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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顧東到了衛生間, 看到兩只景象, 一瞬間氣得臉色鐵青, 什麽理智都沒了。

香菇坐在地上, 冬菇被周老爺子的大兒子揪着胳膊,憋着肉臉沒哭,臉蛋漲的紅彤彤的,香菇哭的跟淚人似得, 吧嗒吧嗒掉着眼淚,說不許打哥哥。冬菇還嚷着不準踢香菇。

兩只見到顧東過來了,像是得了希望,冬菇大聲喊爸爸。

“把孩子放下來。”顧東說着。

周世安松了手, 說:“你兒子欺負我孫子, 我教育教育, 農村的孩子就是這樣,你不會教只能讓外人教了。”

顧東沒聽周世安說什麽,先去安撫兩個孩子, 冬菇剛憋着沒哭是在外人面前有自尊心有骨氣, 這會撲到在顧東懷裏, 委屈的抽搭哽咽說:“東東, 那個大胖子欺負香菇,揪香菇的帽子,我們不給,他就動手搶香菇的,我護着弟弟, 誰都不能欺負香菇的。”

“幹得好,乖不哭了。”顧東摸着冬菇肉臉擦眼淚,他一哄,冬菇哭的更委屈了,抽抽搭搭說:“那個大胖子的爺爺過來了拉我胳膊,香菇不讓他欺負我,他還踢香菇 .......”

聽得顧東沒忍住手背青筋暴起,拉着香菇,耐心哄着說:“踢到哪裏了?爸爸看看有沒有傷着?”

香菇吓得厲害,本來說話就不利索,現在哭的傷心整個人哆嗦。冬菇用手指着香菇剛才被踢得地方,顧東扒開衣服一看,有一團青了,當下氣血沖頭。

“你說多少錢,醫藥費我掏了——”

顧東站起直接沖着周世安一拳頭過去,打的周世安懵了臉上直接挨了一拳,顧東聽到後面兩只哭聲,沒忍住又給了一拳,冷冷說:“醫藥費我給你掏。”

樓上唐晨聽到動靜也下來了,剛到院子就聽到冬菇和香菇哭聲,一進衛生間,顧東正和一個中年男人打架,唐晨也沒問情由,二話沒說撸着袖子就撲上去幫忙幹架去了。

周世安五十多了,年輕時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年紀大了開始保養什麽都懶得做,養的體胖,看着壯實其實是個花架子,顧東常年幹活,對付周世安還是沒什麽問題,唐晨在幫忙插了手,沒一會打的周世安吱哇亂叫,引來了新院子一些其他周家姊妹兄弟,連同那位律師。

周世安的孫子這會也跑過來了,看到爺爺被揍得烏眼青,嚎的能想破天際。周世安的大姐跟周世安不對付,他們本來是一個媽生的,但是以前小時候家裏窮,母親又喜歡弟弟,什麽好的都給弟弟劃拉,後來母親去了,父親另娶,後媽帶了個拖油瓶弟弟,周姐姐倒是挺喜歡這位弟弟的,乖巧懂事知道分寸。

再後來父親事業做大了,她進公司幫忙做了二十多年,為此婚姻也耽擱了,後媽又生了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但年齡差的遠,都親近不來。原本她和周世安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骨子裏流着相同的血,但是現在父親病重沒多少時間了,周姐姐想到在家裏周世安說的話——

爸,她是個女人,家裏公司交給她,這不是白白送給了外姓人手裏麽?!

周姐姐跟周世安勢如水火,可在外人面前,看到弟弟被打了還是不痛快。

顧東已經松手了,看到冬菇護着香菇站在旁邊,一時覺得剛才太沖動了,吓着了香菇和冬菇。過去抱着香菇,顧東摸着冬菇腦袋,“害怕嗎?”

“不怕,爸爸打的好,他們欺負人。”冬菇氣着說,他也不害怕。

香菇眼睛都哭紅了,這會不哭了,估計是被冬菇哄好的。

那邊一堆人氣勢洶洶,尤其是站在周世安陣營的,扶着周世安,不假顏色說:“你們這店是黑店嗎?太過分了,怎麽能打人?你們知道我大哥是誰嗎?亨通集團的周家。”

唐晨撿起地上兩只散落已經髒兮兮的虎頭帽子,拿在手裏,還未出聲,被打的喘着粗氣的周世安氣急敗壞說:“報警!報警!這他媽什麽黑店!”

律師義正言辭的要發律師函。

唐晨嗤笑:“你們盡管來,當小爺是吓大的,還律師函?”

正說着話,門口車子響動,冬菇一聽動靜,紅彤彤的眼睛跟兔子一樣,大聲說:“大爸爸回來了!”說着噠噠噠的跑出去。

言敘川剛停好車,就見冬菇跑了回來。熄火下車,臉上玩笑說:“臭小子,你就是撒嬌也沒不能親——”說到一半看到冬菇紅彤彤的眼睛和亂糟糟的衣服頭發,一下子停住了,抱着冬菇,“怎麽了?”

“有壞蛋捏我胳膊,還踢香菇,剛剛還打東東。”冬菇告狀。

言敘川臉瞬間冰冷如霜,抱着冬菇往進走。一群人已經從衛生間移到院子了,烏壓壓一大群,對着顧東抱着香菇和身板消瘦的唐晨,怎麽看是怎麽以勢壓人。

“小孩子的事情,周世安插了手,打了我兩個兒子,現在報警,我要去醫院。”顧東抱着香菇不放心。

言敘川來了就聽到這麽一句,聲音跟凍成了冰碴似得,“香菇傷哪裏了?你有沒有事?”他目光留意了圈,看到顧東手也紅了,直接道:“先去醫院,院子唐晨看着。”

至于周家的人從頭到尾言敘川都沒多說一句,顧東和香菇傷要緊,等兩人平安了,在算賬。

唐晨笑呵呵的點頭,以前他在浪蕩的時候也沒仗勢欺人打過小孩子,這個周家有本事啊,真是厲害了。

“想走?你他媽打了老子——”

“閉嘴!”周姐姐呵斥住弟弟,又看了眼離開的背影,眉宇間有了思量,看向笑呵呵看戲的唐晨,“還沒請問剛剛哪位是?”

“他?院子另一位小老板。”唐晨等着看周家以勢欺人的好戲,幹嘛要告訴對方言敘川身份,平頭老百姓的孩子就能打了?這種人打一頓都是輕的,直接撂話說:“趕緊報警發律師函,我姓唐,叫唐晨,你也給我發一份,我還沒怎麽見過這玩意長什麽樣子。”

說完去堂屋打游戲去了。院子裏周世安渾身疼,臉也腫着,對着周大姐罵罵咧咧的說:“周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真是惡毒,剛才為什麽攔着我,你就看着這破院子老板欺負我?”

周晴被喊得頭疼又心寒,想也沒想說:“剛才那男的像是言敘川,科創言家。”

罵罵咧咧的周世安頓時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原先幫周世安說話的那位弟弟,這會不信幹巴巴說:“科創的言總怎麽會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兒?該不會大姐你看錯了吧?”

“對啊,言敘川怎麽就跑到這兒了。”周世安心虛說着。

周晴看着一個兩個孬種,心裏冷笑,面上不顯說:“你們不信,該怎麽動用關系就動。還有那位唐晨——唐家,尚輝地産和京都唐家的孩子就叫唐晨。”

周世安腿一軟,直接跌倒在地上,剛剛扶着人的小弟這會也硬氣不起來了。這荒山野外的破地方,廟裏還容了這麽兩座大神,他們周家在南方也算厲害了,可到底比不過唐家關系網深,更別提科創了。

大哥打了人家孩子,科創言家好像就是獨苗的。

......

車裏冬菇正從頭到尾告狀,說大胖子看他們帽子漂亮,讓他們取下來。當然那位大胖子周小孫孫說話口氣可要讨人厭許多,這是周老爺子的頭一位孫子,周老爺子很喜歡的,這次周世安帶着過來也是為了讓老爺子念個孩子好,分家産時也能幫他一些。這位周小孫孫比冬菇還小霸王,冬菇家裏在寵着,言敘川該教的都教着,不慣冬菇的壞毛病,這位大胖子孫子就不一樣了,從小要啥給啥,看誰不順眼上手就揍。

看到冬菇香菇虎頭帽想要,兇巴巴又威風禀禀說:“你們兩個,把帽子給我!”

冬菇才不理這種大胖子,對方又說給他們錢,兩只沒理,周孫孫氣壞了,他一向要什麽有什麽,爺爺說了這家都是農村沒有錢的窮孩子,看上他們帽子都是給面子的。周孫孫不敢動冬菇,伸手就去拽香菇的腦袋,拖了香菇差點拉倒在地上,冬菇沒客氣上去就搶帽子,然後将對方打到在地上。

然後周世安就來了。

顧東坐在後面摸着兩只,香菇有些沒精神趴在他懷裏,這會顧東有些後悔沖動了,“我應該先送兩個去醫院的,一時火氣上來了。”看到香菇受傷就沒忍住。

院子裏不是沒有過客人小孩,孩子們玩鬧要是不小心推搡誰哭了,大人是不會對孩子動手的,先看孩子們自己怎麽處理,然後在引導該道歉的道歉,該握手言和就握手言和,兩顆糖果下去,又玩到一起了,小孩子的事情本來就是小事情,顧東是第一次見大人欺負這麽兩只小的,渾身都冒着火氣。

言敘川開着車,聲音透着溫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要是我的話可能會更糟糕。”他聲音溫柔安撫着顧東,但昏暗的車裏臉上表情十分冷峻。

顧東摸着兩只,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心裏亂糟糟的難受。

直接送到陸羽醫院,不用排隊挂號。醫生檢查了下,只是皮外傷青了一片,被摸一下,香菇小身子瑟縮抖着,軟軟說疼,顧東抱着香菇低聲哄着說香菇最棒了,一會就好了。

醫生開了外敷的藥膏,見兩位大人不放心,又安排做了儀器檢查。顧東抱着冬菇,脫掉了衣服,冬菇白白嫩嫩的胳膊上都是指痕還泛着青紅,看起來可怕。醫生想着這誰做的,手勁也太大了。

一通檢查後,兩只沒傷到筋骨,就是皮外傷,不過兩只皮膚白嫩一點傷顯得可怕,塗了藥,冬菇肉爪爪摸着顧東的眼,小聲又認真說:“東東你別傷心了,我不疼的,一點都不疼的。”

自從和言敘川結婚後,冬菇都是叫他爸爸的,叫他東東是更親密像是朋友一樣的,冬菇把自己放在大人的角度來安慰他。顧東心裏難受,點着頭,說:“我知道冬菇最勇敢最棒了。”

言敘川懷裏香菇軟軟說:“叭叭,不疼呀,香菇不疼呀。”

這孩子受了驚有些低燒,額頭還敷着降溫貼,今天兩只特別粘人又懂事。用小毯子抱着兩只,顧東坐在後排看孩子,沒在醫院住,香菇以前身體弱經常跑醫院,在醫院睡得不踏實也不喜歡醫院。

開着車回到院子,言敘川抱着兩只安撫好放在床上,帶上了門敲響了新院子的客房。

十分客氣又冷硬的請周家一幹人出去,他們院子不想接待周家人了。顧東沒有異議,他就是遷怒,只要一想到兩只軟軟又乖巧的說不疼,就不想在看到周家人。

周晴道歉賠禮,說:“我父親身體不好,能不能明天走?”

“以你們周家的權勢,還會找不到房?”言敘川諷刺說着,“還是想我親自動手請各位出去?”

其中年輕血氣旺盛的受不了這番羞辱,覺得言敘川欺人太甚,可他們周家仗勢欺人的時候怎麽不說這個話了?而且言敘川哪裏以勢欺人了?院子老板不想接待客人怎麽不可以了嗎?!

周晴讓保姆收拾妥當,屋裏面周老爺子聽到動靜問周晴發生了什麽,周晴原原本本說了,氣得周老爺子面色鐵青差點背過氣,幸好有随行護士幫忙,這次幹脆直接去醫院了。

到了周世安,對方已經上過藥了,臉上青腫塗着藥膏油膩膩的。

言敘川目光冷了幾分,直接說:“周先生在等等。”說話着警察上門了,是言敘川報的警,傷人,他有兩只的驗傷報告。

周世安求救的看向周晴,周老爺子氣得戴着氧氣罩,扒拉下來有氣無力說:“言總,有什麽事情我們私下說,小安他是不對,但是——”

“我和周家沒什麽好私下說的,直接走司法。”

言敘川不客氣回絕。

周世安當場就被請去調查,民警了解到原委,覺得這事也有些太小了,雖然傷了孩子這男的不是個東西,可這小小一件事就要上法庭,還是第一次見。

周家一大群大包小包拖着行李坐着車深夜離開了冬菇小院,雖然也沒怎麽着,甚至住進來時候就想搬走,可不是現在這樣走,被人家趕出去太他媽憋火了。而周晴聽到父親替周世安說話時心有些涼了,小安還小嗎?這麽多年了,她做的再多都比不過周世安多了根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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