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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路過

二年後,太和三年,初秋,山林初染。

鄂西一處山脈中一輛馬車并四匹馬正在在彎曲的山路上疾馳,因為山脈高大,暮色比其他地方來的更快。

看着越發高大險峻的山脈,為首的年輕男子勒住馬,焦急的面色上浮現幾分憂慮。

有兩個老漢背着籮筐正從山中走出來,年輕人忙下馬施禮。

“老丈。”他說道。

兩個老漢忙倉皇還禮。

“從這裏穿過就能到荊門城是不是?”年輕人問道。

“是啊是啊。”兩個老漢忙點頭,還補充一句,“這裏是最近的路。”

聽他們說最近,年輕人臉上浮現笑容。

“太好了。”他忍不住轉頭,“娘,我們能最快的趕到父親那邊了。”

車簾子掀起,一個中年婦人抱着一個三四歲的女童,聽到他的話,愁苦焦憂的臉上擠出一絲笑。

“好。”她說道。

好字才落,兩個老漢卻搖搖頭。

“不過,你們現在最好不要走,這天馬上就要黑了。”他們說道。

“是因為山路難行嗎?”年輕人問道。

老漢搖搖頭。

“路不難走,只是這山中惡狼多。”他說道,帶着幾分畏懼,“我們當地人都不敢天黑入山。”

有狼啊。

這也沒什麽稀奇,大山之中總會有各種野獸。

“我們人多。”年輕人說道,“還帶足了麻油火把。”

“小哥,這狼可厲害呢,又極其奸猾,多少過路人都葬身山中。”老漢們提醒道。“可不敢冒險。”

年輕人看看前方,天色越發的暗,再看看車裏的婦人女童,以及婦人身後擺着的藥箱。

他的父親正等着藥救命呢,別說耽擱一日,就是耽擱幾個時辰都危險了。

這山雖然大,但疾行的話半夜也就能穿過去了。這樣天一亮就能到父親所在了。他們已經費了很大心血才湊齊了藥,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多謝老丈。”年輕人說道,看向婦人。“娘,咱們多點幾個火把,疾馳穿過應該沒問題,狼最怕火了。”

婦人點點頭。

“好。聽你的。”她說道。

年輕人便招呼随衆,立刻就拿出火把點燃。再次謝過老丈一行人向山中而去。

兩個老漢喊了幾聲無果只得搖頭。

“但願他們好運吧。”

可是很快年輕人就知道自己沒有這個好運,似乎進入山中不久,天就一下子黑透了,縱然點亮了七八個火把。在山中的夜色裏依舊是一點豆亮。

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而且隐隐的狼嚎聲不斷的傳來,四面八方。忽遠忽近,讓人不寒而栗。

“止哥兒。”婦人掀起車簾顫聲喊道。“要不停下別走了,不是說狼最怕火,咱們聚集在一起,将四周都點起篝火,這樣就不怕它們來侵擾了。”

“可是,娘,我們已經走了一半了,馬上就能過去了。”年輕人說道,“馬上就能見到爹了。”

“止哥兒,你爹已經很危險了,你要是再有個好歹,咱們一家誰都不能活了。”婦人哽咽說道。

“哥哥,怕。”女童也緊緊所在婦人懷裏顫聲喊道。

年輕人看看天色,又看看身邊的随從們,大家也都是面色驚懼,已經心生畏懼,行進的速度也會很慢,根本就不可能在天亮的時候走出去。

罷了。

“大家下馬圍成一圈點起篝火。”他說道。

衆人應和一聲忙布置起來,很快就搜集柴草點燃了兩堆篝火,本想多點幾個,無奈就近已經找不到足夠的柴火,再往遠處走又太危險。

“這些也足夠了,大家都烤火喝些酒暖暖身子。”年輕人說道,也壯壯膽。

一衆人剛坐下來,就聽的夜色裏有馬蹄聲。

竟然還有夜行人?還是劫匪?

才松懈下來的衆人頓時又緊張起來,盯着聲音所在,沒有火把沒有光亮,一匹馬突然從夜色裏冒出來。

在篝火的光亮映照下,能看到這是一匹紅馬,馬上一個裹着鬥篷的人,手裏只拿着一根木棍。

看到他們,來人也似乎有些吃驚,讓馬兒放慢了速度看過來。

夜風掀起她的兜帽,露出一張嬌豔的面容。

女子!

還是個年輕的女子!

在場的人都瞪大眼神情愕然。

女子從他們身邊漸漸走過,就在要收回視線的時候,抱着女童的婦人忍不住開口。

“這位大姐兒,這山裏夜路危險,有狼,你還是下來避一避吧。”她說道。

年輕女子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懷裏的女童身上。

女童還沒睡,正好奇又怯怯的看過來,視線相撞,立刻帶着幾分羞澀将頭埋進母親的懷裏。

婦人看到那年輕女子軟軟的笑了,翻身下馬。

“好。”她說道,向他們走來。

她才下馬,那紅馬立刻撒丫子跑了,轉眼無影無蹤。

“哎呀馬跑了!”衆人忙喊道。

“不用管它,它是個膽小鬼,覺得這裏危險了,就自己找安全的地方去了。”年輕女子說道。

她說的話每個字大家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它?馬兒嗎?膽小鬼?這裏危險?

真是奇奇怪怪,不過這麽一個年輕女子暗夜獨行也夠奇怪了。

“這裏點着篝火,狼不敢來,最安全了。”婦人說道。

因為男女有別,年輕人沒好意思說話,還讓出位置起身去另一邊。

“這位小哥。”年輕女子卻喚住他。

年輕人面色微紅轉過身。

“你把你們的馬兒都牽過來,再過了一些。”年輕女子說道。

為什麽?

年輕人愣了下,而且馬也不遠啊。

年輕女子将手裏的木棍一揮。

“我來圈個安全的地方,這樣就不怕狼了。”她說道。

什麽?

衆人再次愕然。

這女子沒毛病吧?

他們怔怔的看着那年輕女子果然揮着木棍在地上開始畫圈,圍着他們畫了一個大圈。又将木棍一頓,站在正中。

“好了。”她看向婦人,确切說是婦人懷裏的女童,柔柔一笑,“不用怕了,狼進不來。”

是瘋子還是傻子啊。

衆人嘩然,可惜了這麽好看的容貌。

“哎。快将馬牽過來。狼群就要來了。”她又說道。

年輕人到底不願意反駁女子,對大家擺擺手。

衆人搖着頭将馬兒趕來圈子裏。

“真是可笑,畫地為牢嗎?”

“再說。哪裏有狼群?叫聲還遠着呢。”

有兩個男人一邊不情不願的牽馬,一面低聲說道,話音才落就聽得女子拔高聲音。

“小心!”

伴着她的聲音,一聲低吼從一旁傳來。緊接着一條黑影撲過來一口咬住了他手裏馬的脖子。

馬兒一聲嘶鳴瘋了一般揚蹄。

男人吓的人都傻了,還是身旁的人動作快将他拖開。沒有被馬蹄踢飛。

一頭狼被摔在面前,緊接着一頭又一頭狼從夜色裏跳出來,亮出白刺刺的牙,綠油油的眼閃着寒光。

什麽時候竟然狼群過來了?

竟然無聲無息!

兩個男人都傻了。

“快來圈子裏。”女聲再次喊道。

兩個男人下意識的就向回跑。身後幾頭狼躍起撲來,就在即将咬住他們的後背時,年輕女子一步跨出。将木棍在地上一頓。

“恒山之陰,太行之陽。盜賊不起,城郭不完,閉以金關。”她亮聲喝道。【注1】

衆人只覺得眼一花,就見撲過來的兩頭狼如同撞上牆一般慘叫着跌回去。

兩個男人連滾帶爬的回到了衆人中間。

他們心有餘悸的回頭,看到兩頭狼竟然沒有再追過來,而是帶着幾分畏懼退避。

“是用棍子打了嗎?”他們不解的說道。

沒有人回答他們的話,大家都神情緊張,握緊了手裏的棍子刀劍。

濃濃的夜色裏一點點的亮起綠光,密密麻麻的似乎無數,依舊無聲無息,但腥臭氣遍布。

狼群!

狼群竟然不知不覺的将他們圍住了!

氣息幾乎凝滞,連女童都不敢發出聲音,在母親的懷裏瑟瑟。

适才被撲倒的馬兒發出嘶鳴,但很快就沒了聲息,只聽到咀嚼聲撕扯聲,以及狼的低吼,血腥氣令人作嘔。

果然那老漢們說得對,惡狼兇猛奸猾,就算他們有這篝火,也擋不住這狼群一湧而上。

完了完了完了,今晚只怕屍骨無存了。

所有人遍體生寒,腦子一片空白,等死的恐懼反而讓他們變的麻木無知無覺。

可是,時間一點點過去,并沒有群狼一湧而來,偶爾有狼近前試探,但立刻就退開了,就好似他們前方立着一個屏障。

屏障?

他們的前方什麽都沒有,只有那個年輕女子。

衆人的視線落在年輕女子身上,她背對着他們,手中握着一根木棍俏然而立,如同一座大山擋住了狼群。

不知道過了多久,腥臭氣漸漸散去,綠光也逐漸湮滅。

“好了。”年輕女子轉過身,“狼群退了。”

這就退了?

衆人呆呆的看着她。

“小娃娃。”年輕女子看向婦人懷中的女童,再次柔柔一笑,“不要怕,睡覺覺吧。”

女童呆呆看着她。

“你是神仙嗎?”她忽的問道。

年輕女子哈哈笑了。

“我不是神仙,我是過路人。”她說道,将手中的木棍拎起指着四周的一圈,“你們呆着這圈裏,天明之後就可以趕路了。”

說罷轉身大步向前而去,不待衆人回過神人已經消失在夜色裏。

衆人呆呆不敢動,一直等到天亮才緩過神,如果不是眼前散落的馬匹的屍骨,都要以為昨晚的事沒有發生過。

“快看。”有人指着地上喊道。

大家忙看過去,果然見地上一道用木棍劃出的線将他們圈起來。

“難道真的能畫地為牢隔絕了狼群?”衆人嘩然。

這簡直匪夷所思,但偏偏又是親眼所見。

如果不是這一道圈,他們現在就成了一堆白骨。

“見鬼了嗎?”

“啊呸呸,不是鬼,這是神仙。”

“或者是山裏的狐妖,狐妖不是都特別漂亮嗎?”

衆人議論中,那婦人已經虔誠的跪地,對着山拜了拜。

“這次有菩薩保佑,你父親肯定也能無恙。”她含淚對年輕人說道。

雖然還在驚駭中,想到父親年輕人忙催促衆人趕路,随着他們的離開,鄂西山中有神仙的消息也散開了。

而那個被當做神仙的年輕女子此時正行走在一道山路上,山路雲霧缭繞,樹木蒼翠凝綠,其中隐隐可見一處道觀,恍若神仙境地。

年輕女子手中依舊拄着那根木棍,片刻之後停在道觀的門前。

門前已經等候着很多善男信女,見她到來也沒有過多關注。

畢竟來求見雲陽道長的人每日絡繹不絕。

年輕女子卻沒有像他們這般安靜的等候,而是上前拍門。

這讓四周的人有些不滿。

“年輕人,你不知道雲陽子的規矩嗎?不能驚了神仙門,有緣自然會開山門。”一個老者語重心長說道。

年輕女子對他施禮道謝。

“我是來問個事。”她說道。

誰不是來問事啊,衆人給她一個白眼。

年輕女子似乎無察覺,依舊再次敲門。

門應聲開了,開門的小道士神情不悅。

“幹什麽?不是說…咿。”他話一半眼睛一亮,看着年輕女子,“您是小仙姑?”

年輕女子一怔,旋即又一笑。

“我是謝柔嘉。”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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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目,尾聲寫不完,只能分兩章。

明天再寫大結局交代他們的事。

注1:葛洪《抱樸子.登涉》避虎狼之方。“以左手持刀閉氣,畫地作方,祝曰:恒山之陰,太行之陽,盜賊不起,城郭不完,閉以金關。”

葛洪東晉道教學者、著名煉丹家、醫藥學家。三國方士葛玄之侄孫,世稱小仙翁。(未完待續)

☆、第五十五 章 相約

謝柔嘉

謝柔嘉是誰

站的近的豎着耳朵聽的人們疑問,沒聽過有大人物叫這個名字啊,但聽她報出這個名字,小道士歡喜的忙側身。

謝柔嘉接過打開見是一個小碗盅。

“呀。是蛋黃蒸飯。”她高興的說道。

“對呀對啊。”謝老太爺說道。“你最愛吃的。”

也是謝大夫人最拿手的一道飯,小時候的做過,但随着她和謝柔惠長大,功課越來越多就沒有時間下廚了。

謝柔嘉捧着碗盅怔怔一刻。

謝大夫人雖然不見她。但是不是特意做了這個因為畢竟謝老太爺知道她這幾日會來。

“快嘗嘗。”謝老太爺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笑着催促道。

謝柔嘉嗯了聲點點頭。拿着勺子大口大口的吃。

香氣引得四周玩耍的孩童都圍過來。

“不給你們哦,我只有一個。”謝柔嘉故作小氣的捧着碗盅躲避說道。

謝老太爺哈哈笑。

“還有還有,我去給你們拿。”他說道。果然轉回去拿了幾個碗盅來,孩童們歡呼雀躍的圍上來,巷子前一陣歡笑熱鬧。

謝柔嘉吃完了蒸飯,又和謝老太爺說了一時話。

“我們還要在這裏住一段。”謝老太爺說道,“嘉嘉你呢”

“我就不在這裏住了。”謝柔嘉說道,“聽說萬州有一個靈泉夜半會唱歌,我想去看看稀罕。”

謝老太爺笑着點點頭。

“去吧去吧,玩的開心點。”他說道。

謝柔嘉果然站起來,就如同在家的時候在謝老太爺這裏吃完飯,然後明日還能再來一般輕松的起身告辭。

“那我走了,祖父,下次見。”她說道。

謝老太爺對她笑着擺手。

謝柔嘉轉身走開了,走了幾步之後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謝老太爺已經轉身向內走去,謝柔嘉的視線忍不住越過他落在門前。

門似乎開了一條縫,只是巷子裏明暗交彙讓人視線模糊不清。

謝柔嘉吐口氣轉過頭大步而去,走了沒多遠耳邊忽的有疾風襲來,她下意識的側頭,一顆小石子擦着她的耳朵落在前方。

謝柔嘉轉過身警惕的看着身後。

大街上人來人往,兩邊商鋪小販叫賣。

并沒有可疑的人,連玩鬧的孩童都沒有。

難道是錯覺,小石子是從別處跌落或者被人不小心踢起來的

謝柔嘉收回視線再次邁步,剛走了兩步就再次聽到疾風襲來,她躲避的同時轉過身,視線淩厲的看向一個方向,這是一間酒樓,一個夥計正站在門邊嗑瓜子,正好與她視線相撞,半個瓜子皮挂在嘴邊怔怔看着她。

不是他。

而且這不是意外,是真的有人在用石子扔她。

謝柔嘉神情平靜,眼神警惕。

“姐姐。”

忽的有人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謝柔嘉忙退開一步,看到身後突然跑過來的一個小孩子。

這個孩子是适才在巷子口玩耍的其中一個。

他怎麽追過來了是祖父有事嗎

還沒開口,那孩子伸手舉起一封信。

“姐姐,你的信。”他說道。

謝柔嘉一怔,那孩子将信往她手裏一塞轉身跑了。

“哎”謝柔嘉喊道,那孩子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一溜煙的鑽入一條巷子沒影了。

追肯定追的上,但追這個孩子根本沒用,能被推出來送信,就肯定是什麽事都不知道,也不會在這孩子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是祖父還是謝大夫人

只有他們兩個知道她在這裏。

謝柔嘉站在大街上拆開了信。

謝柔嘉。

三個字如金戈鐵馬般的撞入視線。

這是,周成貞的字體

很久以前他從京城給她送信送禮物。她見過他的筆跡,也記得。

周成貞

這怎麽可能

小石子

謝柔嘉猛地擡起頭四下看。

是他是他嗎

四周行人看到她的神情有些驚訝,忙避開。

謝柔嘉咬住下唇審視四周一刻無果,只得再次低下頭看手裏的信。

謝柔嘉,我想到了我有句話說錯了,所以不能死,我得給你再說一聲對不起。

我跟你說欠你一條命現在還給你,這句話是不對的。

這不能算是我還你一條命,如果不是我拉你下來,你也不至于性命危險。

真是很抱歉啊。最終還是又做出拉你入爛泥再解救你的事。

謝柔嘉。我就耍個賴,咱們這輩子算清了。

謝柔嘉,下輩子再見的時候,咱們好好的。

謝柔嘉。下輩子見。

謝柔嘉呼吸急促。只覺得腦子裏亂紛紛。她擡起頭再次看着四周,依舊人來人往歡聲笑語,全部都是陌生的人。并沒有熟悉的形容出現。

她攥緊了手裏的信,站在街頭怔怔一刻,慢慢的又吐了口氣,将信疊好放起來,再次環視一眼四周,轉過身向前邁步而行。

身後沒有石子再打過來。

她疾步而行漸漸的又恢複了腳步從容輕松。

城門口隐隐可見,就在這時候她突然看到有人站在前方,謝柔嘉的腳步一頓,神情再次愕然。

那人看到她,微微颔首。

謝柔嘉含笑向他走去。

“今天真是熟人大聚會了。”她笑道。

東平郡王笑了笑。

“哦還有誰”他問道。

謝柔嘉沒有回答,而是打量他。

“殿下怎麽來了”她好奇的問道,“真是太巧了。”

東平郡王點點頭。

“是啊,真是太巧了,自從沒了始皇鼎,我無所事事兩年多,陛下想要我做些事,正好這邊報出了蟲災,我就奉命前來,得知謝老太爺在此停留,便想着過來看看。”他說道,“還想着也許你也會來,沒想到真的遇上了,真是太巧了。”

他說完眼前的女孩子卻沒說話,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看得他幾乎要再開口說話時,她開口了。

“殿下還是那麽逗。”她笑道,斜睨他一眼。

不知道是這個逗字還是那斜睨的一眼,東平郡王的耳朵頓時紅了。

“是啊,這麽巧。”謝柔嘉說道,“不過我得趕路了,還好跟殿下見一面了。”

東平郡王點點頭。

“好,你去吧。”他說道。

謝柔嘉對他施禮,果然越過他向前而去。

東平郡王看着她的背影,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他心裏默念着,但念到十步的時候,那女孩子忽的停下來。

他心裏的念聲也猛地一停。

謝柔嘉轉過身又一步兩步三步四步的走回來站到他面前。

“殿下,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這巧,是因為殿下先領命來這邊查看災情再知道我祖父在這裏,還是先知道我祖父在這裏再領命查災情”她問道。

“巧,就是兩件事不謀而合了。”東平郡王含笑說道。

謝柔嘉看着他哼哼笑。

“那我再問殿下。”她說道,“我給殿下寫這麽多封信,殿下為什麽總能知道我在哪裏,然後讓我收到回信”

東平郡王笑了笑。

“這是我郡王這個身份的便利。”他說道,“我這個身份到底是讓我行事比別人多些便利,這個身份不是我能選擇的,還請柔嘉小姐體諒。”

意思就是說他這種身份地位的人,一旦開了口,再難的事也有很多人想方設法要替他辦好,這是人們追名逐利的本性,他不能選擇也不能拒絕。

謝柔嘉擺擺手。

“算了,問什麽殿下也總有說法,那我就幹脆點。”她說道,“殿下對我用心之巧,是不是喜歡我啊”

東平郡王沒有絲毫猶豫。

“當然。”他說道,“因為.”

謝柔嘉沖他擡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話。

“我只聽答案,不聽解釋。”她說道,看着東平郡王,“那殿下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當然是了。

東平郡王覺得應該回答這句話,他剛才就已經要這樣說了,可是這樣說又非他所願。

“是也不是。”他說道,“是因為救命之恩才有相交之緣,有了相交之緣才有其他的。”

謝柔嘉看着他。

“殿下,我聽不懂啊。”她說道,“其他的什麽”

東平郡王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謝柔嘉看着他卻不再問而是擺擺手。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先走吧。”她說道,“我想看着你先走。”

東平郡王對她一笑,果然轉身就走。

“哎,下次見。”

聽得那女孩子在身後喊道。

下次見。

東平郡王心裏說道,待要轉頭施禮作別,就聽得身後腳步聲奔來,緊接着手被人抓起來。

柔軟的又有些粗糙的手,因為小沒能握住他的整個手,只捏住了四根手指。

女孩子拽着他的四根手指向前邁步。

東平郡王停下腳沒有動。

“走啊。”謝柔嘉轉頭看他,又一挑眉,“怎麽我不能拉你的手你不想我拉你的手不想我跟你走想讓我自己走”

她一連串的問扔出來,板着臉似乎不高興。

東平郡王臉上散開笑意。

“我有那麽膽小嗎吓的你都不敢說一句你是因為喜歡我,才一心一意的随時知道我的行蹤,才千裏萬裏的算着想着安排着在這裏見我這一眼,你說了怎麽了”謝柔嘉板着臉說道。

“說了,怕你跑了,就再無可想。”東平郡王說道。

謝柔嘉哼了聲。

“那我跑了啊。”她說道,松開手就要向前走。

東平郡王握住了她的手,将小小的手包住在手掌裏。

“嗯,跑吧。”他說道。

謝柔嘉沖他抿嘴一笑,邁步向前,東平郡王跟上,二人的手牽在一起,穿行在街上的人群中。

全文完

敲下全文完這三個字,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說些什麽,這本書感慨頗多,話到嘴邊還是凝聚成一聲謝謝。

謝謝,陪伴又一年,謝謝,下本書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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