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看着林豐憤怒的神色楊阮阮忍不住向林皓燃身後靠近了些, 她小心翼翼站在他身後。
林皓燃察覺到她的動作，轉身揉了揉她的頭發。
忽然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女聲。
“比我想象中晚了很多。”
程秀琳畫着濃妝, 走到林豐身側推着他的椅子，林豐臉色不太好，說話也帶着埋怨的口氣：“你這幾天都去哪了？也不見個人影！”
程秀琳笑了笑, 擡頭看着林皓燃和楊阮阮。
“當然是去警察局了。”
林豐愣了愣，驚詫道：“為什麽去警察局？！”
他神色有些緊張，憤怒看着林皓燃，大聲呵斥：
“你這個心術不正的東西！林家什麽時候被你拆的七零八落你才滿意嗎？！”
林豐以為程秀琳又被林皓燃弄進了警察局。
程秀琳輕輕拍了拍林豐的背, 對林皓燃露出得意的目光。
“是警察主動找我的。”
林豐露出疑惑之色, 程秀琳頓了頓繼續說道：“十七年前寧姝自殺，突然被人舉報說不是自殺，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說起寧姝, 林豐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
林皓燃抿着嘴唇, 他的臉色變得也不太好, 楊阮阮看着這樣的林皓燃有些難受，她握着林皓燃的手，小聲說道：“不是你的錯。”
“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豐對寧姝是有感情的，只不過一切抵不過外面無數的誘惑，而且他想要的是一個可以和她并肩作戰的女人, 而不是一直需要他保護的。寧姝當年才華出衆, 和康欣兩人一起拿下國際舞蹈大賽的冠軍，當時林豐只見了一眼就深深愛上了寧姝，或者說曾經愛過。
程秀琳故意看着林皓燃, 緩慢開口：“當時的驗屍報告中記錄的是寧姝的身體內有關于精神|藥|物的存在，但是當時大家都沒有在意，一直以為這沒什麽，可是警察同志剛剛又細看了當年的驗屍報告，發現那種精神|藥|物根本對寧姝的病毫無幫助，而且還有刺激她變得更加暴躁的趨勢，也就是說能加重她的病情。”
林豐倏地睜大雙眸，他的手微微顫抖，急切問道：“是誰！是誰要害她！”
程秀琳起身走了幾步，慢悠悠來到林皓燃身側，面對着林豐說道：“兇手就是你的長子林皓燃。”
楊阮阮看到林皓燃眸色加深，蹙着的眉更加明顯，額頭滲出細汗。
“你說謊！林夫人去世的時候林皓燃只有十多歲，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會殺人？況且那個人還是他的親人！”
楊阮阮鼓足勇氣，正面對視着程秀琳，沒有表現出任何害怕。
林豐憤怒看着林皓燃，顯然他已經相信了程秀琳的話，顫抖着擡手指向他：“你從小不學好，縱是你媽病發傷害過你，你也不能如此歹毒殺害她啊！”
林皓燃蒼白的臉忽然笑了笑，他漫不經心看了一眼林豐，完全不在意林豐的嚎叫，狹長的眼睛看着程秀琳：“林氏還想要嗎？”
程秀琳神色突變，畫着濃妝的但依然掩蓋不了滿是細紋的臉，随後踩着高跟鞋向前走去。
楊阮阮抓着林皓燃的手緊了緊，她有些擔心。
林皓燃轉身抱了抱她，低聲說道：“等我回來。”
楊阮阮看着他們消失在視野，心裏空落落的，突然看到前面失落的林豐低着頭不知道在想着什麽，自從生病後他就老了很多，完全不像第一次見他那樣。
“你沒事吧？”楊阮阮走近幾步，輕聲問道。
他是林皓燃的父親，但在林皓燃成長的過程中并沒有做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楊阮阮不知道林清水是怎樣的，但是很顯然，林皓燃并不好。他從小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性格不定易暴怒這些就都不驚訝了，楊阮阮心裏多少有些疑問，她不明白林豐為什麽那樣做，還有為什麽一點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
林豐擡了擡頭，他看了看楊阮阮，一直好面子的他被人看到老婆兒子這樣對他，有些惱怒，但卻又無能為力。
“你這樣的身份配不上我兒子。”
楊阮阮蹙着眉，清亮的眼睛懵懵懂懂，撇了撇嘴，小聲說道：“可他就喜歡我。”
林豐眼眸瞬間帶着狠厲，“閉嘴！”
楊阮阮被他的聲音吓了一跳，恢複平靜後坐在了一階樓梯上，托着下巴扭頭看林豐。
“你為什麽找人撞林皓燃的車子？他臉上的傷就是車禍留下的。”
林豐愣了愣皺了皺眉慌忙看了一眼四周，臉上帶着憤怒：“你瞎說什麽？！”
“不是你嗎？”楊阮阮看到他的反應故意接着說道，“你不但不相信他，還找人害他。”
林豐臉部表情有些扭曲，但是他坐在輪子上根本就站不起來，他由憤怒變得接受現實。
“他想把我和我兒子清水趕出林氏，你說我要怎麽辦？！”
楊阮阮愣了一會兒，才想明白他的意思，楊阮阮看看着他慢慢說道：“這是因為什麽呢？他為什麽會那麽恨你？因為你從沒有相信過他。而且他十二歲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還要照顧你根本就不在意的妹妹，你有想過他是怎麽活過來的嗎？”
林豐僵在原地，随後恢複自然狀态，面露不悅：“你知道什麽！為了林家我付出多少，他就不能替我想想嗎？身為林家長子，那是他應該做的！他的毒辣見不得人的手段以為我不知道？十二歲的時候差點掐死清水，這就是他作為哥哥應該做的？”
楊阮阮咬了咬嘴唇，她心裏很難受很難受，同時又很心疼林皓燃。
“你親眼看見他掐着林清水嗎？”
林豐愣了愣，淡淡說道：“清水告訴我的不會有假，那個孩子從來不會撒謊。”
楊阮阮笑了笑，随後她看着林豐，用很嚴肅很嚴肅的語氣說道：
“我不知道林清水撒沒撒謊，但是我相信他，就算是真的發生了那種事，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沒必要撒謊。”
楊阮阮擡頭看見穿着米色大衣的林清水，他白淨的臉皺着，一動不動盯着楊阮阮。随後看到林豐，彎腰打了聲招呼 ：
“爸”
林豐露出笑看着林清水點了點頭，“辛苦了。”
林清水白淨的臉笑了笑，搖了搖頭，看見不遠處的管家，他很有禮貌擺了擺手。
“外面風大，幫我把我爸推進去，着涼了不好。”
看着林豐一臉笑意被管家推進房間裏，楊阮阮轉眸看着林清水，沒想到林豐這麽喜歡他。
“又見面了。”
他說着來到楊阮阮身側，倏地雙手用力擠掐住她的腰，楊阮阮掙紮起來，但是身體和力量的懸殊差別太大，根本無濟于事，林清水深不可見的眼睛一直注視着她，這種視線尖銳又鋒利，像是一條蛇逐漸靠近，最後直擊人的要害，楊阮阮心裏有些害怕，這種害怕甚至超越了身上的疼痛，他的視線太過熟悉，楊阮阮忽然想起夢中進入丞相府洗去她記憶的年輕大夫。
楊阮阮看着越來越近的白淨扭曲的臉，她倏地擡頭雙手戳上林清水的眼睛，林清水反應極快，瞬間松開她的腰，楊阮阮轉身就想往後跑，倏地面前一個人的胸膛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慌亂擡頭看了看，是剛從裏面出來的林皓燃，她緊緊抱着林皓燃的胳膊，眼睛裏的恐懼仍然沒有消散。
林皓燃蹙眉，擡眸看着不遠處的林清水，輕聲問道：“他怎麽你了？”
楊阮阮緊緊抱着他的胳膊，低着頭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緊緊靠在他身上。
林皓燃狹長的眼睛看了一眼林清水，林清水沒有躲避，臉上依舊挂着笑。發現楊阮阮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林皓燃一把抱起她直接走了出去。
林清水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溫柔白淨的臉變得陰郁可怕，他右手狠狠抓了抓左手，傳出幾聲骨節錯位的聲音。
林皓燃把楊阮阮抱到車上，坐在駕駛座上的王炎先是愣了愣，随後看到楊阮阮微微顫抖着身體，忍不住問道：“發生了什麽？”
林皓燃沒回答他，只是淡淡說道：“回家。”
楊阮阮趴在林皓燃懷裏，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頭發，想起剛剛林清水看她的目光，摟着楊阮阮腰的手不自覺收緊，楊阮阮悶哼了一聲，盡管聲音小小的，但是還是被他聽到了，林皓燃慌忙松開她的腰，以為是自己弄痛了她，慌忙解開大衣想看看她有沒有事。
楊阮阮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清亮的眸子看着他，發出甜甜軟軟的聲音。
“你抱抱我”
她已經恢複了正常，瓷白的小臉沒有任何雜質，粉白的櫻唇微微嘟着，她撒嬌一樣的拉了拉林皓燃的手。
林皓燃重新扣上她身上的大衣，把她輕輕抱在懷裏。
“我不喜歡那裏。”
林皓燃淡淡嗯了聲，随後低聲說道：“以後都不去了。”
楊阮阮摟着他的腰，聲音軟軟的：“我不喜歡林豐，不喜歡程秀琳，也不喜歡林清水。”
林皓燃唇角上揚，笑了笑，贊同說道：“嗯，我也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