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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齊琅軒見楊琪不願意多說,便也沒有多問,只是看着手裏的拿瓶紅酒,心裏頭莫名有些內疚,趕客人出門的事,他還從來沒有做過。

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他這樣想着,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随後便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齊琅軒從浴室出來,楊琪還癱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你洗的好慢,一個小時了都。”楊琪恹恹地開口,好像等他等了很久似的。

“你沒事可做嗎?近期不用交稿子?”齊琅軒從冰箱裏講牛奶拿出來,沖着楊琪晃了晃,楊琪搖了搖頭:“我不喝,最近給自己放假,沒接稿。”

“喔。”

齊琅軒給自己倒了杯牛奶,也坐在了沙發上,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好一陣,才打開微信,給唐瑾發了個消息。

唐瑾剛到家正準備洗洗睡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是微信的聲音,他微信加的人不多,能這時候找他的更不多,他也就沒有在意,想着大概是什麽公衆號的推送什麽的,浴室直接進了浴室。

齊琅軒見十五分鐘了唐瑾還沒回消息,想着唐瑾是不是真的生氣了,他很少回唐瑾的消息,但是因為最近合作的關系,兩個人交流多了起來,唐瑾幾乎每次都是秒回。

輕嘆一口氣,齊琅軒将手機扔在一邊,随後去幫楊琪整理客房。他們家很少來客人,客房幾乎沒有動過,他将窗戶打開讓透會氣,又在櫃子裏将被子拿了出來。

除了房間,楊琪還是那個姿勢那個神态,齊琅軒拽了他一把,“去睡覺吧,睡一覺不好的事情就沒了。”

楊琪軟骨頭似的站了起來,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往齊琅軒身上一趴:“我好累啊,累得走不動路,你背我過去吧。”

齊琅軒拉開他的手:“有什麽事叫我,我先睡了。”

楊琪:……好一個無情的好朋友!

齊琅軒回到屋子裏,難得工作都做完的一天,不用熬夜,卻還是莫名靜不下心。

等他再拿起手機的時候,唐瑾已經回了微信,只有淡淡的兩個字:沒事。

這回答比沒回答還讓他難受。

他向來都是把別人的惡意拒之門外,不記于心的,将別人的善意這麽明顯幹脆的拒絕,還是頭一回,這樣的事太過出乎意料,讓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補救。

正在猶豫要不要打個電話道歉的時候,楊琪抱着枕頭推門進來了。

齊琅軒:好像忘記關門了……

楊琪把門鎖住,抱着枕頭上了床上躺平,齊琅軒放下了手機問他:“怎麽?”

“我想在你這裏多住幾天,行嗎?”楊琪沉默半天忽然開口道。

齊琅軒下床關好窗拉好窗簾說:“睡客房可以,睡我房間不行。”

“啊,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你晚上夢游嗎?死活不讓我和你一起睡。”

“不是這個問題,或者說,你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齊琅軒再次開口,楊琪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問題,出了事總要解決事才行。

楊琪忽然坐了起來,靠着床發了半天呆才說:“我能不能抽根煙?”

齊琅軒看他一眼,語氣十分堅定:“不能……”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要是不願意說,就回去睡,我也要休息了。”

楊琪嘆一口氣:“我逼着魏安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他估計現在想殺我的心都有了。”

他難得嚴肅起來,在齊琅軒面前他很少這樣,齊琅軒被這個事悶頭砸了個正着,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隔了很久才問:“你會做這麽幼稚的事?”

“啧”楊琪發出無奈的嘆氣聲,左右摸了摸又看着齊琅軒說:“我真的想抽煙。”

齊琅軒看着他:“我沒煙。”

楊琪:……

“為什麽這麽做?你們什麽時候聯系的?你還對他……”

楊琪立馬回道:“我們沒聯系,我的書不是近期在拍嗎?前段時間編劇邀請我去劇組看看,結果我去了之後剛好遇見他老板在訓他。”

齊琅軒:?

楊琪嘆一口氣:“他沒拿到畢業證,大四快畢業的時候,他爸爸的公司出事了,他爸爸受不住壓力自殺了,她媽媽沒多久也病倒了,家裏爛攤子全交給他了,他還有個正上高三的妹妹。”

“我也是這次見了他才聽他說的,後期咱們都沒有聯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會有這樣的遭遇。也沒想過他會去當明星助理,好像他跟着的那個明星相當大方,但是性格不怎麽好,脾氣太過暴躁,身邊的人經常跟着遭殃。”

齊琅軒不解:“這和你做的事有什麽關系?”

楊琪露出個苦惱的表情:“他被追債,我借了錢給他,本來很簡單的事情,但是……”

“誰能想到,我他媽會撞見他女朋友出軌啊!”

齊琅軒:……

楊琪嘆一口氣:“其實倒也不怪那個姑娘,這都多久了,魏安大概怕給不了那女孩子想要的生活,所以一直沒有結婚,女孩子最好看最青春的時間就是這幾年,時間久了,誰都會心累,而且魏安極強的自尊心遇上壓力大的生活,讓女孩子越來越支撐不住。”

“她怎麽不跟魏安說清楚?”齊琅軒靠着衣櫃問楊琪,這樣的事情好像似曾相識。

“她怕魏安會大受打擊,從此站不起來,因為這麽久以來,這個女孩子可能是他一直支撐下來的動力,畢竟他自小順遂,基本沒受過什麽大風浪,猛然生活忽然翻了個底朝天,如果最後一根稻草也壓到他身上的話,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來什麽事。固執如他,當初說不聯系就不聯系,說不當朋友就不當朋友,他看起來不谙世事的樣子,卻是十足十的一根筋。”

“所以,你就來扮這個黑臉?”齊琅軒問。

楊琪點了點頭:“不然怎麽辦?看着他被蒙在鼓裏,還一如既往嗎?”

“他女朋友怎麽說的?”齊琅軒又問。

“就是她拜托我這麽做的啊,她說我的事她知道一些,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總之就……”

“她知道你和魏安的事?”齊琅軒有些納悶。

“我和魏安沒啥事,她知道的估計是以前的事,然後知道我對魏安的态度,才猜到的吧。”楊琪仰頭深深嘆氣,“這他媽的什麽造化啊,我都快忘記這個人,把他放在心底深處了,他又出現,還給我出這麽個難題。”

“那你就實話告訴他好了。”齊琅軒說。

楊琪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半天才說:“我得好好想想,如果他真的為此大受打擊做出些控制不住的事情,我能不能承擔後果……”

“或者說,我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痛苦,而什麽都不做。”

齊琅軒沒吭聲。

“其實,我可以為他做這些事,這些事對我來說太過簡單了,但是我還是害怕,要是他真的為此恨我一輩子,我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對不對?”

“哈哈……”楊琪忽然笑了一下,“我算是理清了,這事也就是看我願意看他痛苦,還是自己承受痛苦了。”

“你……”齊琅軒欲言又止,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真是個送命題。”楊琪嘆氣,卻像是松了口氣。

齊琅軒知道,他已經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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