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眼皮有點癢酥酥, 我伸手去揉我的眼睛,結果觸到一片柔軟, 我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看見我身旁歪歪躺着一個人!
神君?!
她怎麽會睡在這裏!
我揉了揉腦袋, 想不起昨晚發生了什麽, 只記得我給神君說我和小娘的故事, 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我伸手推了神君一把,神君閉着眼睛, 伸手把我一撈,我直接被她撈進懷裏。
她的胸脯可真軟, 躺着真舒服, 我都有點舍不得挪窩了。
但我還是把她的手推開, 悄悄爬到一旁, 準備下床。誰知道我剛轉身就看見了她撐着下巴歪在床上, 睜着好看的桃花眼望着我, 眼眸泛光,嘴角勾着戲谑的笑容。
原來她根本就沒睡着!
“本宮的胸好摸麽?”她勾着嘴角問我,我囧的快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沒錯, 我剛剛爬起來的時候是趁機摸了摸她的胸脯,可是, 我發誓, 我并不是好色, 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和神君的是不是一樣大。
我沒回答她, 麻利的爬下床, 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來,裝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轉過身,一本正經的對神君說:“宮主快回你的房間去吧,讓別人看到不太好。”
神君翹着腳,悠哉悠哉的看着我說:“你是女人,本宮也是女人,有什麽不好的?難不成你喜歡女人?可是本宮卻喜歡男人。”
雖然我知道她是記不得在神界的事情了,可是聽見她說她喜歡男子時,我心裏還是鈍鈍的疼了一下。
我挺害怕,怕她喜歡上別人了,怕就算她記起過往也不再那麽喜歡我了,或者,是一點都不喜歡了。
我僵硬的回答道:“怎怎麽會呢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她雙眉一挑,從床上一躍而起,在我身前落下,呲着小白牙對我笑了笑,說:“那就好,昨晚你抱着本宮的時候本宮還以為你暗戀本宮許久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本宮也就放心了。”
我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呵呵笑道:“要是我喜歡宮主,宮主預備将我如何?”
神君歪着頭想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本宮不與磨鏡做朋友,到那時,本宮會與你恩斷義絕。”
她說這話時嚴肅極了,她沒有在與我說笑,我看出來了。
我吓得往後退了一步,與她隔着距離,生怕她看穿我的小心思。
“我要換衣裳了,宮主回你的房間吧。”我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失落的笑容,結果臉上的笑不三不四,就像個傻子似的。
神君“嗯”了一聲,揚長而去。
她關上門的同時,我支持不住,跌落在地上。
出門的時候,我依舊穿着我的黑衣。
聽說小狐貍又帶着青茉出去了,我和店小二打聽了附近的茶館有哪些,店小二同我說,在南街北邊的盡頭有一座茶館建在水之畔,那個茶館十分雅致,人又不多。
我就喜歡人少的地方,于是便往那座茶館奔去。
那茶館果然建在河畔之上,河畔種着一排柳樹,風一吹,柳條子勾着茶館裏茶客的臉,就像是賣弄風姿的爐鼎。
我走進去,尋了個靠河的座位,茶小二端着茶盤上來,在我身旁的茶桌上放了一杯綠茶,然後喲呵道:“碧水謠一杯,一塊中等靈石喲喂——”
我算是明白這個茶館為什麽人少了,原來這麽貴,幸好一塊中等靈石我還是拿的出來的。
我的位子是距離說書人最遠的,但是說書的老兒精神不錯,嗓音洪亮,我聽的清清楚楚。
這老兒講的是閨中女兒家的秘聞,我聽着覺得沒多大意思,便靠在窗戶邊,擺弄柳枝玩兒。
河裏種滿了荷花,風一吹,荷花的清香全往我臉上撲,聞着這淡淡的荷香,我整個人都清醒不少。
河裏的水清澈極了,能看見魚兒游曳在荷莖之間,魚兒張開嘴巴,又閉合,如此重複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娃娃。
我看的興起了,直接翻出去,拿了一根柳枝放在魚嘴邊逗它。
那魚也傻乎乎的,我剛放到它嘴邊,它就張開嘴,一拿走就閉合,始終都沒有咬到我手中的柳枝。
我正玩的興致大發,一卷像是頭發一樣的黑絲突然從河裏冒出來,卷住了我的脖子,直接把我拉下水。
我根本沒注意到那叢黑絲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毫無防備,連叫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沉到了河裏。
黑絲卷着我的脖子,越勒越緊,我一點聲音也發不出,只能掙紮,伸手去扯那些黑絲,可是那些黑絲勒得太緊了,我根本撼動不了半分。
喉嚨裏暈着濃厚的血腥氣味,我看見河水都被我嗆出的血給染紅了。
完了,我心想,今天我估計就要喪在這裏了。
我沒想到,我不是死在天女的手裏,而是被這黑絲給勒死的,真是夠憋屈。
黑絲越纏越緊,我的大腦極度缺氧,眼前已經是漆黑一片了,我伸手在随身芥子裏掏,掏來掏去也沒掏到什麽武器能隔斷這黑絲。
我掙紮不動了,渾身冷得很,我想,我真的是要死了吧。
可是,我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聽見頭上傳來一個強勁的喝聲:“小鬼,貧僧在此,焉敢害人!”
金光一閃,我脖子上的窒息感瞬間消失,我大口大口喘息,卻嗆進一口河水,那河水混合着我喉嚨間的血水一起流進了我的肚子裏。
我感覺我整個人騰空了,眼前忽然有些光亮,我緩了緩,才看見站在我面前的和尚。
那個和尚正是前段時間在客棧大堂同我說我容易被惡鬼糾纏的人。
我拍着自己胸脯,想對他道聲謝,卻只發出破碎的聲音,我一說話,喉嚨就疼的不行,血腥味又彌漫在口腔之中。
我身上沒有任何的丹藥,法力不夠,也無法療傷,實在是難受得很。
和尚看出我不能說話,遞給我一顆褐色的丹藥,我猶豫了一下,看他面帶慈悲相,還是拿過丹藥,吃下了肚。
丹藥下肚,渾身的疼痛感在那一瞬全部消失,我趕緊給和尚長長鞠了一個躬,道:“多謝師父救命之恩。”
和尚回禮點頭,說道:“阿彌陀佛,之前貧僧已經提醒過施主了,施主還是大意了。”
我虛心接受和尚的話,自我批評道:“是呀,全怪我沒放在心上才差點沒命了,不知道剛才那黑絲是何物,為何要索我命?”
和尚手裏盤着佛珠,上眼皮微垂,淡淡說道:“那是這河裏的水鬼,乃是淹死在河裏的人的怨念化成的厲鬼,本來它白日是不能出來的,可是因為施主身上的血腥之氣太誘人了,它冒着一死的危險也要吃了施主的五魂六魄。”
我很奇怪,問道:“吃了我的魂魄有何用?”
和尚道:“施主身上的血腥之氣是極陰之物,若吃了施主的魂魄,以後不管是白日還是黑夜,這水鬼都能上岸害人了,幸好貧僧來的及時。”
“師父說我身上有血腥之氣,我這血腥之氣是從何而來的?”我又問他。
和尚擡眸,定定的看着我,說道:“自然是殺人過多而來。”
我心中其實早有猜測,和尚說的話堅定了我的猜測,我問和尚:“那師父為何不替天行道,殺了我?為何還要救我?”
“因為施主有慈悲相,貧僧相信施主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和尚微微一笑,如白蓮綻放。
他的這個答案我是沒有想過的,我與他不過幾面之緣,他卻說他相信我,和他比起來,神君是我愛之人,卻尚不及他。
我忽然覺得有些心酸,我看着和尚,心懷感激的說:“多謝師父救命之恩,若師父有需要用得着殘雪的地方直說就是了,我就住在那家客棧。”
和尚沒說話,從懷中拿出一串菩提子遞給我,說:“在施主身上的血腥之氣沒有消除之前,惡鬼會一直纏着你,這串菩提是貧僧的師父贈予貧僧的開過光,又有高僧加持,可以為施主驅逐惡鬼,施主拿着護身吧,記得,切勿沾水,切勿置于椅子上。”
我接過和尚給的菩提子,放進随身芥子中,朝和尚又道了聲謝,和尚說他的弟子還在等他,便離去了。
出了這事我也不好在外面亂逛了,便匆匆趕回了客棧,一進客棧大堂,小狐貍、青茉、神君三人便緊緊盯着我,好像看見鬼一樣。
小狐貍幾乎是撲上來的,她停在我面前,着急問道:“師傅哪裏去了?怎麽也不說一聲,害的我們好着急。”
我不想讓她們擔心,便說:“我只是去茶館喝茶了,沒事兒的。”
神君朝我走來,哼了一聲,抓住我的袖子擰了一把,衣服上的水嘩啦啦的往下流,她諷刺道:“這叫沒事兒?你下河摸魚去了?魚呢?”
我心想,摸什麽魚,我差點被鬼給摸了。
面上卻笑嘻嘻的說:“沒有,我本來站在河邊看風景來着,沒想到有人走路不長眼,把我給擠了下去。”
我也沒時間同她們細說,叫了店小二給我打水上樓,我要好好洗一洗。
洗完澡後,我換了幹淨的衣裳,把和尚給我的菩提子帶在手上,然後下去同她們吃晚飯。
吃飯的時候,神君是第一個注意到我手上的手串的人,她狀似無意的說:“殘雪,手上的菩提子挺好看的,是誰給你盤的?”
我“哦”了一聲,沒懂她這句話的言外之意,随便答道:“是我在小攤上買的。”
“買的?”神君笑着說:“哪個小販會把菩提子盤好再賣?又有哪個傻子會買人家已經盤好的菩提子?”
她的笑雖然一點惡意都沒有,可說的話卻充滿了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