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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激動

疾馳的驿馬奔入彭水城的時候,雨也嘩啦啦的瓢潑而下。

謝宅中,謝老夫人被謝老太爺推到窗邊。

“雨有什麽好看的?”謝老夫人沒好氣的說道。

謝老太爺不理會她的抱怨,指着院子裏的一處剛剛特意弄來的盆景。

“這個就是下雨的時候才好看。”他說道。

謝老夫人瞪了瞪眼最終咽下了話,帶着幾分不情不願看向院子裏。

謝老太爺心滿意足的坐在她一旁,一會兒遞茶一會兒倒水一會兒又問吃果子,被謝老夫人罵了兩句才安生,惹得小丫頭們咯咯笑。

謝大夫人和謝文俊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

謝文俊和謝老夫人說話,謝大夫人則把謝老太爺拉到一邊。

“父親,你這樣對母親,苦不苦啊。”她說道。

謝老太爺笑了。

“阿媛,我不苦,苦的是你母親。”他說道,“我至少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謝大夫人嘆口氣。

“您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事情都過去了。”她說道。

謝老太爺笑着點頭。

“是啊都過去了。”他說道。

“你真要娶杜家的女兒?”

那邊謝老夫人的話傳來,謝老太爺和謝大夫人對視一眼都走過來。

謝文俊點點頭。

“我哥不同意,所以我來跟老夫人您說一聲。”他說道。

“你哥都不同意,我同不同意有什麽要緊。”謝老夫人說道。

“我哥他們怎麽想,我無所謂,只是我在乎老夫人您,所以想要親口對你說。”謝文俊說道。

謝老夫人默然。

“你們成親不是什麽難事。但你們想過以後日子的艱難嗎?”她說道。

謝文俊點頭。

“我們都想過了,覺得一來以後的日子太遠,想要先活在當下,二來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就算将來我悔她怨,只能說自己錯了,怨不得別人。”他說道。

“兒戲。”謝大夫人說道。

謝老夫人笑了。

“既然你們都想好了。将來發生什麽事也不會怨別人。那就好。”她說道。

謝文俊大喜,對着謝老夫人施禮。

“多謝大伯母成全。”他說道。

謝大夫人想說什麽,看着謝老夫人高興的樣子。最終咽了回去。

罷了,一個嫁娶而已,不想看他們夫婦,趕遠點就是了。也不算什麽大事,用來換母親高興也值得了。

“那這親事我來操辦吧。”謝老太爺高興的說道。

“你多什麽事。”謝老夫人瞪眼說道。

“我好歹也是家中的長輩。這是我們東府這麽多年的來第一次過喜事,當然要好好操辦。”謝老太爺這次沒有順着她而是笑着說道。

“大伯父能出面,是小侄求之不得。”謝文俊激動的施禮。

謝老夫人咽下了要說的話,轉頭去問謝大夫人京城裏的人什麽時候回來。

“前幾日來信說要多留幾日。太後和皇後喜歡惠惠,要她進宮陪同。”謝大夫人說道,提到惠惠不由眉飛色舞。臉上綻開笑容。

“那嘉嘉呢?”謝老夫人問道。

謝大夫人的臉便沉下來。

“她很聽話,沒有惹事。”她說道。

實際上路上謝柔嘉跟鎮北王世子又打架且走丢的事已經報給她了。只不過這等丢人現眼的事瞞着老夫人,畢竟剛大病一場現在還不能起身走動,不敢讓她再受刺激。

“她沒進宮嗎?”謝老夫人問道,皺眉帶着幾分不高興,“她怎麽能不進宮呢?”

進宮,不進宮都鬧出一堆事,進了宮還不把皇宮掀了。

謝大夫人心裏念念,剛要說話,報信的人的喊聲劃破了謝家大宅。

“皇帝禦筆親賜!皇帝禦筆親賜!”

禦筆親賜?

這就是觐見後的賞賜?竟然不是金銀玉帛,而是禦筆欽賜。

“這可比金銀玉帛要金貴的多。”謝老太爺說道,“這是傳家之寶。”

一行人都站定在大廳門口,看着沖進門一身泥水的信使。

“賜的是什麽字?”謝大夫人問道。

信使噗通一聲跪在廊檐下,伸手從懷裏拿出油紙包裹的卷軸,唰啦一聲打開高舉過頭頂。

“頂天立地。”

謝老夫人蹭的站了起來。

原本正激動的謝老太爺謝大夫人反而吓了一跳。

“頂天立地!”謝老夫人伸手從那信使手中接過卷軸,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字。

頂天立地!

這四個字她并不陌生,很小的時候母親就指着懷清臺巫清娘娘的神像。

“你知道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嗎?”

“因為她是巫。”

“不是,因為她能頂天立地,所以她才是巫,才能被神明被始皇帝被民衆所敬重信服。”

皇帝竟然親筆禦賜他們謝家這四個字!

太重了!太重了!

授予的人殷切看重,受之的人責任承重。

其實先前的封官派人來觀禮包括觐見的恩賞,榮耀是榮耀,但總是居高臨下的賜予,但現在就不一樣了,這是倚重,這是皇帝正眼看向他們,還對他們寄予殷切厚望。

謝家終于又能堂堂正正的站到皇權面前了,終于有機會有可能重現先祖的輝煌了。

謝老夫人将卷軸猛地舉起。

“我謝家大巫,頂天立地!”她喝道。

院子裏聞訊湧來的謝家諸人頓時跪倒一片。

大雨磅礴中高舉雙手。

“頂天立地!”

“頂天立地!”

…………………………………………………………..

夜色降臨,風收雨停,謝家大宅裏還是一片喧騰,院子裏人來人往,廳堂裏擠滿了人。

廳堂上擺着一副卷軸。

“這是匆忙臨摹的。”謝文昌神情激動的說道。“因為急着回來報信,皇帝的禦寶将随着大哥的船一并回來。”

謝存禮摸着這四個字一遍又一遍,因為一路快車趕回來,被颠簸的身子骨都要散了,但還是舍不得坐一坐。

“怎麽就得了這個賞賜了?這是要我們觐見,皇帝特意給的嗎?”他顫聲說道。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接到賞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一片混亂。連夜臨摹了,快馬快船信鴿交替日夜不停先回來報信,具體的情況待大老爺詳細寫的随後才有。此時應該正在路上。”謝文俊将信使的話轉述。

“不過粗略知道的是皇帝賜下墨寶的時候是大小姐和二小姐進宮,是随同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宮一同而來的。”謝文昌補充道。

“惠惠啊!”謝存禮大喊一聲,“我就知道,是我們惠惠啊。”

謝大夫人臉上的笑容一直未散。眼睛發亮。

“二叔祖,這是因為謝家。哪裏就是因為她。”她說道,“你莫要這樣說。”

“就是因為我們惠惠!”謝存禮喊道,“這是皇帝給我們惠惠的厚望。”

謝大夫人有些無奈,謝文昌笑哈哈。

“是。是,是因為我們惠惠,惠惠就是我們謝家。我們謝家也是惠惠。”他笑道。

“大小姐進宮見了皇帝又見了太後。”

“皇帝和太後娘娘們都很喜歡大小姐。”

“大小姐有沒有給皇帝跳個巫舞…”

原本含笑聽得屋內嘈雜的謝大夫人頓時拉下臉。

“胡說!”她喝道,“巫舞豈能随意跳!如果無求。就連給皇帝也不能跳,那成什麽了!”

說話的人惶惶低頭,接受衆人視線的指責。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皇帝會不會請大小姐做一場祭祀。”他喃喃說道。

“好了。”謝存禮說道,“都不要猜測了,等京城的消息送來,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是啊是啊,屋內的人紛紛點頭,神情激動又興奮。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竟然得了皇帝的親筆禦賜。

是啊,到底怎麽回事呢?

此時的京城裏,雖然已經過去六天了,謝文興坐在幾案前還有些呆呆,桌上寫了幾行字紙張上的墨跡已幹。

自從那日在宮門前得到皇帝禦賜手書暈倒後,他現在還是有些暈暈。

怎麽就賜了墨寶了?

太後召見了大小姐,又想見二小姐。

二小姐進宮,遇到了文昌伯家的公子。

二小姐跟文昌伯家的公子打架,然後被抓到太後面前。

太後質問,皇帝也來了,二小姐罵了皇帝。

罵了皇帝,然後跳了巫舞,然後皇帝就賜了墨寶。

是這樣吧?

謝文興在腦子再次過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沒錯,是這樣的,但是,怎麽總覺得那麽別扭呢?

“邵銘清邵銘清。”他大聲喊道。

再次被叫過來的邵銘清已經對他的問話熟悉的很,不待開口就坐下來鄭重說道。

“大老爺,您不要再想了,皇帝沒有別的意思。”他說道,“這字皇帝就是賜予謝柔嘉的。”

“因為什麽?”謝文興問道,眼睛閃亮的看着他。

邵銘清看着他笑了。

“大老爺難道不知道因為什麽嗎?”他反問道。

“因為她是大巫,因為她是我們謝家的大巫!”謝文興喊道,神情激動的舉起手。

門外有人探進頭來。

“老爺,又有名帖送來了,還有人等着見老爺,見還是不見?”

謝文興将手按在幾案上,慢慢的搖搖頭,他見了那麽多人,應酬了那麽多天,卻沒有被皇帝召見一次,而他的女兒,進宮打了一架,就被皇帝賜予這麽重的墨寶。

不能見了,這皇帝,這京城,實在是太詭異了,一切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不,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他之所以帶着謝柔嘉過來,就是為了以備不測。

現在這為不測以備的,給他換來了大大的驚喜。

足夠了!足夠了!

大驚過了,也大喜過了,這京城不能呆了,再待下去,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備車備船,我們明日就離京。”謝文興說道。

消息傳來時,謝柔惠沒有任何反應,擺手屏退了丫頭們,她慢慢的走進內室。

走吧,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意義了。

內室裏沒有點燈,她慢慢的被黑暗一點點吞噬隐沒。

另一邊謝柔嘉的室內燈火通明。

“小姐我們要回去了!”

聽到邵銘清說的話,江鈴沖到淨房前大聲的喊道。

房內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她正洗漱呢,等一會兒再和她說。”邵銘清說道。

江鈴歡喜的走過來。

“表少爺,你先喝茶等一會兒。”她說道,“小姐快要洗好了。”

邵銘清點點頭坐下來。

而此時的淨房內,謝柔嘉也正坐下來,只不過與邵銘清的悠閑不同,她的嘴被一只手牢牢的按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周成貞笑了笑,将她身上的衣袍裹緊,人也更貼近幾分。

“這次我們不打架,好好說話怎麽樣?”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這叫好好說話嗎?

謝柔嘉對他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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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特別忙,被打斷無法碼字,大家先看一章,錯字一會兒改。

二更不知道什麽時候寫出來,最早十一點後,大家別等,明早起來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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