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婚禮當晚還有燒開派對, 院子裏儀式臺子沒有拆, 放着音樂吃着烤肉閑聊。小姨王菊本來是參加完婚禮儀式就走的, 可是架不住兩個姐姐的熱情挽留, 明天又是周末孩子不需要上課,幹脆在多留一晚。
王蘭說:“你成年在廠裏做活,也沒個休息日,鐵打的都要累着了, 是時候休息兩天,咱們姐妹們好好說說話。”
“前幾年孩子還小家裏都緊,現在漫漫和清清也長大了,懂事能幫你幹家務活了, 你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王萍看了眼小妹頭發下隐藏的白發, 心裏發酸, 說:“你心裏負擔別重,有啥事還有我和你二姐在。以前日子不好過我們都幫着過來了,你要是還跟我見外, 那真是傷了我的心。”
三姐妹坐在架子下一角閑聊, 王菊心裏發苦, 聽到這話沒忍住眼眶就紅了起來, 她用手擋着擦了下,點頭說:“我知道了。”聲音帶着哽咽。
王萍和王蘭一愣,小妹這是心裏還有別的事情,要是家裏情況經濟困難,王萍作為大姐幫把手沒啥問題的。
“怎麽了這是?”
“老林他在外頭有人了。”王菊說出來, 心裏壓着的那口氣松快了些,這些日子以來快要憋死她了。望着掌心,粗糙的手指,滿布皺紋,嫁給林超快二十年了,她跟牛一樣做了一輩子,地裏的工廠的每年跟陀螺似得轉個沒停,可沒想到林超會在外頭有別的女人。
日子再苦再難捱,只要兩口子一條心勤勤快快的,日子它總是會好起來的。
“兩個月的事情了,他跟我保證說不會再跟那個女的勾搭了。”
王萍沒說話,王蘭性子直沒忍住先開口了,“這就放過了?狐貍精哪的?非得狠狠地教訓一頓。”
“漫漫清清明年要中考了,兩孩子要爸,我一個人供不出來兩個孩子。”王菊說着眼淚下來了,她在那邊無依無靠的,因為生了兩個姑娘婆婆也不待見她,鬧開了還說她丢人,只會護着林超。
王蘭氣得要死,胸口喘着氣兒,恨不得現在就去小妹家将狐貍精打一頓,要讓所有人看看還要不要臉了。
“這事要看林超什麽态度。”王萍開口,其實也生氣,可看小妹态度是不打算再追究了,問道:“林超對你和孩子咋樣?跟外頭真的斷幹淨了?”
王菊點頭,她不想撕破臉鬧離婚,沒什麽文化也沒技術,兩個閨女以後讀書還是個問題,不能影響孩子前程的,還有要是離了,一人一個丫頭,她哪一個都舍不得。她這半輩子已經這麽過了,下半輩子的指望都在閨女身上,她就湊合下去了。
王蘭是暴脾氣,可看到渾身沒鬥氣火氣的小妹,只能将火吞在肚子裏忍着。
“真的就這麽算了?他林超什麽家底,現在弄出這些髒事情,還真當我們王家沒有人了?!”王蘭終是忍不住一口氣,農村就是這樣,家裏沒個男孩子外嫁的姑娘要受氣的,婆家看娘家軟弱無人的。
王萍給小妹遞了熱茶,當下說:“明天回去,我讓東東開車送你們過去,這事情咱們姐妹聽到了就不能當沒聽到,小菊你想要跟林超好好過日子,那也得給林超敲打下的。”王蘭一定,當下點頭說也叫上她。
王菊哪裏是不想別人幫她出口氣的,可她之前孤立無援只能忍下來,一肚子委屈現在倒了個幹淨,眼眶發紅沒忍住無聲掉着淚,怕兩個玩着吃烤肉的閨女看見了。
顧東給兩只洗完澡,今天一大早起來折騰玩了一天了早都困了。這會洗完澡冬菇趴在爸爸懷裏,肉肉的胳膊圈着爸爸的脖子,臉蛋紅撲撲的肉臉湊過去,吧唧親了口爸爸。
東東是他爸爸了,可以放膽子親親了。
言敘川用大浴巾将香菇包裹好,單手抱着回頭就看到那顆肥冬菇肉臉都是得意,一猜就知道做什麽了,手裏沒客氣拍了下肥冬菇的屁股。冬菇扭了下,顧東連忙說:“诶喲別動,差點摔着了。”
“因為冬菇太重了。”言敘川道。
冬菇亮晶晶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顧東。顧東咳了下,說:“不胖一點都不胖,冬菇是美籃子的。”可把冬菇高興壞了,扭頭沖着大壞蛋爸爸一個口水噗噗加鬼臉,然後被言敘川捏了嘴巴。
玩鬧着到了房間,兩只穿着褲衩鑽到被子裏,原本慣例的睡前故事,今天冬菇搖着腦袋拒絕了。
“爸爸,我今天給香菇講,我哄香菇,你和大爸爸不用管我們了。”
香菇露出一張臉,小眼神眨巴了下,有些不好意思。
顧東見兩只神神秘秘的,想了下那今天就算了。彎着腰給兩人一個親親,冬菇美滋滋的躲在被子裏露出個腦袋,脆脆說:“爸爸你快出去玩吧,我們要睡覺覺了。”
“碎覺覺。”香菇軟軟應和着。
言敘川發現香菇耳朵都紅了,不知道這顆肥冬菇又搞什麽把戲。
“成,我們出去了,你們乖乖睡覺。”言敘川親了兩只一口,冬菇美滋滋的揮爪爪讓大人們放心。言敘川便跟顧東出門了,顧東留了一盞床邊小燈,關掉了大燈,站在門口問:“黑漆漆的怕不怕?”
要是以前香菇會怕的,這會冬菇在,冬菇膽子肥,說:“不怕不怕,香菇有我看着呢,東東你去玩吧。”很是大人的語氣。
顧東這會也來了興趣,想知道冬菇要背着他們做什麽。兩人将房門帶上,佯裝出去走了兩步,又回來靠着門口。裏面靜悄悄的,沒幾秒冬菇還真的在給香菇說故事,顧東擡頭看言敘川,滿臉是該不會咱們猜錯了?言敘川拍了拍顧東的手背,意思等會。
果然說了會,香菇都快說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叫咯咯。
“好啦好啦,爸爸應該真的走了。”冬菇掀開被子,低聲脆脆的叫香菇,“你起來嗎?”
“起呀。”
裏面窸窸窣窣的,言敘川将門開了一條縫,透着看到冬菇和香菇站在榻榻米尾端,那兒是衣櫃,冬菇撅着屁股在角落裏翻找了半天,東西撒到了床上,兩只都驚了,連忙撿着東西往籃子裏放,不過光線暗,兩個腦袋撞在一起,跌了個屁股墩,香菇軟軟的诶呦叫,冬菇小肉手揉着自己腦袋,又去摸香菇。
“不疼不疼,我摸摸就不疼了。”冬菇哄着香菇說。這些都是以前王奶奶哄他的。
香菇點着腦袋,捂着下巴,眼淚在眼眶了打轉,可哥哥摸摸真的慢慢就不疼了。
“我去開燈。”冬菇四肢并用往床頭爬,那邊有燈的開關,爸爸和大爸爸都在新院子玩,應該看不到他們房間亮了的。
啪——房間燈亮了,床尾灑滿了零食巧克力糖果還有紅包。
顧東一眼就看到床上栽倒的小籃子,臉上帶着笑,貼着言敘川耳邊小聲說:“我都忘了還有一籃子這個沒收起來。”中午長輩給兩只太多,紅包和零食糖果還是要管着的。
屋裏面冬菇盤着腿開始整理,硬果糖放一堆,巧克力放一堆,紅包放一堆。兩只都沒怎麽看紅包,盯着兩堆糖果眼裏發光,香菇這會也不困了,冬菇就跟看到寶藏似得,恨不得在糖果堆裏滾一滾。
“藏在哪裏呢?現在天氣涼了,巧克力是不會化的。”冬菇小肉爪爪敲着自己下巴沉思着,有了暑假的教訓,冬菇顯然是很有經驗了,脆脆說:“衣櫃裏爸爸每天要整理的,不能藏到襪子裏,他們都知道。”
“褲褲呢?”香菇給建議。
冬菇搖頭:“我們每天洗澡要換內褲的,而且內褲會漏出來不能藏。”
門外顧東聽到要藏在內褲裏沒忍住笑了,趴在言敘川肩膀上忍得辛苦。裏面還在繼續,冬菇跟個一休哥似得盤着肉腿絞盡腦汁,小肉爪爪拍着自己腦門,大眼睛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突然看到什麽,啊了聲,脆脆的聲藏不住的興奮:“香菇我知道藏在哪裏了!”說着肉墩墩的腿子穿着拖鞋往門口去了。
香菇跟在後面慢了一拍。
顧東怕被發現,拉着言敘川往門後藏了下,看不到裏面,只聽冬菇特別高興的說:“我們藏在鞋子裏,我有很多冬天才穿的小靴子,現在還不穿,我們把糖放在裏面,等下雪天來了,我們糖果就吃完啦。”
“哇~咯咯棒叽呀。”香菇很認真的應和。
兩只就将糖果裝在小籃子裏,然後運到門口的櫃子裏,這裏面專門收納着兩只暫時不穿的鞋子,不用看光聽裏面窸窸窣窣聲就知道兩只往靴子裏塞糖果有多麽的熱火朝天了。
顧東拉着言敘川的手往出走,知道兩人沒啥事情就好了。
“打算什麽時候找到靴子裏的糖?”言敘川問。
顧東想了下,很大方說:“難得兩個高興,讓他們吃個兩三天再說。”這控制兩只吃糖果真的要成游擊戰了。
院子裏大家喝着飲料說話,空氣裏彌漫着烤肉的孜然辣椒香味,不過衆人吃到最後一波沒什麽興趣了,桌子上有一盆毛豆,正吃着毛豆喝着酒。
顧東讓小林和小王不用烤了,腌制好的肉也不是很多,幹脆說:“你全烤了別往桌子上送了,你和陳嬸他們分一分吃了,廚房裏還有什麽你們餓了也別客氣。”
小王沒忍住,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說:“顧哥還有龍蝦和鮑魚 ........”
“你們吃吧,今天辛苦你們了,吃完收拾好了早早休息。”顧東笑着說。
兩人高興不成,小林今天偷偷跟着大廚學了,讓小王負責烤肉,他負責做龍蝦鮑魚,加點他自創的農家菜做法,結果出來的特別香。烤肉爐子就在老院子架着,小王考完肉就叫陳嬸她們來松快一下,說顧哥說了,也沒有主食就是烤肉和大龍蝦鮑魚混着吃了頓。
顧敏顧北這些孩子在房間裏看電視或者打游戲。小姨和媽媽早都回堂屋說話去了,院子裏只剩下裴林劉青徐浩軒幾人了,這會見了他過來,徐浩軒說:“二哥你快過來勸勸這醉鬼,逮着我回憶往昔我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以前在學校劉青就豪爽熱情很有正義感,現在才工作不到半年,劉青是幹的真憋氣窩囊,見着同學了自然要帶一些對工作的不滿出來,說多了就成車轱辘話來回說了。
徐浩軒剝着毛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劉青還嫌徐浩軒态度不認真,又開始算四年搓澡工的賬了。徐浩軒頭都大了,劉青這大頭也不敢去叨咕裴林,就逮着他了。
“ ......我沒想到人跟人就連這點信任真誠都沒了,明明是他的鍋,我當他是哥們還想辦法給他遮蓋幫忙,結果一轉頭就賣了我,現在他是小組長了,我在他手下每天都煩的不行,還要忍受他屁叨叨 .......”
裴林說:“你要是幹的不愉快來我這兒,我開了家翻譯所。”
劉青有些猶豫,顧東見狀說:“老大,你看你是不喜歡這個專業,還是不喜歡那個環境,你自己心裏要做什麽要想清楚的。”大學四年專業棄了是可惜,可人就這麽一輩子,還是要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過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