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白發道姑(心月狐番外)
華胥雪雪第一次見到心月狐, 是在一處酒樓, 說書的老兒惹怒了華胥雪雪, 華胥雪雪二話不說, 舉起拳頭就要往老兒臉上招呼。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冰涼如雪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華胥雪雪掙脫了一下,那只手十分有力,華胥雪雪硬是沒有掙脫開, 她暴戾的扭過頭,入眼的是一頭雪白的發。
眼前這個人,睡鳳眼覆冰, 瞳仁死寂,一頭雪白的發迎風飄散。華胥雪雪在她身上看到了萬年的孤寂和莫大的悲傷, 這茫茫的孤寂和悲傷碰撞在華胥雪雪眼中, 讓華胥雪雪暴戾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華胥雪雪放棄了掙紮,反而很有興趣的看着眼前的白發道姑, 笑問道:“你叫什麽?”
白發道姑擡眸看了華胥雪雪一眼, 微微愣住, 而後才淡淡答道:“心月狐。”
華胥雪雪聽見這個名字, 覺得很耳熟,可是在這一刻,她突然不記得是誰給她說過這個名字了, 她皺着眉想了好久, 依舊想不起是誰同她說過這個名字。
還是心月狐先說道:“我知道你是誰。”
華胥雪雪驚訝的看着她, 搖了搖頭,不信的笑問道:“我是誰”
心月狐松開華胥雪雪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不發,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華胥雪雪不依不饒的追上去問道:“你說,我是誰”
華胥雪雪的話語中帶着戳破人謊言的興奮和揶揄,心月狐聽出她的意思,面不改色的坐了下來,淡淡問道:“你娘親還好嗎?”
華胥雪雪看着她,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道:“我有兩個娘親,你問的是哪一個”
平常人若是聽見她這麽說,肯定要啐她一口“變态”,可是眼前這個人沒有,甚至,她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面色淡淡道:“自然是雪兒。”
聽見“雪兒”二字,華胥雪雪挑了挑眉,她算是想起來她是在哪裏聽過的“心月狐”三個字了。
原來眼前這個人就是她娘親的師尊!
華胥雪雪在純陽宮的時候,把娘親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徒弟徒孫都欺負了個遍,唯獨沒欺負過娘親的師尊,沒想到,今日她竟然能遇上娘親的師尊,華胥雪雪的眼珠四處提溜的轉,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我只聽說過雪雪,從來沒聽說過什麽雪兒,你認錯人了!”華胥雪雪不可一世的看着心月狐,說話的語氣十分不善。
心月狐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再将茶杯放到桌上,似自言自語般道:“我喜歡你的眉毛,讨厭你的眼睛,因為你的眉毛像雪兒,而你的眼睛卻像華胥宓。”
雪兒,即是殘雪,殘雪和華胥宓,就是華胥雪雪的兩個娘親。心月狐說的一字不差,華胥雪雪的眉毛像殘雪,桃花眼卻是像華胥宓。
她們是整個須彌大陸第一對結為道侶的女人,也是須彌大陸最厲害的兩個女人,華胥雪雪打從心眼裏尊敬愛護她的兩個娘親。
可是,華胥雪雪已經否認了自己是殘雪的女兒,所以就算心月狐猜對了,她還是搖頭不滿道:“錯了錯了!我才不認識你說的人呢,你就是一個騙子!”
心月狐沒有辯解,她擡眸看了華胥雪雪一眼,點了一下頭,然後站起來,往樓下走去。
華胥雪雪站起來,追着心月狐的背影下去,可是剛跑到樓梯口,心月狐人已經不見了。
華胥雪雪走到下面,站在街上看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心月狐。
于是十分不甘心的她給莫是莫非傳音,讓他們快回來。莫是莫非收到華胥雪雪的傳音,很快就趕回來了,華胥雪雪逼着他倆把這茶館砸了,然後才滿意的走了。
莫是莫非是華胥雪雪的殘雪娘親的徒孫,此次華胥雪雪下山歷練,殘雪特意安排莫是莫非在她身旁護佑。而華胥雪雪正是借着這個理由,做了許多欺淩弱小的事情,莫是莫非好幾次都想給師祖禀報這件事,又擔心被訓看管不力,所以便一直當雪雪的打手。
只要是雪雪說的話,他們就沒有不聽從的。
“莫是莫非,你們說這老頭該不該死?”華胥雪雪将滄溟劍架在正容的脖子上,正容跪在地上,匍匐身子,低着頭,渾身顫抖,不能言語。
此時的正容須發已經半白,人到中年,卻也算不上是老頭。莫是莫非站在華胥雪雪身旁,嘴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道:“自然是該死,誰叫他打自己的娘子!”
華胥雪雪聽見莫是莫非的回答,很是滿意,舉起手中的滄溟劍就要往正容頭上砍去。
有一次,華胥雪雪很偶然的聽見殘雪和華胥宓在讨論正容和晴婉的事,她躲在門外,聽見殘雪在向華胥宓抱怨晴婉不該聽信正容的花言巧語嫁給正容,如果晴婉不嫁給正容,也不會落得一個家財散盡,凄冷慘死的下場。
雖然華胥雪雪并不認識晴婉和正容,但是在那個時候,華胥雪雪就下定了決心,她一定要為晴婉殺了正容報仇。
天下的負心漢、壞人,都該殺!
就在滄溟劍落下的那一刻,一塊石頭從破爛的窗戶外飛了進來,打在華胥雪雪的手腕上,華胥雪雪手腕一疼,嘶的把手收了回來。
“你娘親沒有教過你,不要濫殺無辜麽?”心月狐從門口悠悠走進來。
華胥雪雪看見她的那一刻,雙眼發亮,連手上的疼也不顧了,把到嘴邊的罵人的話收了起來,驚喜道:“小狐貍!”
聽見這個稱呼,心月狐眉頭一皺,道:“我叫心月狐!”
華胥雪雪像是沒有看見心月狐緊皺的眉頭和下垂的嘴角一樣,丢下正容跑過去,挽住了心月狐的胳膊,開心道:“這次我可不會讓你再跑了。”心月狐推開華胥雪雪,嚴肅道:“你為什麽要殺人?”
“哦”華胥雪雪不在意的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正容,漫不經心道:“他抛妻棄子,自然該殺。”說完,她給站在一旁的莫是使了個眼色,莫是領會了她的意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過華胥雪雪的手中的滄溟劍,插進了正容的胸膛。
彼時正容還垂着眼,瑟瑟發抖,突然就從胸膛處傳來刺骨的疼痛,他難以置信的擡起頭,還沒看清莫是臉上得意的笑容,渾身就化成了碎片,逐漸消失在這茅草屋中。
“你!”心月狐怒不可遏的瞪着華胥雪雪,怒道:“就算他抛妻棄子,也輪不到你動手殺他!就算要殺他,也不至于動用滄溟劍!你難道不知道滄溟劍的威力麽?!”
華胥雪雪怎麽會不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會偷了華胥宓的滄溟劍出來。她要用手中的滄溟劍把天下所有的壞人都殺遍,這樣天下就沒有壞人了,多好。
“嘻嘻。”華胥雪雪笑了一聲,晃着心月狐的胳膊,撒嬌道:“如果我把天底下所有的壞人都殺光了,這世界上就不會有壞人了。”
心月狐聽見華胥雪雪說的這個理由,難以置信的瞪着眼睛看華胥雪雪,好笑道:“難道你的娘親沒有告訴你,這世上的人人心太複雜,有善有惡麽?你要殺,怎麽殺的完?”
華胥雪雪毫不猶豫道:“那我就把天下所有人都殺光。”
心月狐聽着她這完全不可能做的話,想笑,但是看見華胥雪雪紅色瞳仁中認真的眼神時,她心裏猛的一驚,在那一瞬間,她竟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是有可能做到的!
“那你的雙親呢,你也要全部殺光?!”心月狐厲聲問道。
華胥雪雪歪着頭,眼中有笑意,“我自然不會殺我的雙親,當然,我也不會殺了你的,小狐貍。”最後的小狐貍三個字,染上了些暧昧的旖旎之色。
“別喊我小狐貍,除了雪兒,沒有人能這樣喊我!”心月狐聽着她這樣親昵的喊自己,不禁膽寒,她下意識就抗拒。
華胥雪雪對她的抗拒毫不在意,她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心月狐,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心月狐炸毛的樣子,她就覺得開心極了,空虛的內心得到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小狐貍,你氣得跳腳的樣子可真可愛,你說當初雪兒怎麽就不選擇你呢?我那冷冰冰的娘親也沒什麽好的,還不及小狐貍你的萬分之一,雪兒真是瞎了眼了。”華胥雪雪抱着胳膊,不懷好意的笑着,當她說到“我那冷冰冰的娘親”時,當她說到“雪兒真是瞎了眼”時,就好像是在說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心月狐被她氣的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她漲紅了臉,手指指着華胥雪雪,指了好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華胥雪雪伸手握住她那一根手指,眼眸紅的似乎要泣出血來,她勾起嘴角,咧開嘴,露出一個很滿意的笑容,彎腰扛起心月狐就往外走。
心月狐根本不知道她會突然發難,沒有絲毫準備就被華胥雪雪扛在肩上走了出去。
心月狐氣極了,什麽都沒想,直接給了華胥雪雪一掌,華胥雪雪受了心月狐一掌,渾身一疼,松開了心月狐,心月狐趁機穩穩落在地上,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身後突然傳來撲騰一聲,心月狐趕緊轉過身,只看見華胥雪雪已經躺在了地上,雙目緊閉,面色痛苦。
心月狐心裏咯噔一下,吓得不輕,她看了看自己方才打過華胥雪雪的手,心想,自己并沒有下多大力氣,怎麽她就暈過去了呢?
她還在愣神的期間,躺在地上的人忽然傳來一聲痛苦的□□,心月狐趕緊跑過去,抱起華胥雪雪就飛走。
跟在她們二人身後不曾靠近的莫是莫非二人見狀趕緊跟上,躺在心月狐懷裏的人卻突然睜開眼,給他們使了個眼色。
莫是莫非看見華胥雪雪得意的神色,明白了什麽,點點頭,停下了追逐的步伐,調轉雲頭,朝純陽宮飛去。
心月狐抱着華胥雪雪,一心只往自己的住處趕,絲毫沒注意到懷裏的人其實早就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