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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唐瑾一身汗回到宿舍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

春夏交替的季節,下午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他在球場上的時間也越來越多,此時出了一身的汗,只想回宿舍沖個熱水澡。

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忘記帶鑰匙,揚手砸了幾下門,見仍沒動靜,他掏出手機,打算給楊琪打個電話。

那小子最近迷上了一本推理小說,一直窩在圖書館,就差睡在那裏了。

他剛按了一個數字,忽然“咔噠”一聲,宿舍的門打開了。

唐瑾“艹”了一聲,一把推開門,正準備罵人,掃了眼宿舍,卻發現給他開門的人不是楊琪,也不是魏安,而是,一學期基本一句話沒說的齊琅軒。

齊琅軒打開門之後便又爬上了床,從頭至尾一眼也沒看唐瑾,好似宿舍裏根本沒他這個人一樣。

唐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是一個宿舍的人,這個姓齊的卻從來不參加他們的集體活動,四個人的宿舍,愣是被他弄得像是三人間。唐瑾本身并不屑搭理齊琅軒這種人,只是他好似處處跟唐瑾作對,逼得唐瑾不得不開始在意這個人。

比如查宿舍的時候,齊琅軒的床鋪以及個人衛生永遠是最好的,而唐瑾,無疑是最差的。

齊琅軒是以全市的高考狀元進的學校,而他,因為有個副校長的母親,才得以混進這所全國數一數二的學校。

齊琅軒安靜沉默,他打架抽煙無惡不作。

本身他并沒有意識跟這個人做對比,可是一回家就被母親念叨,讓他簡直對齊琅軒這三個字厭惡透頂。

最讓唐瑾不爽的,還是宿舍其他兩個人都因為他是副校長的兒子,對他恭敬有加,十分順從,唯獨齊琅軒,打從進了宿舍之後,就從來沒正眼看過他。

他挑撥了幾回,那人根本一點回應都沒有,他也就不了了之,就當宿舍裏沒有這個人了。

可是今天好像不能當作沒這個人了,因為他洗澡洗了一半,忽然沒水了。

想必又是魏安折騰着在衛生間裏泡澡,把水用完了,這傻逼只知道用,不知道充。

唐瑾無奈之下,只好從衛生間裏探出個頭來:“喂,衛生間沒水了。”

齊琅軒的床鋪在靠門處,床上挂着遮簾,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唐瑾咬了咬後槽牙,楊琪和魏安這倆傻逼怕麻煩,所以死皮賴臉地纏着齊琅軒,讓他擔任了水電卡的負責人,每次沒水之前都會跟齊琅軒說一聲,齊琅軒不會回應他們,卻會去把事情辦好。

唐瑾頭上還頂着泡沫,整個人要爆炸,齊琅軒那裏卻仍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聾了是不是,我說沒水了!”他又吼叫了一聲,見齊琅軒還是沒動靜,扯了浴巾圍在自己腰上就要往齊琅軒床上爬。

他剛走到床跟前,齊琅軒的床簾便被拉開了。

唐瑾一愣,齊琅軒好像是剛睡醒的樣子,眼神還有些迷糊,藏在眼鏡片後,很快就恢複了清明,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抿着唇從床上下來。

唐瑾看着他不說話,正準備開口再重複一遍,卻聽見齊琅軒緩緩道:“五分鐘。”

聲音很輕也很冷,卻沒有不耐煩。

唐瑾愣了愣,看着他穿了鞋子,走出了宿舍門。

五分鐘後,齊琅軒開門的聲音打斷了正在跟朋友抱怨的唐瑾,他拿着水卡進了衛生間,刷了一下,随後又走了出來。

唐瑾看着他坐在桌前徑自忙碌自己的事情,本想道個謝,又覺得這個人未免也太拽了,也就沒說。

終于洗完了的唐瑾再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齊琅軒已經不在宿舍了。

這個人成天神出鬼沒的,唐瑾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圖書館這個人好像從來不去,印象中他就是在宿舍睡覺,上課,然後不知所蹤。

唐瑾忽略掉心裏頭的那陣不舒服,叫了幾個兄弟,打算今晚上大醉一場。

畢竟周末了,要好好嗨一場才行。

他們這些富家公子哥,喝酒的地方也沒什麽特別正經的地方,基本都是在酒吧鬼混。不過這次不一樣,他有個朋友家裏的新酒店剛開張,巴不得帶着一衆人盡盡地主之宜,于是一行人從平日裏的酒吧轉移到了新開的大酒店。

他們幾個都是從小玩到大的,沒有一個幹正事的,唐瑾算是其中好一點的了,他抽煙打架喝酒,逃課飙車欺負人,可他不玩女人,也不亂搞。其他人可就不是這樣了,次次出來的時候,周遭一定一群莺莺燕燕。

其他人偶爾照顧一下他,有他在的時候,就都收斂收斂。

唐瑾倒不是很在意,他只是喜歡這種熱鬧的樣子,更喜歡喝酒,有酒喝他就知足。

宋榮跟他碰了一杯,揚眉問他:“下星期你們學校好像有比賽?”

唐瑾皺了皺眉:“你關心這個幹什麽?你又不打球。”

“啧,說的什麽話,我不打你打啊,我可以去給你加油啊是吧?我們幾個一人帶一個小妞,可以給你組個啦啦隊,信不信?”

“你可得了吧,指望你們的啦啦隊,我肯定輸。”唐瑾不置可否道。

“哎?”旁邊紮着不長頭發的男人順嘴開了口,“也不要這樣說嘛!阿榮的前女友不是什麽啦啦隊的隊長嗎?聽說每次她們那隊都贏,很厲害了。”

“啧啧啧。”桌子對面的人聽完這話插嘴道,“怎麽還提前女友?聽說阿榮最近不是改了‘性趣’,開始找男人了嗎?”

唐瑾聞言一愣,眉目一挑看着宋榮。

宋榮哈哈笑了幾聲:“玩玩嘛,女人玩膩了,看看男人好不好玩,你們要不要一起啊?”

桌上一片噓聲,唐瑾灌了杯酒,頓了頓說:“可別玩火***,你悠着點,小心得病。”

“嗨!唐瑾,你是不知道其中的樂趣,真是溫柔鄉裏死,得病算個啥?是吧?”宋榮此話一出,桌上一片哈哈大笑。

唐瑾又灌了杯酒,笑了笑低聲罵道:“你這傻逼。”

幾個人打打鬧鬧一番,終于有人覺得餓了,本着自己的兄弟不吃白不吃的想法,幾個人沒完沒了地開始點菜。

送菜的服務生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後一個服務生進來的時候,唐瑾一杯酒全掼在了桌子上。

他緊緊皺着眉頭,看着站在他身側目不斜視上菜的人,隔了很久才疑惑道:“齊琅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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