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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出了鬼谷門, 到達浮橋上,就是我們分開之日。

我停下腳步, 看着神君, 微笑道:“既然已經殺了那兩個人, 想必明月宮主應該也要回端陽宮了, 是吧?”

神君看着我, 眼神像是在對我說: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耍什麽花樣。

她淡淡笑着,語氣有些不善:“罪魁禍首共有三人, 你忘了,還有一個人沒有殺麽?”

她說的是我, 三個罪魁禍首, 硯熾、鬼谷、殘雪, 硯熾鬼谷已經被小狐貍殺了, 只剩下殘雪還好好活着。

“宮主這話是什麽意思?”小狐貍聽見她如此說, 臉色立刻冷下來。

我伸手擋住小狐貍, 阻止她與神君發生進一步的沖突。

“那宮主預備如何?”我好整以暇的看着神君。

神君理所當然的說:“自然是看着你,不讓你再害人了。”

聽了這話,我心裏是很開心的, 就算她忘了我,依舊待我不一樣。可是, 我深知, 要是我和她在一起, 天女一定不會放過我, 天瞑給我的玉笛被酒問拿走了, 我聯系不上天瞑,根本無法與天女對抗。

我不想天女再借我的手殺人,或者化成我的樣子害人,我只能躲得遠遠的。

只要我離開了神君,躲起來,天女應該找不到我吧。

我對神君說:“你放心,我不會再害人了,你不用跟着我。”

神君看着我,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轉而取代的是一張冰冷的臉,她語氣冰冷,“本宮是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麽?須得你如此驅逐本宮?說要與本宮一道雙修的是你,現下趕人的又是你,你以為本宮是吃素的麽?!”

她這話說得我十分尴尬,明明說那話的不是我,是天女,我卻解釋不得。

“可是可是你拒絕我了啊”我硬着頭皮找了一個理由。

神君被我這話氣笑了,她沒好氣的說:“無論如何,本宮都要看着你,尋七成雙,扣着她!”

神君這話一說出口,站在她身後的尋七和成雙就上前來要抓我,然而,她們還沒碰到我,就被小狐貍擋住了。

“宮主,我敬你是端陽宮的宮主,對你禮讓三分,你要動我師傅,卻是萬萬不能的。”小狐貍說這話的語氣毫不客氣。

神君聽了,大怒,拔劍指向小狐貍,怒道:“你師傅害死了那麽多人,你卻還要護着她麽?”

小狐貍也毫不客氣的拔出了劍,指向神君,冷靜道:“與你無關。”

尋七成雙看見這一場景,也毫不猶豫的拔劍指向小狐貍。

看着她們之間的氣氛越演越烈,我一把将小狐貍拿劍的手按住,向神君妥協道:“行,你要看着我就看着我,我讓你跟着。”

神君聽見我終于妥協,這才施施然讓劍入鞘。

神君已經收了劍,尋七和成雙也把劍收了。

平穩了狀況,我這才發現,普天之大,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容身之處在哪裏。

想了一會兒,我說:“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不如就一路走下去吧。”

一路走下去,觀衆生相,救疾苦百姓,天女也不容易找到我們。

神君對于我的答案不置可否,只是說:“別想要逃走。”

我點頭,自然是不會的了,若有機會,我一定要跑。

小狐貍和青茉是不用說的了,我去哪兒,她們就跟到哪裏。

為了掩人耳目,我們是飛到臨近一個較為繁華的鎮上就按下雲頭,開始走路了。

住店的時候,店掌櫃對我們說,這裏是江水南的地域,江水南,水域數不勝數,這裏生長的女子最是溫柔,所以又叫溫柔鄉。

站在櫃臺付賬的時候,我看見客棧來來往往的人,發現,這裏的女子不僅溫柔,而且貌美,難怪是溫柔鄉了,是男人的溫柔鄉吧。

掌櫃的将房牌放在褐色的櫃面上,總共四塊房牌,我和青茉一塊,尋七和成雙一塊,小狐貍一塊,神君一塊。

“再要一間房。”神君在桌面上放了半塊下品靈石。

掌櫃的又從臺下拿了一塊房牌給神君。

我有些不懂,她一個人為什麽要兩個房間。

神君知道我在看她,也沒解釋,将那塊房牌放進袖中,轉身往二樓走去。

我們拿着房牌,依次都進了自己的房間。

折騰了這麽久,我躺在床上的時候才感覺到疲乏,便喊店小二給我打了水,沐浴過後,站在窗邊吹風。

下面的街道燈火通明,行人來來往往,熱鬧極了。

我身後,青茉正在屏風後面沐浴,迸濺的水聲傳來,讓人覺得十分涼快。

我正怡然自得的看下面街道的夜景,一張臉突然在我面前放大,吓得我尖叫起來。

然而,我的叫聲還沒發出來,就被她捂住了嘴。

是神君。

她從窗戶外跳進來,食指豎在唇邊,示意我安靜。

我閉上了嘴,她才把手從我嘴上拿開。

“我們出去走走吧,你同青茉說一下。”她使用傳音入耳對我說道。

看她的樣子,像是有事與我商談,我便同在屏風後沐浴的青茉說:“青茉,我出去走走,你待會早點睡。”

青茉的聲音被屏風隔開,有些小聲,但我還是聽清楚了,青茉說:“好,殘雪姑娘注意着些。”

我诶了一聲,神君便抓着我的手腕,帶着我從窗戶飛了出去。

她拉着我的手,帶着我飛到了這附近最高樓閣的屋頂上,然後坐了下來,她說:“這裏風景最好,比你站在窗邊能看到更多的人和景。”

她的語氣很悠閑,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坐在她旁邊,我已經許久沒有和她這樣坐着了,隔着一掌的距離,卻又覺得滿心歡喜。

“宮主找我,是有什麽話要問我麽?”我問她。

神君目光遠眺,道:“你身上有很多疑點,讓本宮覺得百思不得其解,你現在讓本宮直接問,本宮倒不知道先問哪一樁。”

我問她:“宮主是因為我身上疑點衆多,所以才一定要跟着我不可嗎?”

神君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以為她在想什麽,便沒有打斷她,她卻忽然問道:“婉茹是你的什麽人?”

婉茹?

看來她去過竹屋了。

“她們可好?”我問神君。

神君颔首:“竹屋的結界十分罕見,她們很好。本宮在須彌雲游很多年,從未見過那樣的結界,聽說是你布下的。”

我回答道:“是我布下的,那時候,我一身修為還未被人廢除,那時候,修仙之人沒有人能敵得過我。”

“所以,婉茹是誰?旁邊屋子關着的瞎子是誰?”神君扭頭看向我,眼裏沒有一絲訝異。

我伸手撿起屋頂上琉璃瓦的碎片,放在手中把玩,一邊玩一邊說:“她是涯兒的母親,瞎子是涯兒的父親,我是涯兒的師傅。”

“純陽也是你的徒兒?”

我點頭。

手裏的琉璃瓦晶瑩剔透,泛着金黃的光,在微弱的月光下,依舊能清楚的看見琉璃之內凝固着的金黃的絮狀物。

遠處的亭臺樓閣,珠光四射,紗簾飛舞,樓閣裏的人,笑得十分開心,我聽見有人在吟詩:“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那清亮的聲音夾雜在風中,斷斷續續的傳來。

“你為何要将你徒兒的父親囚禁在那處髒臭的房子內?”等到吟誦詩句的聲音不再傳來,神君才問我。

我嘆了一口氣,說:“他對我圖謀不軌。”

神君聽到我這麽說,頓了一下,伸出食指挑起我的下巴,細細的端詳了一會兒,才說道:“你這張臉的确容易勾起他們的壞心。”

說完,她将手抽回,又問我:“你給純陽吃的丹藥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麽可以讓她還陽?”

還陽?原來當時小狐貍竟然已經死了?!可是我改過小狐貍的命星啊,這怎麽可能?難道說,小狐貍不是小娘麽?

“我也不知道,那是我的主人賞賜給我的。”三顆丹藥是神君所給,神君沒有說過我和她是什麽關系,說是主人,也沒錯。

“你還有主人?那人在何處?”

我看着神君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神君點了點頭,沒再問我話。

我扭頭看向漆黑、點綴繁星的天宇,自言自語的說道:“她是世上對我第二好的人,她教了我很多東西,如果沒有她,也不會有現在的我。”

“對你第一好的人是誰?”神君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壺酒和兩個酒杯,她倒了一杯酒,遞給我。

我接過酒,問她:“哪裏來的酒?”

我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從旁邊樓閣裏傳來的憤怒聲:“老子的酒呢?哪個王八犢子把老子的酒偷去了?!”

我笑了笑,飲下手中的酒,回答道:“是小狐貍。”

神君又給我倒了一杯酒,問我:“那些人,是你指使硯熾殺的麽?要與本宮雙修,也是你想說的麽?”

她終于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我想,她現在還沒殺我的原因,是因為她也懷疑有人控制我的身體吧,不然,單憑她端陽宮死去的那些女弟子,她就一定會殺了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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