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活在當下
同學這個詞其實很玄妙。
放在現在,放在适婚的兩個男女之間就更為的玄妙了。就好像在舊社會以前,一個黃花大閨女羞羞答答的跟自己的小姐妹說出“這個人是我表哥”那種味道一樣的銷魂。
就好像是你找不到合适的詞語介紹一個男性朋友的時候,如果說出“這是我同學”,聽到此話的人大多都會用一種暧昧無比卻又你我心知肚明的眼神看你一樣。
同學,就是位于朋友和情侶之間那種将明未明的灰色身份,能這麽說出來,基本上就已經等于告訴所有人,我和他已經是郎有情妾有意,但是就是不到告訴你們時候的狀态了。
如果葉詞沒有重生過,大概是體會不出白色童話現在話裏面的意思的,她大概還是會很單純的認為,就是同學而已,無論是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随便哪個階段在一起念過書,都會是這種單純的關系。只可惜,在重生後的現在,在看過了太多這種暧昧言辭的現在,她并不認為白色童話說這個詞是自己單純的理解。
她眯着眼睛看着白色童話,又不露痕跡的用目光掃過身邊的流年,唇角忽然翹了起來,她好像明白了什麽。她點點頭,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哦。”
站在葉詞身邊的流年眉頭又皺了皺,他當然明白白色童話話語裏面所隐藏的深意,可是偏偏又沒有辦法駁斥,只能低頭跟葉詞說:“初中同學。”
而白色童話卻順着流年的話立刻又接了下去,她一副開朗的樣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笑得燦爛,仿佛剛才的委屈和心酸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一樣:“是啊,從初中開始,到高中,甚至大學也是呢,只是可惜不是一個專業,算算至少有十年時間。”
流年這回臉上連皺眉的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漠的望着白色童話,而白色童話那揚起的笑容中卻有一絲不明的得意,刺得流年說不出的不爽。
葉詞的唇角翹得更高了,如果說剛才她還有點不明就裏這個女人為什麽一定要找自己問好的話,那麽現在她要是還不知道就白活了那麽多年了。啧啧,瞧瞧這渾身上下的敵意,要是敵意也可以殺人,估計自己已經被面前這個人的敵意紮成蜂窩煤了。
只是,這些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就在流年和白色童話兩個人像是針鋒相對的時候,葉詞打了一個呵欠,擡眼看着押沙龍道:“你話說完沒有?”
押沙龍真想說沒說完,可是現在的氣氛,現在在場的人顯然不是繼續将話說下去的好時候,他只能不甘心不情願的說:“說完了。”
“那我走了。”葉詞說罷,利落的跳上了老六的背上,沖着在場的幾個人揮揮手:“再見。”而後,拉高了老六準備朝着天空飛去。老六伸長了脖子發出了一聲洪亮的龍吟,拍了拍巨大的肉翅,帶起的風将在場人的衣服吹得飄動。
白色童話忽然朝着葉詞大叫:“公子幽!”
葉詞拉住了老六,低頭看着白色童話,淡淡的道:“什麽事?”
“下一次見面,我請你喝茶吧,我們西部大陸紅茶很有名……”白色童話帶着燦爛而親和的笑容沖着葉詞揮着手,只是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葉詞打斷了:“抱歉,我從不跟不熟的人一起喝茶。況且,在游戲裏,我更願意喝酒。”
白色童話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不過,葉詞卻再也不管,她擡眼再也不看任何人,拉着老六就飛走了。
流年用一種極為涼薄的目光掃了白色童話一眼,招出了鳳凰就要跟上去,卻被白色童話一把拉住,她道:“流年,不要這樣……”
流年只是平靜得不能更平靜了,“放手。”
“流年……”
“放手。”流年這回的聲音帶了幾絲冷意,旋即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白色童話喜歡了流年十三年,這并不是浪費時間,至少她對流年是很了解的,最起碼對于他的肢體動作是極為了解的。流年在發火前有個前兆,那就是他的左邊眉毛會微微的揚起,眉頭輕皺,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每次他出現這個表情的時候,那麽如果接下去的事情還是不順心的話,他多半會很不留情面的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白色童話雖然不甘心讓流年就在自己面前随着公子幽而去,可是,她又有些懼怕流年的怒氣,握着流年手臂的雙手在遲疑之中微微一頓,就在這一頓之中流年抽出了手臂,跳上了鳳凰的背脊,追着公子幽的背影而去。
押沙龍看着飛走的兩個人,那叫一個心疼,那叫一個悲催,那叫一個內牛滿面。他的內心拔涼拔涼的,為了那白白送出的三千精英,他真想吐血三升。不過現在明顯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雖然不甘心,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可以回轉的餘地了,他只能嘆了一口氣,給淺唱低吟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人準備離開。不過在離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老婆,臉色頗為不悅,最後輕輕的哼了一下鼻子,和淺唱低吟離開了。
酸蘋果當然看見了押沙龍的表情,她嘆了一口氣,完了,這次算是闖禍了。雖然押沙龍很疼她很寵她,但是押沙龍卻歷來是個極有原則的人,在上一次莫泠做出自殺事件之後,押沙龍就已經堅持要踢她出會了,可是,一時之間找不到借口,淺唱低吟為了避免白色童話腦袋發昏跑到敵對工會去禍害創世紀,暫時讓她還留在公會裏,可是,押沙龍卻說跟酸蘋果說得很清楚,不要在跟莫泠混在一起,更不要讓她知道任何公會高層的事情。其他的,随她去。
當然,這一切白色童話自己并不知道,只有酸蘋果知道。而酸蘋果在這件事上和押沙龍出奇的一致,她逐漸疏遠了白色童話,只是,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出于意外,她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她看了看,呆立在那裏看着流年而去的白色童話,又嘆了一口氣,她是招誰惹誰了,現在又要來做這種擦屁股的事情……
流年騎着鳳凰很快就追上了葉詞,他看了看葉詞的臉色,并沒有什麽變化,還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可是他的心裏卻隐隐的充滿了不安。這種不安來源于他無法确定的葉詞的情感。
流年追上了自己,葉詞當然知道,她用餘光看了看流年,只見他微微皺着眉毛,襯着臉上的表情很是忐忑。無由來的她覺得很有趣,真是想不到,在流年的臉上也會有這種表情嗎?
她收回了目光,看着正前方。說真的,白色童話的出現并沒有讓她有什麽不爽,只是,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有些人有些事,遇上就是遇上了,該把握就要把握,否則就要放掉,一直抓在手裏卻不作為,這種事情很無恥。
她和流年的相遇似乎是必然的,因為他一直是自己的目标,可是,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轉過頭看向了自己呢?其實說起來,她并不是讨厭流年,她只是不習慣,不習慣自己一直追逐着背影的目标回過頭看注視着自己,這讓她有些不安。
不安?
是的,不安。
因為這超出了自己的掌握。人都是這樣的,對于超出自己掌握的事情一向心存敬畏。該如何走下去呢?面對還是避過?
上一世男女之情留給她的是不堪的記憶,而這一世呢?她還有沒有能力再相信一回?抑或,她還有沒有多餘的情感再來浪費一回?
舉棋不定不是她的作風,可是,這一刻她真的有些舉棋不定,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走下去才是最好。她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有些惆悵,感情這種東西真是比最難的副本還要耗費心力呢。
“流年,對于不确定的事情,你一般會怎麽處理?”葉詞望着遠處的天空問道。
流年還在糾結怎麽開口比較好,卻沒有想到葉詞先開口跟自己說話了,他微微一愣,才将注意力放在葉詞問的問題上。那個問題實在是太讓他想入非非,不确定的事情嗎?眼前不就有一樁嗎?他笑了笑:“未來誰也說不準,不确定的事情結果誰也不知道,既然如此,活在當下。”
葉詞別過頭看着他,挑了挑眉毛:“活在當下?”
流年點點頭,只是微笑的看着葉詞。葉詞又轉回了頭去,望着遠處,反複咀嚼着這幾個字。活在當下,不去想未來,多美好的事情。而她當下的事情是什麽?葉詞垂着眼簾想了片刻,笑了起來,其實,流年這個人不算糟糕,換個角度看,自己其實并沒有那麽讨厭他,至少在紫藤花園那一刻,她是歡喜的。
恍惚之間,她似乎确定了什麽事情,這樣就極好了。
流年見葉詞不再說話,內心又有些不安起來,他看着她那平靜的面孔,忽然緊張起來。他張了張嘴,猶豫了好一會才道:“小公子,我,我和她只是同學關系,最單純的那種同學。”
葉詞的唇角翹了起來,“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