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再回首,尋你無蹤
羨慕、嫉妒、怨恨……
呵,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那時的心情,酸、澀、苦、辣、辛、麻……唯獨沒有甜。
我經常會回想起小時候,他回正清園時,給我帶的巧克力的味道。
可是,他早就忘了我們小時候的那些瑣事了吧?
他行過那麽多的路,看過那麽多的景,他的世界是那麽的豐富多彩。
這樣高高在上、俯瞰萬事萬物的他,又怎會記得那些與我有關的微不足道的過去?
冷爺不在的時候,袁春暄大多數時間都是待在房間裏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她第一次孕檢,是我陪着去的。
她問我,我對冷爺的執念,是否真的有這麽深。
這……
一個人堅持愛另一個人,堅持了二十來年,怎麽可能突然說放棄就放棄呢?
我是不願成為冷爺的負擔的,也沒有資格向他索要什麽,就想這麽靜靜地陪伴着他。
可是,就連這麽卑微的祈求,上天都不願成全我。
那天,當那批全身武裝的人闖進冷園的時候,冷園的警報器竟然沒響。
這說明……他們的動作很迅速,在冷園的守衛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把他們全都殺了。
我正巧抱了一束桔梗花回三樓的卧室,順便推開陽臺的玻璃門,打算通通風。
卻見一大幫強壯魁梧的男子,大搖大擺地朝冷園的主建築走來。
我的心忍不住猛的一跳,冷園的守衛在路面上,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上一片猩紅。
那些守衛個個皆是身手不凡之人,有相當大的一部分,還是退伍的特種兵。
可是,現在卻死于那批人的槍下,那些人,是更強大的存在。
知道死亡之神将鐮刀架在脖頸之上,是種怎樣的感覺麽?
我一時慌了神,轉身就要跑。忽的聽到了子彈的破空聲,随着那顆子彈遁入肉體的悶響,胸口頓時綻放了一朵妖冶的血花,似乎還夾帶着燒焦的味道。
第一次知曉,原來有一種痛,可以和求不得的心痛相媲美。
似乎直到現在我成了一縷魂魄,都還覺得那種痛刻入了骨髓。
想到冷爺曾交代我,要我好好照顧袁春暄,我竟能忍着那種痛,下了二樓,拍響主卧的房門。
看到冷爺安排在她身邊的暗衛出現時,我終于能安心地松口氣了。
堅硬的地板,光潔得能反射出一絲絲光澤,倒映着鮮血的蜿蜒。
當袁春暄說,要把我也帶上的時候,我是真的很感動,雖然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她們後來還是走了。
大限将至,過去短暫的二十六年,如走馬觀花般,匆匆忙忙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有些記憶,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的般。
每一段記憶,無一不跟他有關。
小的時候,我叫他哥哥。
後來,上了小學,我開始改叫他少爺。
等到跟随他來了冷園,我和所有人一樣,尊稱他為冷爺。
他離我越來越遠。
可是,現在,就當是憐憫一個将死之人吧,我想在最後,叫他一聲……
“方、秋、冷……”
爆炸聲乍然響起,火光一片,我如同置身火燒雲中,融入那一片絢爛。
我願擁抱着那種耀眼而绮麗的光芒,就如同擁抱着他一般,在他灼燙的懷抱中,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