一句。

想着姚淩還坐在馬桶上等她,趙鹿定了定神,決定還是別作了。

十六樓,爬上去她這條腿怕是要廢了。

最後趙鹿在四樓坐了電梯上去, 期間她沒有再碰到楊伊,逼仄的空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她看着電梯壁上自己慘白的臉色,精神出現了一絲恍惚。

她來不及回憶當時楊伊的表情,也來不及想她那句話的含義,電梯門又開了。

趙鹿緊了緊手裏的包裝袋,深呼吸走了出去。

姚淩看上去情況不大好,她一直捂着肚子,整個五官擰在一起,在床上滾來滾去哼哼着。

趙鹿幫她沖了紅糖水,看着她喝下,問:“你一直有這個毛病嗎?”

紅糖水太甜,姚淩喝得很慢,舔了舔唇,說:“一直都有,但是以前沒這麽嚴重。這一次提前了一個星期,我自己也沒想到。”

趙鹿想了想,說:“是不是因為白天你吃太多冰的了?”

“可能吧。”

時間不早了,趙鹿讓她早點休息別寫什麽論文了,囑咐完畢将要離開。

姚淩卻拉住她的手,仰頭看着她,說:“你真好,連我爸媽都沒有你對我這麽好。”

趙鹿見她滿臉惆悵,問:“你爸媽對你不好嗎?”

“好是好,但是他們更愛我弟弟。”

趙鹿不太懂安慰人,摸了摸她的頭,說:“你一定要相信他們是愛你的。”

“嗯。”

當晚,趙鹿失眠了,還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一覺醒來,她把夢到的內容全忘了。

姚淩來大姨媽第一天,肚子還是不太舒服,趙鹿讓她在房間裏好好休息,跟着小陽帶隊出去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

趙鹿以為經過昨晚之後,她和楊伊不可能再見面了。

當時已經傍晚了,趙鹿在景區門口等待老頭老太們集合準備帶他們去吃東西,不經意間聞到了一股淡香。

那股香味是如此熟悉,氣息不算強烈,從她身後飄過來。她卻敏感地捕抓到了,下意識回頭。

然後她就看到楊伊披着一件單薄的風衣從她身後慢悠悠走向售票處。

景區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關門了,大部分的游客都往外面湧,就她一個往裏面擠。趙鹿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可是那張臉的輪廓又是如此清晰。

趙鹿看到她付了錢就進去了。

身邊的小陽碰了碰她:“趙姐,人都齊了,可以走了嗎?”

趙鹿目光收回,數了數人頭已經夠了,說:“好,走吧。”

小陽興致勃勃地跟老頭老太們介紹:“叔叔阿姨,我們今天要去吃自助餐,有很多好吃的,你們可以随便吃。”

趙鹿再往之前那個方向看過去時,已經看不到楊伊的身影。

……

月老樹下,還有幾個游客在下面游蕩。

景區關閉時間快到了,負責看守月老樹的大爺提醒游客抓緊時間。

在另一邊的桌子前,一個年輕女人正不慌不忙地用油性筆在福卡上寫祝福語。大爺見她沒應聲,走過去提醒她:“姑娘,時間快到了。”

散落的劉海擋住了眼前的視線,楊伊擡起頭來,淡淡地說:“知道了,我馬上就好。”

于是大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福卡上面已經寫了兩行字,楊伊沉思片刻,又在上面加了一行。

她将油性筆輕輕擱在桌面上,雙手虔誠地捧着福卡,一步步走向月老樹。

為什麽要叫月老樹呢?

楊伊沒工夫去深想這些,她只是偶爾聽人提起,這棵樹是靈樹,只要對着它誠心許願,所有的願望都會被滿足。

楊伊以前從來不迷信,她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任何東西都可能有變數。可是後來經歷的一些事,她的世界觀一點點被改變了。

人只有到了最無助的時候,或許才會把願望寄托在所謂的神明身上吧。

夕陽給這棵百年老樹披上了金色的光芒,像是預示着祥瑞和希望。

楊伊雙手攤開,最後看一眼福卡上那三行字,那是她生平最渴望實現的三個願望。

願蘭姨早日蘇醒。

願媽媽和叔叔平安喜樂。

願她一生無憂。

她知道自己很貪心,為表誠心,她像信徒一樣撫摸那棵大樹,對着它喃喃自語。

她找了一根最牢靠的枝幹,将紅繩子打了幾個死結,這樣确保她的福卡不會被狂風暴雨輕易擊垮。

……

這一次的旅行,姚淩過得并不愉快,因為大姨媽的關系,後面幾天她基本沒怎麽玩。

回來的時候,她是跟趙鹿他們一起坐的旅行社的大巴車,為了彌補這次旅行的遺憾,她索性跟車上的老人們打好了關系,逗得他們哈哈大笑,又讓他們順理成章地把景區裏好玩的事告訴她。

車上氣氛一派和諧,趙鹿和小陽坐在前排,聽着姚淩叽叽喳喳的聲音,她昏昏欲睡。

小陽在她旁邊傻樂,他伸長脖子看着後面,說:“這姚淩真有意思。”

趙鹿緩緩睜開眼,見他坐姿扭曲,随口說道:“要不你也坐後面?”

小陽身體坐直,笑了笑,說:“不去了,有姚淩就夠了。”

趙鹿不置可否。

靜默一瞬,小陽又說:“趙姐,你有沒有覺得姚淩其實挺适合當導游的?長得讨人喜歡,嘴巴又甜,那張着嘴比我十張嘴都能說。你看這一車人的人誰不喜歡她。”

趙鹿別有深意地看着他:“意思是你也喜歡她?”

小陽的臉“唰”地就紅了,支支吾吾:“趙姐你你……別瞎說啊,我只是覺得她挺有趣的。”

少年懷春啊,一點也藏不住事,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

趙鹿存心逗他,壓低聲線:“姚淩還沒有男朋友,你要是真喜歡她就要早點下手了,感情這種事不能拖,越拖越麻煩。”

小陽臉通紅,還想辯駁。

趙鹿直勾勾看着他,說:“你照照鏡子,這樣還說不喜歡,騙誰呢。”

小陽忙擡頭去看一眼後視鏡,果然從裏面看到自己一張大紅臉,他匆匆低下頭。

趙鹿忍不住笑出聲。

原來調戲小男孩是這種感覺,真是新奇。這麽腼腆的男孩子,應該人品差不到哪去吧?

趙鹿心裏正琢磨着,小陽偷偷看了她一眼,小聲問:“你跟姚淩這麽好,你應該知道她喜歡什麽類型的吧?”

這個趙鹿還真不知道,她斂了斂容,說:“有機會我幫你問問。”

小陽面色突變:“你別問得太明顯啊!”

趙鹿眨了眨眼,說:“我知道,我保證不提你。”

小陽松了一口氣。

回到旅行社,趙鹿先去把後續事情了結了,接着開車帶姚淩去吃東西。

餐桌上,她直截了當地問姚淩:“你怎麽不談戀愛呢?”

問題有點突兀,姚淩險些被湯水嗆到,她拍了拍胸口,說:“幹嘛問這個?”

“好奇啊,随便問問,你這反應有點大啊,難道有情況了?”

姚淩咳嗽一聲,面上一熱,說:“沒有啦,不想談。”

趙鹿很是詫異:“為什麽?沒遇到喜歡的男孩?”

姚淩模棱兩可地說:“算是吧。”

趙鹿計上心來,順勢問她:“喜歡什麽類型的?高富帥那種?”

姚淩扭扭捏捏地說:“這個問題我真沒想過……如果硬要說,大概是那種會照顧人的吧,我喜歡成熟的。”

趙鹿心想:完了,小陽沒戲了。

趙鹿嘴裏的菜還沒完全咽下去,姚淩突然把問題抛給她:“鹿鹿姐,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趙鹿聳了聳肩,說:“我也喜歡成熟的。”

“那你怎麽不找啊?你家裏人難道一點也不催嗎?”

趙鹿咽下嘴裏的東西,又去夾別的菜,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以前催,催了也沒用,大概他們覺得我太頑固放棄了吧。”

“啊?”姚淩怔然地看着她,整個臉上寫滿了好奇。

趙鹿擡了擡眼皮,見她欲言又止,說:“別問了,感情的事我比你還迷茫呢,問了也白問。”

這句話成功阻止了姚淩接下來要打聽的話,她咬了咬勺子,恹恹地說:“哦。”

這一趟回來,趙鹿可以休息三天。

一般情況下趙鹿就是窩在家裏睡覺,餓了就吃,吃完又睡,把帶團那幾天的勞累全部補回來。

家裏一切如常,就是父母對她的态度有些古怪。

趙志國似乎也知道了她喜歡女人的事實,某一次吃飯,旁敲側擊地問她電視機上某個女演員好不好看。

趙鹿默然。

态度變化最大的還是王秀雲,她見趙鹿吃完就要進房間,拉住她,說:“年輕人別一天到晚待在家,跟朋友出去吃個飯看場電影也好啊。對了,我聽說網上也有那種同.性.戀相親的,要不要我幫你……”

趙鹿一個頭兩個大,忙不疊地打斷她:“媽,談戀愛這事我自己來,你跟我爸都別摻和,行嗎?”

王秀雲嘟囔道:“也沒見你有什麽行動啊……”

“……”趙鹿真的很無奈。

天天待在家裏的确不好,躺久了腰酸背痛,睡多了頭暈,除了玩游戲,趙鹿實在找不到別的消遣方式。

消消樂這款游戲,她玩了好久,兩千多關,越往後面越難。她正發愁怎麽通關,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切換出來查看微信,看到陳曦給她發來的消息:“回來了?請我吃飯啊,你還欠我一頓。”

趙鹿唇角微彎,打字:“行,什麽時候?”

晚上六點。

仍是老地方。

趙鹿坐着玩游戲,一關還沒通過,陳曦就出現了。她放下手機,挑眉,說:“你遲到了。”

陳曦喘了喘氣,說:“沒轍啊,遇到堵車。”

趙鹿當然沒計較,喚來服務生點菜。

她們兩個口味越來越接近,吃得還算愉快。趙鹿稱贊芙蓉蒸蛋很嫩,她連着吃了幾口,冷不丁地聽到陳曦說:“楊伊回來了。”

趙鹿眼眸微閃,說:“我知道。”

“你知道?”

“嗯。”趙鹿抿了抿嘴裏的蛋,很是淡定,“在A市的時候,我看到她和錢梓妤的父親。”

陳曦了然,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說:“她回來了,以後應該不會再走了。”

趙鹿眼睫毛抖了抖,猛地擡起頭來:“什麽意思?”

“昨天晚上我去鄭昊家裏吃飯,見了他父母,看到了楊伊還有錢梓妤的父親。聽說,錢梓妤的父親在新加坡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賠了好多錢,所以才不得不回國發展的。錢梓妤的母親據說也跟着回來了,不過人還是沒醒。”

趙鹿想起在榮華酒店撞見楊伊和錢躍民去找人追債的事,抿緊了唇沒接茬。

陳曦稍作停頓,又說:“為了緊急籌錢,錢家把市區那棟別墅低價給賣了,楊伊之前在麗苑小區的房子也賣了。”

看來錢家這次是受到了重創。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嗎?

“哦。”趙鹿敷衍地應了一聲。

“哦?”陳曦狐疑,“你難道不想知道楊伊其他事?”

趙鹿慢條斯理吃着東西,輕飄飄地反問她:“我為什麽要知道?”

“……”陳曦被她一句話噎死了,識趣地閉了嘴。

吃完飯走出去時,外面天已經黑了,陳曦見到了趙鹿那輛新車,不由得打量起來,說:“這車不便宜吧?”

趙鹿失笑:“不便宜,花光了我這幾年所有積蓄。”

陳曦訝然:“你喜歡車?”

“一般般。”

“那還買這麽貴的幹嘛?車子貶值很快,你還不如買房。”

趙鹿無所謂地說:“貴就貴吧,反正遲早要買,積蓄花光了才有動力繼續賺錢,你說呢?”

陳曦若有所思。

趙鹿被她看得心裏發毛:“難道我說得不對?”

陳曦卻莫名其妙來了一句:“趙鹿,你病得不輕啊。”

趙鹿:“……”

陳曦對她那輛車失去了興趣,找到自己的車子坐了進去,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開過來,與趙鹿的并列。她将車窗降下一半,探頭出來,很是嚴肅地說:“不管你願不願意聽,有件事你應該知道。”

“什麽事?”

“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張照片。”

“什麽照片?”

陳曦一字一頓:“你沒看錯,是我錯了。那一次,楊伊的确回來過,這是後來鄭昊告訴我的。好像是因為她之前工作室的一些事,不過很快她又走了。”

趙鹿聽完,一動不動。

陳曦揚聲說:“我先走了,新車不好開,你小心點。”

直到陳曦的車子超過了她的,趙鹿才反應過來,踩下油門,恍恍惚惚地跟在陳曦的車子後面。

兩輛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分開了,等紅燈的間歇,趙鹿腦海裏想的還是陳曦臨走時對她說的那些話。

她掏出手機,找到之前那張何芸傳給她的照片,點開放大。

照片上疑似楊伊的臉,和她之前在A市見到的那張臉重合在一起,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

當趙鹿意識到自己把車子開到那家同.性.戀酒吧時已經晚了,成雙成對的gay和les進進出出,羨煞旁人,看得她眼花缭亂。

她似乎明白了陳曦剛才為什麽說她病得不輕。她也覺得自己瘋了。

保持着一絲清醒,她正要把車開走,目光卻被某個東西給死死地攥住了。

那是一個稍顯陳舊的車牌,上面那串熟悉她倒背如流,那輛車,很久之前她不知道坐過多少次……

那是楊伊的車。

難道楊伊現在就在酒吧裏面?

這麽一想的時候,趙鹿剛被壓下去的那股沖動又被激發出來了。

她在門童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個停車位把車子停好,前方那道厚重的門裏,像是有什麽催魂的東西,牽引着她一步步走進去。

這個地方是趙鹿第二次來,感覺生意比之前好了,裏面烏央烏央全是人,男男女女旁若無人地摟抱、親吻,随處散發着荷爾蒙的味道。

趙鹿一進去就被一個靓妹拉住了手,靓妹衣着大膽,沖她抛媚眼,問:“你也是一個人嗎?需要伴嗎?”

趙鹿雖然不保守,但還是難以消受這樣的熱情,她僵笑着說:“不好意思,我找人。”

靓妹讪讪地走了。

趙鹿穿行在人群中,最後成功地在某個角落的陰影裏發現了楊伊。

盡管猜到了,見到她獨自坐在陰影裏喝酒,趙鹿還是覺得不真切。

周圍那麽吵,趙鹿心裏七上八下,腦袋卻越發清晰。

隔着晃動的人群和搖曳的燈光,她肆無忌憚地看着坐在那裏的人,思緒回到了一年前。

那是在何芸的酒吧,她看到楊伊坐在那喝酒,同樣的場景,她卻不敢走上前。

楊伊喝得很慢,她安靜地坐在那裏,似乎無畏這周圍的喧鬧。

突然有人上去跟她搭讪,是個靓妹,兩個人靠在很久,說了将近一分鐘的話。

不知道楊伊說了什麽,大概是拒絕,靓妹自讨沒趣地走了。

那靓妹竟是朝着她這個方向走了過來,随着靓妹靠近,趙鹿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之前在門口拉着她的那位。

靓妹也發現了她,很是欣喜,主動開口:“是你啊。”

趙鹿沖她微微一笑。

“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嗎?”

“找到了。”

靓妹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陰影裏的楊伊,微微一愣:“你找的是她?”

“嗯。”

靓妹來了興致,好奇的目光在她倆身上來回掃了一圈,說:“她是你女朋友?”

微笑變成了苦笑,趙鹿搖了搖頭:“不是。”

靓妹如同感同身受一般,啧啧嘴,看向趙鹿的眼神多了些同情,湊近她耳朵,說:“放棄吧,我剛剛試過了,她說她心裏有人了。”

趙鹿并不反感她的靠近,相反這樣坦誠的女人讓她覺得很親切。她凝神想了想,說:“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麽忙?”

趙鹿示意她附耳過來,說:“你幫我問問她心裏那人叫什麽名字,問出來我請你喝酒。”

靓妹瞪大雙眼看着她:“我憑什麽要幫你?”

趙鹿莞爾一笑,說:“因為你長得好看,我一看你就是個好人。”

“……”

雖然莫名其妙被人發了好人卡,但被人誇好看靓妹還是挺開心的,扭着小屁股又回到了楊伊身邊。

靓妹似乎很善于交際,她又一次成功跟楊伊搭上話了。

不過這次不到一分鐘,靓妹苦着一張臉回來,徑直對趙鹿說:“她不肯說。”

趙鹿皺眉:“不肯說?”

“嗯……”大概是不爽被人冷落,靓妹很是懊惱,嘆了聲氣,“不過她好像很傷心,我也不敢再問了。”

趙鹿心下一緊:“你怎麽知道她很傷心?”

“因為她跟我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什麽話?”

“她說她把那個人給弄丢了,還說這是她罪有應得。”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更新:不出意外一般都是九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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