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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勾人的酒香

蘇靈羽出了當鋪的門,一轉眼看到天醫閣的舒烨,正在當鋪旁邊的濟世堂藥材鋪子裏跟人吵架,舒烨急的紅了臉,但不會說什麽罵人的話,只梗了脖子道:“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藥鋪的夥計擡眼睨着舒烨,揚着調子唱道:“對不起,我們掌櫃的不在,上芳香閣了。”

芳香閣是什麽地方?京城裏有名的青樓!好好的一個藥鋪掌櫃,大白天的不守着生意,反而去了青樓,能像個正經的生意人麽?

“你們還想不想做生意了?連天醫閣也敢坑?”

“我們不想做了,這就關鋪子走人。”

這時候濟世堂的老掌櫃孫濟世從內堂裏走出來,對着夥計罵道:“閉嘴,我濟世堂在這裏開了幾十年,沒做過一件對不起別人的生意,告訴你家主子,別再回來了,老夫自會處理眼下的事。滾!”

夥計冷哼了一聲,轉身大搖大擺的走了。

孫濟世叉手對舒烨道:“舒閣主,麻煩你容我兩天時間,給老夫一點薄面。”

舒烨見孫濟世說的客氣,臉色稍好了一點。

“孫掌櫃,我們一向對你很信任,我舒某人也不相信這件事是你做的,但鐵證如山,由不得我不信,我天醫閣數百子弟,絕不能就此息事寧人。”

孫濟世道:“舒閣主請放心,就算我傾家蕩産,也肯定會給天醫閣一個交待!”

“如此最好!”舒烨從濟世堂裏出來。

蘇靈羽湊上去,眼睛盯着濟世堂裏的孫濟世,好奇的問道:“哎,怎麽回事?”

舒烨看着她愣了幾秒,才認出她,驚喜的問道:“怎麽是你,你怎麽這副打扮?”

蘇靈羽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剛才她忘了現在扮男裝的事,随意打了哈哈,搭着舒烨的肩膀道:“這樣不是出來方便麽,走,我請你吃飯去。”

舒烨長這麽大,還從未跟女子如此親近過,聞着蘇靈羽身上傳來的女人香,身子有些僵硬。蘇靈羽帶着他就近找了一家餐館,酒菜上來,幾杯酒下肚,沒待蘇靈羽再問,舒烨就主動說起了濟世堂的事。

原來這濟世堂的孫濟世,和他的弟弟孫濟安,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孫濟世為人厚道,在行業內口碑很好,但他那弟弟,卻因為從小父母嬌慣,什麽事都由上面大哥管着,整天的游手好閑,一把年紀了,還花天酒地,不成體統。

前幾天老家裏堂叔亡故了,孫濟世回去奔喪,那孫濟安受人蠱惑,收了一批假藥材,賣給了天醫閣,天醫閣過來收藥材的是個學徒,對藥材還不是很熟悉,也分不清孫濟世和孫濟安兩個人,藥材拿回給舒烨一看,才知道上了當,孫濟安死不承認,賣藥材的上萬兩銀子都被他送到青樓裏去了。

蘇靈羽聽的一陣唏噓,還有這樣狗血的劇情。

“天醫閣現在怎麽個情況?是不是缺銀子啊?”

“不不不,不缺,但也不能白白的上了孫濟安的當啊!”

蘇靈羽上次給天醫閣捐了十幾萬兩,治疫症并沒有花那麽多,況且天醫閣名聲在外,平時也有收入,而且收入還不少,舒烨怎麽能跟蘇靈羽說瞎話。

“我上次放在你那裏的幾口箱子……”蘇靈羽欲言又止,大眼睛看着舒烨。

“哦,都在那放着呢,你放心。你那裏頭裝的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舒烨問的很随意,不像是故意要打探什麽,蘇靈羽也沒瞞他,直接吐出兩個字。

“銀子!”

舒烨聽了卻笑了,看來蘇靈羽不想說,他也不再繼續問。

蘇靈羽見他笑,就知道他不相信箱子裏裝的銀子,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別人告訴你真相,你反而不信。

舒烨問:“你這是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啊?”

“哎,小孩子沒娘,說來話長啊!我現在是沒地可去了。”蘇靈羽蹙着眉頭嘆了口氣,嘆完自己倒先笑了。

她說的倒是實話,在楚王府那一通折騰,君無卿肯定發現在她跑了,說不定正到處找她呢。烏龍山也不敢回了,到時候不是落到君無心手裏,就是落到君無卿手裏,這兩個人,她那個都不想見。想想真是可笑,她現在懷裏揣着那麽多銀票,反而沒地可去了。

舒烨見她傷感,心裏有些不忍,笑道:“你醫術那麽好,不如就來天醫閣行醫濟世吧。我也正好多向你學習學習,你覺得怎麽樣?”

蘇靈羽挑了嘴角看着舒烨,行醫濟世她是沒啥興趣,倒是對眼前這個美男比較有興趣,正好她那麽多銀子都放在天醫閣呢,總不能一直放在那裏,山上的弟兄還指着這些東西吃飯呢,去了也好把東西倒騰出來。

在天醫閣住了幾日,除了隔壁每天傳來的讀書聲讓她無比困擾之外,還有一樣無法忍受的,那就是酒香。

她前兩次來時,也沒發現隔壁是個私塾,住過來第一天,她聽到外面傳來讀書聲,還專門去找舒烨問了一下怎麽回事,那時候她才知道,隔壁的陳夫子,原是京城裏有名的秀才,因為年輕時不知道韬光隐晦,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考了半輩子都沒考上和舉人。

後來迫于生計,就在天醫閣的旁邊開了私塾,教附近的孩子們讀書認字,過的倒也自在。人們尊敬他,便喚他一聲夫子。

陳夫子活了大半輩子,別說兒孫了,連個老婆也沒讨上。沒少借酒澆愁,誰知道這澆來澆去,還澆出了愛好來。沒事就在院子裏擺弄起酒壇子,碰上對脾性的,請人白喝,要是不對路的,千金不賣。

這天晚上,蘇靈羽被那酒香薰的實在睡不着覺了,就尋思着到隔壁取一壇子,以前也沒發現酒能那麽香,可能這陳夫子的酒,确實與別家的不同吧。

月上樹梢,院子裏靜悄悄的,蘇靈羽縱身躍上了牆頭。沿着牆走了一段,心裏感嘆着,這牆比王府的好翻多了,矮了一大截。

循着香味,找到了陳夫子的酒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怪不得這酒香總是往她住的那邊飄,原來這陳夫子的酒窯就建在地面上,一個木棚子,一人來高,連個門都不有,裏面是個木架子,擺滿了酒壇。木架旁邊還有一張桌子,上面放了些制酒的工具。

蘇靈羽進去聞了聞,準确無誤的找出酒架子上,最香的一壇。她這鼻子因為以前被訓練着聞藥材,練的跟狗鼻子一樣,對氣味非常敏感。

打開嘗了一口,贊道:“好酒!”

這酒果然是香,比第一樓那竹葉青還好喝,竹葉青那是清香,她手中這壇酒,醇香襲人,入口綿長,回味無窮。提了壇子正準備離開,一個只幹枯的老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蘇靈羽吓了一跳,媽呀,這人怎麽跟個鬼似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出現了?要不是生長在現代,是個堅定的無神者,她都能給吓出神經錯亂來。

原來不是人家陳夫子沒動靜,只是蘇靈羽被那酒香勾着,沒注意陳夫子就醉倒在角落裏,他半醉半醒的聽到有人贊他的酒好,睜開眼一看,看到一個半大小子打開他的酒壇子,嘗了一口不算,她還打算帶走,雖然這人欣賞他的酒,他很高興,但是也不能不打招呼就拿走啊,不問而取是為偷!

陳夫子指着蘇靈羽醉眼朦胧的道:“你是什麽人?竟敢大半夜到我的酒廬裏來偷酒。”

蘇靈羽看他也不是很清醒,糊弄他道:“你做夢呢,快回去睡覺吧。”

陳夫子大吼一聲:“胡說!把我的酒放下,要不然我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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