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玩笑
? “四月六號。
家裏這邊是晴天，就是風好大，會有些冷。
聽你說W市那邊還在斷斷續續的下雨，還有被淹了的教學樓門前的路。
這些天其實後好多好多話想說給你聽，但也并沒有找到機會。
其實之前，我一直是不大願意出國的，是你，讓我在上高中以來第一次動了出國的念頭。
知道麽？你現在已經變成我好好聽課的動力了。
因為我想要追上你，趕上你，能和你肩并肩，能夠配的上你。
不記得是你說的還是我自己說的了，我們在互相羨慕。
我羨慕你的勤奮靜得下心，你羨慕我的愛好廣泛、平時嘻嘻哈哈關鍵時刻又不會掉鏈子。
不過我覺得這樣挺好，只要不嫉妒，我們在對方心裏就是美好的。
這些天照顧姥姥、姥爺，偶爾還要幫忙照顧下小侄子，有些身心俱疲。
但還好，我還有個精神寄托。
我也知道不能一直給你傳遞負能量，那樣你也會不耐煩。
所以我盡量還依着之前的口吻說笑，覺得這樣的話，好像我也就開心些了。
其實很不想回學校。
因為說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回去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了。
這是我唯一一次對回家感到很累的。
我不知道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其實，死亡最可怕的地方，莫過于對于未來的無知和畏懼吧。
我不知道，他們一走，還記不記得起我、我們、和這個大家。
但我又希望，如果真的有來生的話，就讓他們忘掉今生的痛苦吧。”
曌謙嘆了口氣合上了本子，坐在椅子上有些惆悵。
比起剛剛還不想睡了呢。
明明這段話自己已經看過無數遍了，卻每每想起她在那麽傷心難過的時候還記得不要給自己傳遞太多負能量的時候，就會忍不住罵自己，為什麽當初會錯過這樣一個人。
為什麽之後一次次都看不明白，不會再有人像當年的她這樣對自己了。
就連現在的她，經歷過這麽多年的打磨之後，也再做不到像當年那樣把整顆心都掏出來放在他面前了吧。
他當時究竟是在想些什麽，才會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
“你醒了？”曌謙看着打着哈欠從卧室裏出來的人，招了招手，“過來吃早飯吧。”
裴瑒看了眼表，已經十點多了，沒想到自己這一覺睡得這麽沉。“怎麽不早點叫我？”
“你不是一向喜歡睡懶覺的麽？懶蟲。”曌謙笑了笑，成功的看到裴瑒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來，過來吃飯吧，我給你買了雞蛋灌餅。”
“還記得吧？我還一直欠你一個雞蛋灌餅呢。當時你開玩笑的說，別等到十年以後才還了，還好，現在還不到十年。”
裴瑒吃着手裏的餅有些味同嚼蠟。
為什麽這個人可以如此輕松的提起這些事情？是因為不在乎麽？所以才無所謂？
雞蛋灌餅，呵，難為他還記得了。
當年她和他打賭，輸的人要給贏的人買早餐，還必須是要南三門的雞蛋灌餅。
當時曌謙輸了之後，她心疼他還要早起排隊，便玩笑說算了，留着吧。說不定十年以後想起來了，彼時他就算在大洋彼岸，也要給她送來個雞蛋灌餅呢。
他當時确實也是嫌麻煩就借了臺階下了，她也就再沒提過，只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一直記得。
“雖然沒有咱們學校門口的那個好吃吧，但這家我覺得味道還不錯。一直都想着哪天帶給你一個呢。”
其實我并不是愛吃雞蛋灌餅，裴瑒心裏默默回了一句，當年只不過是有些羨慕那些男友排隊給買早餐的同學罷了。
“對了，後來你有再回去看看麽？”
“除了前兩年有一次同學聚會回去過。”裴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沒什麽變化。”
“唔，一直想再回去看看呢，也沒找到機會。不如這樣吧，十一，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吧。還是說你現在還是每到假期就要回家。”
那時候的裴瑒，基本上每個月都會回家一趟，讓那些家離得遠的同學一個個都羨慕的不得了，曌謙當年也是其中之一。
不過也因此，裴瑒錯過了許多能與曌謙一起出去玩的機會。
後來工作了，回家的次數也就漸漸少了起來。
“沒有。”
“那這樣的話，你的十一假期我就預定了啊，我們一起回去看看。”
這樣的要求對于他們現在的關系來說，無疑是有些突兀的，但裴瑒卻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
許是因為，當年自己最想的，就是能有一次和曌謙單獨出去玩的機會吧。
而且這麽久都沒有回去看看了，還真是有些懷念那個大的要死的校園了。
如此，和他一起去，多一份當年的回憶，也算是一件還不錯的事吧。
不管怎麽說，這個人，是她大學的青春。
“你的電腦讓我用用吧。”裴瑒接了個電話對着曌謙說。
“唔，行……”
裴瑒挑了挑眉，“還有什麽不能看的東西麽？”
曌謙笑了笑，“沒有。”
裴瑒順手将包裏的充電寶拿了出來給手機沖上電，随身攜帶充電寶一直是她的習慣。
那時候，她和曌謙的手機是一個型號的，所以每次都記得幫着曌謙帶着充電線和充電寶。
不論什麽時候他要，電都是滿滿的。
以至于後來他與裴瑒決絕了之後，每每早上出門想起來手機沒充電的時候，都會格外的不适應。
已經沒有人，會照顧他的粗心了。
裴瑒看着電腦上一群笑魇如花的人，有些詫異，她沒想到，曌謙的電腦桌面，會是當年公關部的合影。
她還記得當年的社聯大會上，她和幾個人穿着熊寶寶的衣服上去跳舞。
這張合影，應該就是那個晚會結束時候的合影吧。
曌謙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合影好像都是站在比較靠左的位置，而她好像一直都在畫面的右邊。
連大合影都站不到一起呢。她記得她後來翻照片的時候感慨過。
他們唯一的一張單獨合影，裴瑒笑了笑，還是她玩笑自拍的時候拍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