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千屍陣
無眉聽了心月狐這話, 不知如何作答。
“無眉宮主若是不下令,我等自己就動手了!”
“魔物威脅蒼生性命,宮主還在想什麽?!”
“我門下弟子死的好慘,若是不誅殺這魔物, 天理難容!”
身後的各大門派的掌門都在催促無眉趕緊下令誅殺殘雪, 無眉承受不住衆人的壓力,擡起手, 停頓了片刻,最後還是決然的揮下手,“布陣!”
一聽到無眉的命令,七大門派的掌門人首當其沖, 祭出法器朝殘雪襲去, 殘雪冷目看了他們一眼,從旁邊拉過一具死屍擋住, 往後面一退, 吸了兩具死屍的陰靈之氣, 擡掌往前一揮, 将以無眉為首的掌門人打得往後退了一步,他們以掌承接,穩住身子。
心月狐正準備上前去幫殘雪,殘雪卻對她大喝一聲:“小狐貍,你不要插手, 今日我想練練手!”
心月狐只好收回廣袖, 往後一退, 靠在牆上。
殘雪嘴角勾起一絲快意的笑容,一卷雲袖,足尖輕點地面,打出千縷猶如幽魂般的魔炁,魔炁纏繞上各位掌門,他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擺脫,伏羲山的掌門清音吹動玉笛,憑空升起一堵水牆,将殘雪隔在水牆外!
七大掌門大喝一聲,連城一條直線,将身上的靈力彙集在無眉身上,無眉一甩拂塵,朝殘雪放出千萬根冰針,殘雪翻了一個跟頭,退後一丈,釋放黑色法球将冰針盡皆吞沒!
黑色法球應聲而裂,化成缥缈的黑煙,纏繞在七位掌門身邊,他們将黑煙驅散的時候殘雪已經消失在他們面前了。
無眉心裏猶如擂鼓陣陣,一枚冰冷的竹葉落在他的眉心,他奇怪的伸出手将額頭上的東西拿下,看見是一枚翠綠的竹葉,心裏十分納悶,他轉身,看見的是其餘六位掌門。
“無眉尊者小心!”無眉還未及轉過身,就聽見天罡門的掌門大吼一聲,他趕緊轉過身,看見的卻是即将要拍在他面上的手掌,手掌心中的魔炁猶如扭動的蛇軀,帶着狠厲陰毒。
他以為自己要生生受這一掌,卻沒料到殘雪卻在即将打到他的時候,收回了手掌!
“你輸了。”殘雪将剛剛那只手背在身後,淡淡看着無眉。
無眉緊皺眉頭,剛想說話,卻看見一個白衣身影出現在殘雪身後,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就看見那白衣身影給了殘雪一掌!
心月狐趕到殘雪身邊的時候,殘雪已經倒地。
心月狐将殘雪摟在懷中,殘雪借着心月狐的力量支撐起身子,往後看去,只見看女熹正站在她身後,雙手負于身後,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女熹手中握着的,是剛剛心月狐扔在地上的冰魄劍!
“弄冰,你還是讓我失望了!”女熹鄙夷的看着殘雪,擡手劈了一具朝她襲去的死屍。
殘雪冷冷看着她,暗中調動魔炁恢複剛剛被女熹打傷的身體。
女熹沒有再說話,冷厲的看了七大掌門一眼,一揮袖子,将七大掌門甩出很遠。
然後,女熹把冰魄劍插在流滿血液的地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聲,一只獅身龍角的神獸劃亮漆黑的夜空,疾馳而來,它通體雪白發亮,周身刺眼的白光令人目不敢直視。
殘雪認得,這是上古神獸白澤!
但是白澤不是在混沌之地麽?怎麽會出現在修真界?!
白澤降在女熹身邊,自然的跪在地上,女熹高傲的走了上去,坐在白澤身上。
女熹拍了拍白澤的頭,白澤張開大嘴,巨吼一聲,整個雁水蕩天晃動不已,周圍的建築崩塌,碎石紛紛落下,心月狐在殘雪周圍撐起一個結界。
殘雪看着女熹奇怪的動作,心中忽然有一絲不好的感覺,她湊近心月狐,對心月狐悄悄說道:“女熹恐怕又有陰謀,小狐貍,你看她像是在做什麽?”
小狐貍認真的看了一會兒,說道:“有些像是在布法陣。”
殘雪看了一會兒,也覺得像是在布什麽法陣她的動作之間隐隐有黑氣翻動,看上去像是在布什麽魔陣,具體是什麽魔陣,殘雪也看不出來。
“阻止她!”殘雪還在看,心月狐卻突然飛了出去,雙掌放出罡風,朝女熹打去。
女熹連頭都沒擡一下,白澤擡起前掌,接了心月狐這一陣罡風,身形穩如鐘。
殘雪跟上心月狐,從随身空間再次取出滄溟劍,滄溟劍出鞘,白澤眼神裏已經冒着冰冷的殺意。
女熹手中的動作因為滄溟劍的出鞘而停了下來,動作雖然停了下來,但是她面前的詭異法陣卻發出了猩紅的光芒,紅光一照射到殘雪的身上,殘雪覺得整個腦袋一片糊塗。
她身邊站着心月狐,她的視線一片模糊,看不清心月狐的臉,腦袋裏像是炸成了一片廢墟,渾身變得冷冰冰,想要觸碰流動的、溫熱的,液體。想要将手插入溫熱的軀體,掏出跳動的紅心。
心月狐發現身旁的氣息不一樣的時候,轉過身,只看見殘雪血紅的眸子,她的手在顫抖,手指上的指甲忽然長得又長又尖利。
“雪兒,你怎麽了?”心月狐握住殘雪顫抖的手。
殘雪血目一凝,瞪着心月狐,伸手甩開心月狐,尖利的指甲在心月狐的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走開!”殘雪一把推開心月狐,躲到一旁,抱住渾身瑟瑟發抖的自己,努力的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心月狐追上去,伸手搭上殘雪的肩膀,“雪兒,你怎麽了?!”
身旁流動着溫熱的血液,跳動着有力的心髒,殘雪從沒覺得自己如此饑渴,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将手插入這個人的肉體,将她的心掏出來看看。
殘雪咽了咽口水,喉嚨早就幹涸了,一雙紅眼也發熱起來!
“法陣,有問題。”殘雪艱難的從幹涸的喉嚨裏吐出這幾個字,然後朝女熹飛去。
女熹看見殘雪,笑了笑,笑容得意耀眼,就好像早已勝券在握似的。
她伸出手,将站在半空中觀看這一幕的修士吸了下來,一圈人,全部被禁锢在殘雪身邊。
殘雪看着這許多溫熱的軀體,只覺得手癢難耐,恨不得用手紮進這些人的心髒裏。
死屍不再撲上去,殘雪停在人群中,像是凝固了一樣。
手心像是有什麽在輕輕咬噬着,又痛又癢,殘雪伸手去撓,鋒利的指甲卻撓出了幾道血印。
心月狐看見這一幕,又追了過去,伸手阻止她撓自己,心月狐一靠近,殘雪就忍不住了,她将手指曲成爪樣,就要探進心月狐的身體裏去。
心月狐怔住了,沒有想要躲開的意思。眼看着殘雪就要把手插進心月狐的胸膛裏,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內心只有對血液的渴望。
“快走開。”殘雪咬着牙吼出這幾句話。
心月狐依舊停在原地,沒有走。
心月狐看出她有多麽痛苦,想要用自己的身體緩解她的痛苦,殘雪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在她的手快進入心月狐的身體時,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指甲刺破雲錦的聲音裂出,溫熱的、流動的血液朝殘雪的手上流去,包裹住了殘雪手心的癢和疼痛。
她知道,這是心月狐的血液,她不敢睜開雙眼。
緊接着,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不用怕,我來了。”熟悉而又溫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殘雪猛地睜開眼睛。
只看見華胥宓身穿金袍,正摟着她,而她的手指正深深的插在華胥宓的胸前,她的鮮血染紅了金袍,金袍上的暗紋發出耀眼的金光。
“宓兒......”殘雪沒想到華胥宓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華胥宓對她微微一笑,“雪兒,這次我總算趕上了。”
說完,她一只手抱着殘雪,一只手拿過殘雪手中的滄溟劍,朝女熹飛去。
女熹看見華胥宓出現,一點也不驚訝,她好像是早就料到了華胥宓會來,端坐在白澤身上,冷漠的看着華胥宓和殘雪。
“姑姑,你還是來了。”女熹咬牙切齒的說道。
華胥宓低頭看着地面上流動的血液,緩緩送開殘雪,手指貼上胸前的傷口,染上鮮血,華胥宓将手上的鮮血抹在滄溟劍上,滄溟劍長嘯一聲,迸濺出金光和火星。
華胥宓手執滄溟,在虛空之中劈開一道裂縫,裂縫漆黑無比,帶着猛烈的罡風。
那罡風的吸力十分巨大,周圍的房屋、地板、死屍全部被吸了進去,白澤的爪子死死的摳着地面,身子一動不動,張開大嘴,朝裂縫嘶吼,白澤聲震耳欲聾,将這一整片雁水蕩天,連同夢裏水鄉全部摧毀成了碎片。
罡風雖然猛烈,可是白澤的身子一動不動,坐在它身上的女熹也一動不動。
華胥宓飛至白澤身後,擡手給了白澤一掌,白澤最後終于忍不住,整個往裂縫裏飛去,女熹在這關鍵時刻抓住了華胥宓的手,華胥宓毫不猶豫拿起滄溟劍斬斷胳膊,女熹就那樣抱着華胥宓的一只斷臂滾進了裂縫之中。
殘雪大驚失色,飛到華胥宓身邊,伸手捂住她的斷臂,猩紅的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從殘雪指縫裏流到了地上,鮮血所過之處,開出了大片大片鮮紅的浮沉花,一朵比一朵妖豔,燦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