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張玲玲本來預想中的節奏因為意外的到來人員全都打亂了。
冬菇說話聲不大, 模樣也讨喜, 貼着顧東胳膊甜膩膩的撒嬌都不會惹人煩, 香菇說話軟和慢, 但是緊跟哥哥的步調，因此顧東的注意力幾乎都在聽兩只說什麽了，又給點了一塊不是特別甜的小蛋糕，讓兩個坐着吃東西, 喂了香菇喝口水，這邊冬菇嘟着嘴巴也要喂，叽叽喳喳的跟兩只小鳥一樣，頓時原本浪漫的咖啡廳氣氛熱鬧了不少。
“不好意思張小姐, 打擾到你了, 兩個孩子平時很粘東東的。”言敘川喝着水淡淡道。
張玲玲要是還不懂這位言先生帶孩子過來什麽意思就白讀這麽多年書了, 完全就是來攪局的，她看向言敘川胸口的那枚胸針，兩個小孩胸口都是同系的, 心裏亂的要死, 面上也帶了幾分出來, 口氣就不如之前的溫聲細語了。
“顧東, 這位是？”
“言敘川。”顧東想了下他與言敘川現在的關系，頓了頓道：“是我一位朋友，冬菇的爸爸。”
不過聽到張玲玲耳中完全是變了個意思，顧東話裏的停頓，還有冬菇爸爸、朋友這個身份, 如何不讓張玲玲多想。顧東的小孩是香菇，現在多個冬菇又這麽親昵，國內同性婚姻還未成立，雖然現在呼聲很高，但有些人還是怕被歧視圍觀，選擇朋友這個稱呼指代對方。
想到此，張玲玲臉色變的難看許多，有些怪師母沒有摸清顧東的底子，現在讓她這樣出醜。再想到之前自己對未來的計劃，不由心底發寒，要是顧東答應了，她的另一段婚姻又是悲劇了。
幸好現在發現的早。
張玲玲的笑容有些客套和僵硬，“話劇快開始了，我現在走了。”
“張小姐不約東東看話劇了？”言敘川挑着眉問。
顧東無奈看了眼言敘川，起身客氣笑道：“謝謝張姐的書和資料，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這次張玲玲沒有糾正顧東對她的稱呼，點了點頭，面色不好拎着手包匆匆離去，像是後面有人在追殺她似得。
顧東知道張玲玲誤會了什麽，也知道今天這場‘巧合’一點都不偶然，沒有說明順着言敘川的意思讓張玲玲誤會，也是不想張玲玲在他身上在浪費時間罷了。
望着張玲玲逃離的背影，言敘川端着水杯勾着唇喝了口，露出無辜的笑，“張小姐看起來很忙啊。”
“你閉嘴吧。”顧東頭疼，言敘川這表情完全诠釋了什麽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言敘川心情好的放下了水杯不再多說。等兩只吃完了甜品，顧東才問：“電影幾點開始？”
冬菇和香菇同時巴巴的扭頭看言敘川，冬菇很少去電影院，以前別墅裏有影音廳可以播放，看幾次冬菇就不喜歡了，因為只有王奶奶陪着他看，看一半王奶奶會幹點別的或者睡着了，冬菇就不怎麽喜歡看了。可今天不一樣啊！今天是小熊貓一家人一起看的，冬菇很期待呢。
香菇則是從小到大還沒去過。
兩只目光巴巴的又熱烈。
言敘川沉默了下，顧東就知道言敘川光顧着哄兩只了，壓根沒定票。
“想問問你看什麽的。”言敘川解釋。
“當然是動畫片，你給這倆怎麽說的？”顧東掏出手機打開電影票團購app，翻查了圈，“有個功夫熊貓，就看這個吧。”
“好呀看熊貓！”冬菇舉着爪爪高興說。
香菇跟着點頭，軟軟說：“窮貓好呀。”
“香菇，是熊貓，不是窮貓。”
“香菇是窮貓，不四窮貓呀。”香菇很認真的跟着哥哥咬字。
冬菇肉爪爪捂腦袋一副無奈，最後重重嘆了口氣，點着肉下巴妥協道：“好吧，是窮貓。”
顧東被兩只逗樂了，手下買了電影票，就在附近不遠的商場裏，七點的場次，趁着這個空檔帶着兩只吃個晚飯。搞定票，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告訴爸媽今天在外面吃了，不用給他留飯。
“那言先生和冬菇呢？”王萍在電話裏确認。
“我們在一塊，都不用了。”
王萍便點點頭挂了電話，然後跟顧一民說：“我覺得——”
“你別覺得了，看東東心思。”顧一民打斷了，王萍眉毛一豎，顧一民又怕了，連忙說：“吃飯了吃飯了，你說我都聽着。”
咖啡廳結了賬。
張玲玲點了一堆結果沒怎麽吃就走了，這事自然不能怪張玲玲頭上，顧東的目光很正直的掃向言敘川。
言敘川給兩只套小書包，看到顧東目光，頓了頓略微嚴肅說：“東東，我是個自私的人。什麽只要你幸福，你想跟女人結婚我都會成全的這種屁話，我無法忍受你跟別人在一起親密，我只能向你保證會正大光明的搞破壞。”
“看出來了。”顧東點頭，倒是沒有因為言敘川這番話說點別的，他三年前就認識對方，當時脾氣多惡劣龜毛，現在面上看着溫和有禮，其實骨子裏的性格怎麽可能輕易改變。
言敘川從來不是一個大度善良的人。
他現在也沒心思談戀愛和組成家庭，沒必要為言敘川的話起争執，即便扯掰起來，言敘川面上不說骨子裏還是這麽想，他也奈何不了。
這個話題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冬菇和香菇不知道大人想什麽，手拉着手，乖乖的走在前面，高高興興嘴裏哼着歌，蹦蹦噠噠的。言敘川的車就停在咖啡廳門口的路邊停車位上，抱着兩只上了車，直接到了電影院的那家商場底下停車庫。
顧東牽着冬菇的肥爪爪，言敘川單手抱着香菇，一手拎着兩只的小書包。
“想吃什麽？”
冬菇想着昨晚東東做的面條，脆脆說：“面條。”
言敘川望着懷裏香菇說了一個字音，結果因為聽到冬菇說面條，頓了頓慢吞吞的改口說面面，不由摸了下香菇腦袋，放低了聲說：“哥哥想吃面條，叔叔想喝粥，爸爸可能想吃米飯，香菇想吃什麽呢？”
香菇的小手手捏了下，猶豫了會，言敘川就靜靜的等着，等坐了電梯，香菇才小聲說：“比薩肉肉呀。”
“好孩子。”言敘川摸了摸香菇腦袋，跟顧東商量：“先買面條帶走，再去牛排餐廳。”
兩個孩子誰也不委屈。
“可以。”顧東點頭。言敘川跟香菇說的話他從頭到尾都聽到了，香菇性子軟，對陌生人很能隐藏自己喜好，不是家裏人，外人也沒這個耐心等着香菇慢吞吞說話，顧東為這個有些頭疼，只怕以後香菇上學受委屈。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的。他以前小時候念書也是一樣，不過跟香菇不同的是，他是因為家裏條件不好，不敢跟同學老師起争執，哪怕明明不是他的錯，他也會盡量忍着情緒脾氣，怕給家裏添麻煩讀不了書。自己吃了虧受了委屈，現在成年了心境不一樣了，再看小時候的自己就是傻fufu的，但他不希望香菇再經歷這些。
等打包好了面條點了牛排和披薩，冬菇吃了一口面條不怎麽高興，一點都沒有東東昨天做的好吃。
“爸爸我也想吃肉肉。”冬菇嘴巴挑着說。
香菇舉着小叉子遞着肉肉給冬菇：“咯咯次呀。”冬菇高高興興的湊着嘴巴啃，吃的美滋滋的。
這兩只性格正好互補，冬菇性格霸道主意真，但是遇上香菇，香菇性格軟又喜歡哥哥讓着冬菇，冬菇見了霸道的性子在香菇這兒也會退讓的，兩只差着年齡也能玩到一起，還沒生過氣吵過架，冬菇遇上香菇是吵不起來的。
言敘川嫌棄看了眼冬菇的油滋滋嘴，将剛才冬菇吃了一口的面條端了過來，并不介意的吃了起來。牛排披薩兩只也吃不了多少，顧東幫着解決，香菇捏着最後一根薯條慢慢的吃。
“吃飽了就放下。”言敘川道。
香菇捏着薯條看爸爸又看了眼叔叔，認真說：“娘費呀。”
“不能浪費糧食是對的，也不能吃飽了還繼續吃，會撐壞的。”言敘川耐着心跟香菇說：“吃太多身體會難受的，是不是呀？”
香菇點着腦袋。旁邊顧東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這兩年冬菇他帶着，但院子忙起來時常會忽略，爸媽教導不能浪費糧食，香菇記在心裏，加上吃飯慢，他有時候都看不出來兒子是真的是飽了，還是因為不能浪費糧食才繼續吃下去。
不由有些自責。
“你照顧的很好了，我照顧冬菇時也犯錯，比你這個還嚴重。”言敘川看出顧東情緒，認真道：“香菇他做事情很認真，性格乖巧又很會體貼別人，這些都是你教的。冬菇就是話多，脾氣大，遇上不喜歡的會說出來，香菇需要鼓勵，耐心的等着他說。”
“顧東，你做的真的很好了。”
言敘川擡起手揉了揉情緒不好的顧東腦袋，旁邊冬菇見狀，雖然不知道東東為什麽不高興，但也貼上去嘟着嘴撒嬌說：“東東很棒棒了，東東是全天下最棒棒的。”
香菇察覺到好像是因為他，巴巴的望過去。顧東沖着兒子笑了下，親了口兒子臉蛋，說：“跟香菇沒關系，香菇以後吃飽了，要跟爸爸說的，好嗎？”
“好呀。”香菇認真點了下腦袋。
旁邊冬菇撒嬌嘟着嘴吧唧親了口香菇，又眼睛亮晶晶的看顧東，“東東，我也要親親。”
顧東給冬菇肉呼呼的臉頰印了個吻，冬菇美壞了，剛剛被哥哥親了的香菇也很高興。旁邊的言敘川見狀，道：“東東，我能不能也要一個親親？”
“不可以的，東東不要親爸爸。”冬菇搶先道。
顧東笑而不語。言敘川臉黑了揪冬菇的軟毛。
休息了會上頂樓電影廳。顧東取了票才發現買的是英文版，不由有些懊惱，剛才下單太急了。
“反正兩只就是看個樂。”言敘川随意道。
因為是英文版，電影廳裏大人多很少帶小孩子的，他們兩個就比較突兀了。言敘川抱着香菇放在中間位置，挨着冬菇坐好，顧東坐在冬菇旁邊。
光線昏暗的電影院言敘川看着隔了兩顆菇的顧東，不由伸着胳膊揪了下冬菇的頭發。冬菇捂着頭，低低說：“爸爸大壞蛋。”忘了說以後都不叫爸爸壞蛋了。
香菇伸着手給哥哥順頭發，軟軟說：“不痛痛呀。”
等電影開場了，兩只安安靜靜下來，香菇是能坐住的，如同言敘川所說香菇就是看圖說話，根本不用考慮對白語言，而顧東發現冬菇聽的很認真，像是能聽懂對話。結束的時候，冬菇就蹦着英語問顧東剛剛的劇情，顧東才知道冬菇是真的能聽明白一些。
全部可能不會，但對冬菇的年齡來說，能聽個囫囵大概已經很厲害了。
“送幼兒園半個多月，每天回來都臭着一張臉說裏面同學笨蛋，鬧着不去上學。”言敘川開着車解釋：“後來幹脆請了家庭教師過來，幼兒園看他心情上。”
在家裏他要去公司，別墅上下冬菇就是霸王存在，都寵着慣着，除了原則性問題都能協商退讓的。
“冬菇能接受就好。”顧東以前認為小孩子童年時候輕松快樂一些，他對着香菇就是放養模式，可看到冬菇這會覺得，還是要根據孩子性格來教的，對于普通小孩來說每天去幼兒園玩小游戲跟着小朋友玩快快樂樂的，但對冬菇來說去幼兒園是真的不高興，寧願回家學點東西。
言敘川則想到那顆肥冬菇屢屢壞他的好事，很是良心的提議：“香菇兩歲半了，也是時候去上學了，有老師教還是好一些。”
“我也在考慮。”顧東回頭看了眼，兩只已經睡着了，放低了聲說：“香菇性格你知道，我怕去幼兒園吃不飽，跟小朋友也相處不來。”不像在家裏，幼兒園老師要帶許多小朋友的，香菇說話慢反應慢，往往是會忽略掉的。
言敘川點頭，“可以請教師單獨教的，就跟冬菇一起上課。冬菇在你面前裝的乖，剛到幼兒園整天惹事情，在家還能好一些，經常帶着出去玩也不用怕他性格跟小朋友相處不來，再說現在有香菇在，也能緩和下他的脾氣。”見顧東認真思考可行，言敘川不急不緩道：“唐晨那兒有座房子，我訂了還沒退，正好可以送孩子過去念，有管家每天午飯休息是能保證的，老師我請冬菇的家庭教師過來，你見見人，要是可以就能定下來了 .......”
“你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全了。”顧東也沒什麽說了，想着這樣也可以，院子最近吵雜，馬上要修廚房那邊拆開了，兩只留在院子人來人往的也不安全，現在有冬菇陪着香菇應該能度過這段時期，等年紀大了些說話利索了，在送幼兒園讀一年兩年也不急的。
想到此顧東便點頭了，只是沒想到言敘川動作這麽快，第二天帶着他去了唐晨游樂場後面的度假小別墅，外面是童趣裝飾，房子上繪着一只綠色卡通青蛙，香菇一看就哇的軟軟說蛙蛙呀。
院子草坪小秋千，冬菇帶着香菇在那兒玩。言敘川帶着顧東進房間，一樓是客廳廚房，廚房做成了開放式，顯得本來寬敞的客廳更為敞亮，二樓是卧室。
言敘川邊走邊說：“這裏可以放張書桌，兩個學習在這邊，那邊做個小型游戲室，兩人平時能在那兒玩。”後面的管家跟着記着筆記。
顧東覺得這樣也太大動幹戈了，言敘川倒是不覺得。
“兩個要在這兒學習生活，環境舒服點兩個适應的也比較好。這也是我對香菇的一些心意，東東，這個你別拒絕我，讓我來安排吧。”
顧東便沒話說了。
外面兩顆還不知道他們馬上要跟爸爸 /東東分開了，不能像之前整天巴巴跟在顧東屁股後面了。等裏面說好布置，顧東想都來了，便帶着兩只去游樂場又玩了圈，冬菇都快高興瘋啦，蹦蹦噠噠牽着東東的手，樂颠颠的。
言敘川望着冬菇的撒歡的小肥腿，露出了好爸爸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