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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我一直都以為是硯熾做的, 因為那個聲音和硯熾的一模一樣,可是,硯熾的出現打破了我的堅信,此刻, 事實擺在我的眼前, 硯熾沒有做這樣的龌龊事!

我回過頭,面具人已經離開了那個女人的身體, 而那女人因為被他采補用盡,已經化成了一具幹屍,盡管如此,還是可以從幹屍的臉上看見她曾經猙獰的面孔。

岩石上流的血比我白天看見多太多了, 幾乎把整塊岩石染紅!

“你是何人?為何要在我硯熾主峰做這樣的事!”硯熾拿着翻天印, 走到我身邊,将我擋在他的身後, 看着硯熾的後腦勺, 開始懷疑我自己, 真的是我出錯了嗎?

也許硯熾并沒有我想的那麽壞?

面具人身上雖然穿着黑衣, 卻并沒有系起,将自己的身體坦露在我們眼前,我把頭扭到一旁,聽見面具人說:“你這硯熾主峰風景好,最适合做采補之事, 所以我便借你硯熾主峰一用, 若是硯熾尊者不樂意, 我走便是。”

硯熾大怒,道:“我硯熾主峰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盤!既然來了,不把命留下就別想走!”說着,他将手中的翻天印往空中一抛,那翻天印放出一個符紋直接朝面具人蓋去!

面具人不緊不慢的系着衣裳,淩波微步,很從容的躲過了硯熾這一招。

硯熾繼續催動翻天印,周圍的記名弟子為了配合硯熾,将面具人圍在岩石上,防止他逃走。

面具人系好衣裳,擡手一揮,一道罡刃直接打在其中一位弟子身上,我們還沒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就聽見铿锵一聲,硯熾的翻天印擋在面具人的劍鋒上!

他是什麽時候祭出劍的,我們都未曾看清楚!

這個時候,其他弟子圍攏過去,将面具人圍在一個極小的圈子裏,我趁機跑到幹屍旁邊,搜尋線索。

幹屍呈脫水狀态,可以看到慘白色肌膚上的淤青和血印,她的腿被殘忍的往後折斷,整個身子成後仰交疊狀,她未着寸縷,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點法力和殘魂留下,看來面具人真是采補的十分徹底。

在岩石上可以看到黑色的符陣圖案,而且圖案邊線用鮮血勾勒過,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繪畫着□□的蛇,最中間寫着生澀難懂的咒語,我将咒語記在心裏,以防日後調查可用。

包括符陣的形狀,用的材料,我一一銘記在心裏。

我站起來想要離開,卻發現幹屍的手裏緊握着一塊東西,類似于絲織品,不是俗物,我正想掰開她的手取出來,一個重物卻突然壓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沒想到,竟然是鎮山石!

鎮山石可鎮山,亦可鎮人,我雙手舉着那小小鎮山石,猶如舉着一整座山,整個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不敢有任何的分心。

面具人停步在我十步之內,看他的樣子,有些震驚,鎮山石應該不是他祭出來的,那麽會是硯熾麽?

我看向硯熾,硯熾的眼神之中亦有戒備,不像是他。

正當我在硯熾和面具人之間來回審視的時候,一個清冷的男聲在空山之間響起:“喲,我這鎮山石怎麽掉下去了!”

我正奇怪這人是飛在天上還是站在地上時,整個人就被卷了上去。

我一下從山腰飛到天上的雲層之上去,頭暈目眩,緩了好久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站在我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麽男子,而是我白天看見的那個女子!

“涯兒?”我試探性的喊了她一聲。

那女子将右手端着的鎮山石收回袖中,糾正道:“本宮名諱明月,端陽宮宮主是也。”

端陽宮宮主?

我曾聽說過端陽宮,這是一個十分神秘的修仙門派,據說在天山之上。天山是神山,山上住着神仙,還藏着無數的寶貝,許多修真者都曾去尋過寶,但大部分都迷失在了風雪之中,丢失了性命。

有極少部分的人是活着回來的,聽他們說,他們是得端陽宮相救才能活下來,還說端陽宮內奇珍異寶數不勝數,瓊漿玉露用之不竭,端陽宮中的人個個都有着神人一樣的容貌,讓人刻骨銘心。

有人曾想把端陽宮人的面容畫下來,一有這個念頭,那些記憶就變得模糊,由此,端陽宮名聲大噪,大家都覺得那是神人居住的地方,不敢再提及,生怕打擾神人清靜。就連天山,也鮮有人敢去。

她說她是端陽宮的宮主,這讓我又驚又喜,若她真是端陽宮的人,說明有可能是神仙,若她是,我也好打聽打聽神君的近況。

“多謝宮主相救。”我先給她道了一聲謝。

她并不将救我的事放在心上,無所謂的說道:“不必言謝,本宮只是碰巧從此處路過罷了,若不是本宮的鎮山石不小心掉了下去,本宮也不會救你。”

她說話倒很幹脆,也很直白,我一下不知道該如何打聽她的身份,只好尴尬的不說話。

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

腳下厚實的雲層一直在以很舒适的速度往前滾動,我思索了片刻,覺得此時不問便沒機會問了,索性一咬牙,厚着臉皮問道:“相傳端陽宮中各個都是神人,請問宮主是神仙麽?”

她先是奇怪的看着我,而後竟然像是聽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似的,呵呵笑了兩聲,才說:“那不過是你們修仙宗門為了獨占天山上的法寶而故意杜撰的故事罷了,什麽神仙,神仙不都住在天上麽?本宮一個小小的清修門派,怎麽可能是神仙?”

是了,他們糊塗,我也跟着糊塗了,不管是神還是仙,都不會居住在修真界的。

我懊惱的垂下了頭。

“修行要靠的還是自己,姑娘別想着能遇見仙人,給個所謂的機緣了,有這力氣,多背幾句口訣不是更好?”明月宮主看我有些失望,以為我是因為沒有機緣而傷心,便安慰我。

我苦笑着說:“我未曾想要什麽機緣,只是想要找一個人。”

“哦?是心上人?”明月宮主問。

我捏了捏手心,“宮主與我要找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哦?”明月宮主驚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是找至友!你如何會與她失去聯系呢?”

“在她危險關頭……我卻救了別人,她應當是生我的氣了,是以不想見我……”我有氣無力的說道。

明月宮主拍了拍我的手背,說:“放心,你朋友會想明白的,想明白的時候她就會回來了。”

若是我和神君是朋友,明月宮主說的定然不錯,可是,我們不是,所以我并不覺得神君會原諒我。

不過,原諒不原諒,也沒什麽關系了,我可能永遠也見不着她了,她也不會想要見我,既然見不上,管她原諒我與否。

“小友要去何處?本宮可以送你一程。”明月宮主問我。

“我去那兒。”我指着硯熾主峰的一個山亭說。

——

我以為,和明月宮主一別之後,再見面的機會便十分渺茫,卻沒想到,第二日,我又見到了她。

我被明月宮主送回硯熾主峰的時候,硯熾主峰上已經沒有了打鬥的動靜,我瞧瞧回到面具人殘害女子的地方看,屍體和血跡都不見了。

第二日清晨,我去給硯熾行禮問安,提及此事,硯熾告訴我,那人修為極深,就連他都不是那人的對手,所以不小心讓他逃走了,硯熾還說,為了不引起門中弟子的驚慌,此事不宜聲張。

他給的理由可以解釋得通,我找不出什麽破綻,因為我的确看見了硯熾手臂上的劍傷。

問安過後,我就回到了我的洞府修行,然而沒過一會兒,法規堂的弟子就來敲門了,說什麽有貴客到訪,需要鬼谷門的尊者和親傳弟子去萬山屏大殿迎接,由法規堂弟子引路,我便跟着硯熾去了。

進了萬山屏大殿,掌門坐在寶座上,小狐貍站在他身邊,我們剩下的親傳弟子和其他尊者分別立于兩側。

我和梁爽秋并肩站着,她朝我使了個眼色,我微笑回應。

貴客被弟子帶入大殿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門處,在逆光中,我看見一位身穿白衣金邊的女子徐徐走入大殿,像是自帶光芒似的,她背後有一團耀眼的白光,我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了她腰間挂着菱形玉佩,玉佩上刻着妖嬈交錯的浮沉花,花蕊中間有一滴淚狀的血紅色寶石,濃厚的靈氣纏繞其上。

我被玉佩上的浮沉花給震驚了,迫切的看着那人的臉,想要看看是什麽人會将刻有浮沉花的玉佩戴在身上!

那人逐漸走進,我看清了她的臉,是一張和神君一模一樣的臉,但她卻不是神君。

是明月宮主!

只有明月宮主的嘴角才會挂着一絲淺笑,神君是不茍言笑的。

明月宮主看見了我,卻直接略過了我,走到掌門座前,站得筆直,客氣的說道:“鬼谷尊者見安。”

掌門的稱號便是鬼谷尊者。

掌門臉上堆積着親切的笑容,從寶座上走下來,一邊走一邊說:“端陽宮主不遠萬裏來鬼谷門做客,真是我鬼谷門的福分,不知老宮主玉體是否還安康,此次前來的端陽宮弟子又有多少人?”

明月宮主笑道:“老宮主玉體一直很好,只是她老人家最近正在閉關,本宮一個人待在端陽宮也無趣,便想着出來走走,此次本宮并未帶多少弟子出門,不過是尋七和成雙二人,她二人法力差勁些,還在趕路,本宮便自己先過來了。”

掌門引明月宮主在客座上坐下,又問了一些話,兩人寒暄了一會兒,掌門便讓人帶明月宮主去鬼谷主峰沐浴更衣。

明月宮主的修為定然和掌門不相伯仲,根本沒有沐浴更衣的必要,多此一舉不過是修真界的待客之道,讓客人将此處當成自己的家一樣随意。

按理說,明月宮主跟法規堂的弟子去更衣之後,我們這些陪客的弟子便可以散去了,可是明月宮主卻擺手說:“往年來鬼谷門做客都是宿在鬼谷主峰,今年本宮想換個地方住住,不知道可不可以?”

掌門很大方的說道:“當然可以,只要是宮主想住,本尊的寝殿亦可讓與你!”

這話說的可是十分有分量了,代表着鬼谷門對明月宮主的極度重視和尊重。

明月宮主說:“本宮素聞硯熾尊者的硯熾主峰上看日出日落是極好的,想去硯熾主峰住一些日子,不知道硯熾尊者歡不歡迎?”

硯熾趕緊表态:“宮主願意來,硯熾自然歡迎!”

掌門很滿意的捋了捋胡子,于是就決定安排明月宮主在硯熾主峰住下。

由于她的弟子還未到達鬼谷門,我又是硯熾唯一的親傳弟子,所以,掌門直接安排我在這段時間擔負起伺候明月宮主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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