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冬菇有些踟蹰, 以前在家裏爺爺對他可好了, 可他知道爺爺對東東做了不好的事情, 他就不喜歡爺爺了。誰都不可以欺負東東的。
王萍和顧一民剛剛臉上客氣的笑已經沒了, 漸漸冷了臉,因為顧忌着言敘川的面子才沒拿掃帚将言顧明掃出去。顧東見父母站在一旁,并沒有跟言顧明打招呼,而是說:“爸媽, 你們忙吧。”
“老顧,摘菜。”王萍叫顧一民回廚房,她口氣不怎麽好,完全是給言顧明臉看的。
顧東跟言敘川說:“我先回屋。”
言敘川點頭沒意見。顧東便沒怎麽看言顧明進了堂屋, 将客房留給言敘川說事情。香菇和冬菇見顧東到了堂屋, 巴巴的要跟上去, 言顧明快步走過來,叫着了冬菇,笑呵呵說:“怎麽見了爺爺不認識了?爺爺給冬菇帶了冬菇最喜歡的玩具, 還有香菇弟弟的。”
香菇聽到陌生爺爺叫他名字有些驚訝, 小小的眼神望過去, 可是面對陌生人, 不會主動開口說話的。
冬菇有些別扭,哼了下說:“我不要,爺爺你欺負東東,我不喜歡你了。”說完又有點難過,拉着香菇噠噠噠的去了堂屋, 都沒敢看看留在原地原本笑呵呵的言顧明。
言敘川頭疼,倒也沒說什麽,推開客房大門,請父親進來坐。
堂屋裏,顧東見冬菇跟小炮彈一樣沖到他懷裏,一頭紮進來,抱着他不撒手。
小孩子是非定義很簡單,誰在他心裏重要就會偏幫着誰,可真要說不喜歡對着言顧明沒感情,怎麽可能?言敘川上班,冬菇在別墅時都是言顧明陪着冬菇玩,朝夕相處的,不過冬菇心裏顧東更重要才對了。冬菇說完話撒完氣,心裏其實也難受的。
這會抱着顧東悶悶的不說話。
剛剛院子裏冬菇說的話顧東聽見了,知道小孩難過別扭糾結什麽,心裏嘆了口氣,冬菇還小,本來孩子就是天真快樂的年紀,不能因為大人之間的不愉快,讓小孩子站隊糾結的。顧東摸着冬菇腦袋,溫和道:“冬菇,你喜不喜歡爺爺?”
冬菇擡起腦袋看向顧東,肉臉皺皺,想了下不知道說真話還是假話,幹脆不說了,又趴在顧東懷裏,許久悶悶說:“我最喜歡東東了,天下第一喜歡。”
顧東心裏既酸又澀,呼嚕着冬菇腦袋的軟軟頭發,拉着香菇一起抱在懷裏,笑眯眯哄着說:“香菇幫爸爸摸摸哥哥腦袋,讓哥哥開心起來。”
香菇墊着腳尖,使勁夠着胳膊摸哥哥頭發,認真說:“咯咯,心心呀。”
冬菇被揉了下,擡着腦袋,小聲脆脆說:“香菇你跟摸小狗一樣在摸我。”
“木有呀。”香菇連忙搖着小手,很認真點着小腦袋說:“咯咯不狗狗呀。”
冬菇傲嬌哼了下,“我本來就不是小狗。”
顧東見孩子高興了,摸着冬菇臉蛋,說:“我和你爺爺的事情是大人的事情,爸爸希望你乖巧懂事尊敬疼愛你的長輩。”他心裏有什麽恨和怨都是他的事情,冬菇不是他的工具,他希望冬菇快快樂樂的活着。
冬菇猶猶豫豫的,最後撲在顧東懷裏,認真又執拗說:“我最喜歡東東了,東東想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小呆瓜,你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顧東拍小家夥腦袋。
三人在堂屋說着話,客房裏言家父子說完了周家的事情。
言顧明将周晴的意思說了,周晴拿着他弟弟的事情當投名狀,不是請他們放過周世安,而是想将周世安弄到牢裏面,然後幫她得到亨通,至于代價就是亨通的股份了。
言敘川對科創怎麽吞噬亨通并不感興趣,知道周世安會坐牢有教訓就成。他本意是自己動手的,不想私了,哪怕坐十天半個月的牢都成,現在父親接受了,言敘川也沒什麽意見。
說完了周家的事情,父子倆一時又安靜許多。
言顧明看到小門上貼的卡通貼紙,有青蛙和粉色小豬,他知道那只豬叫佩奇,冬菇最喜歡了。不由臉上帶着笑,站了起來,說:“這是冬菇的房間?”
“嗯。跟香菇住在一起。”言敘川知道父親來意,以及剛剛父親看香菇的眼神,不如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言顧明推開門,應該是剛剛午睡過,被子還散開了,角落小帳篷上的地毯散落着玩具,櫃子上有貼紙,還貼着塗鴉,一看就是冬菇畫的,言顧明站在前面看的樂呵,指着黑色的高大小人說:“這個是冬菇畫的你了。”
“是我。”言敘川道。
言顧明看到畫紙上小小人了,扭過頭看向兒子,聲音有些澀,開口道:“叫香菇?”
“叫香菇。”
言顧明得了話,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想到趕走顧東時候,應該是有了香菇的,對方沒了學籍,回到家裏背着目光生下了香菇。
“是我對不住他。”
“香菇好,跟冬菇一樣好。”
言顧明自說自話,知道院子裏的人都不待見他,他也沒有臉面在留下來了。許久,說:“見到你們就好了,我一會就回去了。過年時候,你帶着孩子們會回來吧?”
“我和東東商量。”言敘川沒給明話。
言顧明一時失望,但是沒在說些什麽,讓小王将禮物擱在桌上,臨出門前看了眼堂屋,好像看到了兩個小小的身影,可還是沒出來。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前院走,只聽背後噠噠噠的跑步聲,回頭就看到冬菇肉呼呼的身影了。
“爺爺。”
冬菇站在言顧明一步遠跟前停住了。
言顧明臉上一下子帶着笑,蹲下身與冬菇平視,樂呵呵說:“冬菇。”
“爸爸說我要做個乖巧尊重長輩的好孩子的。”冬菇說完,別扭了下走到言顧明面前,直接說:“爺爺,你以後要是在欺負東東,我就不理你了,永遠都不要喜歡你。”
言顧明摸了下冬菇腦袋,溫和又認真說:“不會了,爺爺知道錯了,以後都不會了。”是給冬菇說也是跟兒子說。
香菇慢吞吞的跑到旁邊,言顧明留意到了香菇,怕吓着孩子,露出笑臉,說:“香菇你好,我是爺爺。”
“爺爺?”香菇歪着腦袋想了下,他有爺爺的。這是哥哥的爺爺,那就是:“大爺爺呀?”
言顧明不知道香菇想法,叫他大爺爺也高興,摸了下孩子腦袋,誇贊說:“香菇聰明,你爸爸教的很好。”他望向堂屋,顧東始終沒有出來,言顧明便知道顧東意思了,當年的事情終究是他做錯了。
王萍與顧一民自言顧明離開都沒招呼一句,沒直接打出去丢了東西都是看在小言和兩個孩子面子上。
黑色低調又氣派的豪車從院子離開了。
車裏言顧明閉上眼,眼角的淚滾到了鬓角,他這一輩子好像總是在錯着,錯了老婆錯了兒子,如今差點錯了孫子。
“去機場。”
言顧明睜開眼,眼眶微紅,面上有些冷酷,周世安啊。
冬菇和香菇兩只在拆玩具,是言顧明剛才送來的,都是孩子們喜歡的,有冬菇喜歡的佩奇、青蛙,還有最近時髦流行的玩具。
拆出一個盒子,兩只看到了喜歡的發出哇的驚嘆聲。
香菇軟軟說:“蛙蛙呀。”
“還有飛車,好酷呀香菇。”
屋裏面。
言敘川握着顧東的手,說:“謝謝。”
顧東知道言敘川謝他什麽,不在意笑了下,腦袋靠在言敘川肩膀上,說:“冬菇和香菇也是我的孩子,我只想他們快樂高興。”扯了下言敘川的袖子,直接說:“當年的事情跟孩子沒關系,我自己不會原諒他的。”
“這個随你。”言敘川在這件事上從來不開口勸顧東原諒,事情沒有在他身上,他沒有經受羞辱和挫折,沒有資格開這個口。無論顧東做出什麽樣選擇,言敘川做的就是支持顧東。
外頭王萍和顧一民還生着氣。言敘川出門跟爸媽道了歉,他也不知道父親會突然過來的。
“知道跟你沒什麽關系。”王萍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了。
顧一民怕小言往心裏去,說:“你和東東孩子高興就成,你媽就是鬧個別扭。”
“老顧啥叫我別扭,剛才你沒生氣啊?”王萍挑眉不樂意了。
顧一民又巴巴的解釋,兩口子一邊做活一邊拌嘴,倒是剛才的沉悶氣氛沒了,又樂呵呵起來。
下午陸羽和裴林來的早,車裏拖了半扇豬肉,說是黑豬肉,營養價值高味道好吃。小林和小王卸着肉,陸羽往院子裏走,喊着冬菇香菇的名字,兩只在屋裏正玩,聽到陸羽叔叔聲,穿着毛茸茸的小兔幾拖鞋吧嗒吧嗒跑出來了。
陸羽懷裏抱着一個,裴林摟着一個。
冬菇高興壞了,偷偷看了眼東東,比劃了噓的聲,說:“別讓爸爸知道。”
“叭叭不造造呀。”香菇跟着哥哥做壞事,耳朵都緊張的豎起來了,這副小模樣跟他腳上的小兔幾拖鞋一樣了。
陸羽呼嚕兩只,四個人做賊似得往角落去,陸羽伸着手往裴林口袋摸,他今天為了好看穿的外套口袋太小,就讓裴林穿了件大口袋的,這會掏進去,摸啊摸的,裴林拍了下陸羽說,低聲說:“你再摸下去要硬了。”
“什麽硬硬啊?”冬菇興奮臉。
陸羽: ......
瞪了裴林一眼,顧忌兩孩子在,陸羽哼着說:“你注意點啊。”不過手下快了,抓了一把出來,全都是榛果巧克力,用金色和咖色的糖紙包裹着,糖紙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這種聲音在冬菇和香菇耳朵裏無異于是天籁之音了。
兩只興奮的臉蛋紅撲撲的,亮晶晶的眼裏跟藏了無數的小星星一般。
哇!!!
好多呀!!!
兩只謝過陸羽蘇蘇和裴林蘇蘇,四個小口袋裝的鼓鼓的,兩只小爪爪捂着口袋,吧嗒吧嗒的往房間裏跑,跟身上裝着什麽寶藏一樣,鎖了門,跪在鞋櫃前,冬菇負責找鞋子,香菇負責看着。
顧東在廚房跟小林囑咐:“晚上吃炖菜,五花肉酸菜炖粉條,下點才買的小白菜。再弄一道紅燒肉,用砂鍋炖,現在就提前弄着 .......”
“好勒,顧哥放心。”小林手腳麻利的起肉。
顧東想起言敘川愛吃甜,說:“再來一份糖醋小排骨,裏面加點菠蘿,院子裏有沒有菠蘿?”這個季節想吃菠蘿要到超市買了。院子還真沒有,顧東想着給顧西去了電話,問顧西在哪呢。
顧西正在超市給兩個孩子買零食,一聽大哥問他在哪,還以為兩只被發現了,連忙說:“沒在超市沒買糖。”
顧東:......
“傻子。”顧東笑着說了句,讓回來順帶買點菠蘿,囑咐說:“別買太多糖了,剛陸羽又給了一包,我都怕兩個牙齒壞了。”
挂了電話,顧東出了廚房,言敘川在外頭,見着了打小報告說:“兩只在裏面藏寶藏,又給鞋子塞糖,我最近吃糖有點牙疼了。”
“哪裏疼了?”明明吃冬菇的糖美着呢。顧東才不信。
言敘川讓顧東湊過來看他是不是蛀牙了,顧東沒有防備湊過去,正好被言敘川親了口。言敘川笑着說:“甜的牙疼。”
這情話讓顧東都不知道說什麽了,臉上帶着笑,又親了口言敘川。
“沒治了,小言同學你這牙口,就這麽疼着吧。”
這一幕正好被唐耦和唐晨兩兄弟看到了,唐晨捂着腮幫子,哼哼唧唧說:“快酸死我了。我牙酸。”
“你是暗示我舔一舔嗎?”
“胡說什麽,我暗示什麽了,我怎麽就暗示了!”唐晨炸毛了。
唐耦哦了下,目光望過去,淡淡道:“原來我會錯意了。”
唐晨咕哝了聲,很大爺的說:“既然你那麽想親我,我就勉為其難讓你親了。”
“不用為難。”唐耦沿着樓梯上樓,唐晨操了,跟在後頭罵:“你幾個意思?別給你臉不要啊,唐耦,你到底幾個意思,你不親,我去找別人親了。”
“你試試。”唐耦淡淡的聲。
唐晨一下子沒了氣焰,可又很煩躁,追在唐耦屁股後頭,只聽唐耦說:“回去給你治牙。”
剛剛煩躁又氣的唐二少一下子又樂巴巴的,就差屁股後又跟尾巴了,能看到來回顯擺的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