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沈蔚風離開後兩周,給褚浔傳回一封郵件。安雅心情逐漸開朗,在歐洲各國廣交朋友四處游玩。只是仍然不肯見他。他在末尾寫道:“安雅是我迄今為止,唯一真正愛上的女孩。可惜剛剛正式交往便走到分手。或許這是上天在懲罰我先前的玩世不恭?人生在世,果然一言一行皆有因果報應。”
他這樣說話,簡直像是已看破紅塵,不知何時便要剃度出家。
褚浔心情沉重,抱着電腦删删改改,許久未能将回信寫完。
傅驚辰為他端去一杯牛奶,視線掃到屏幕,擡手揉一揉褚浔發頂,“不要想太多。事關感情,他們自己總會解決。”
“可是,”褚浔拉住傅驚辰的手,“如果安雅一直不肯原諒小風怎麽辦?”
傅驚辰沉默,而後說:“那他們便是真的分手了。”
褚浔低下頭,情緒低落,“都是因為我……”
“跟你沒有關系,”傅驚辰在背後抱住褚浔,“沈蔚風說的對,人的一言一行都有因果報應。之前做錯了什麽,報應總是要找上門的——只是早晚而已。”
褚浔扭頭瞪他,“你什麽時候這樣贊賞小風了?也想跟他一起出家了嗎?”
傅驚辰勾起嘴唇,仿佛是在笑,細看卻又似在那淺笑裏蘊含一道苦澀紋路。他的雙臂更緊地收在褚浔腰間,語氣低柔,“我可舍不得出家。我是要跟容容過一輩子的……”褚浔眼中蕩開閃亮笑意。傅驚辰在心底無聲補充道:只要能得你允許。
沈蔚風的愛情故事,便以這般清冷的音調告一段落。而褚浔的故事,也未能一帆風順。
時間進入十二月下旬。街面上彌漫開濃郁聖誕氣息。在聖誕之前的兩天,正是傅驚辰的生日。
自他們複合,這還是傅驚辰的第一個生日。按理兩人都會滿懷期待。但在褚浔心中,卻對那一天沒有多少渴望,甚至還隐隐抗拒。并非他不在意愛人,或是仍對過往耿耿于懷。實在是七年之前,恰巧也正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傅驚辰與薛睿越過了普通友人界限。一夕之間,遭受摯愛與好友雙重背叛。褚浔縱是對傅驚辰百般包容,也做不到全然不在意。眼看傅驚辰生日一天天拉近,莫說着手準備慶祝,他甚至連與傅驚辰親近,都變得困難起來。
褚浔雖未提起過,但傅驚辰心知肚明。他更清楚若要與褚浔長廂厮守,定要解開這道心結。要消減一份痛苦的記憶,最好的辦法,莫過于用另一份更甜蜜的記憶去覆蓋。傅驚辰便與褚浔商議,想要趁機空出幾日假期,去一個清淨的城市度假慶賀。
“喜歡嗎?”傅驚辰問褚浔,“不必理會任何人,也不會有其他應酬。只我們兩個,可以從早到晚都在一起。”
褚浔自劇本中擡起頭,沒有立時回應。傅驚辰的心思,他能夠猜得到。兩個人若想長久,必定不能困守在過去。再者他現在的狀态,确實已經影響到兩人的生活。想通這點關竅,褚浔揚起笑容擁住傅驚辰,“好啊~我可以排出三四天假期。慶祝完生日,可以繼續留下過聖誕……啊!不如就去我家吧!這個季節,我們那裏冰天雪地美不勝收。可以滑雪,還可以看冰雕!”
傅驚辰輕笑,下巴抵在褚浔發頂,“好,都聽你的。”瞬間想到什麽,又說:“這次回去,我剛好也能正式去為爸媽上柱香。”
提起父母,褚浔神色稍微暗淡。但他很快又打點起精神,更故意斜視傅驚辰,戲谑道:“呦,爸媽……有人允許了嗎?你便擅自這樣喊。”
傅驚辰知曉褚浔必有後話,眨動眼睛,配合他道:“那,怎樣才能得到允許。”
褚浔目中劃過一絲狡黠,果然輕咳兩聲,定睛注視傅驚辰,“也不難為你……就喊兩聲老公吧。喊過便算你進了褚家的門。”
傅驚辰這樣的人,浪漫是有的,情趣也不缺。但總歸性情所限,過于矜持冷靜。便是興致所至,也難以撬開他的嘴巴,聽他意亂情迷喊一兩句動聽的話。
褚浔此時刻意玩笑,原也不抱希望,以為他又要牙關緊閉寧死不屈。傅驚辰面上卻漸漸漫開淡色紅暈,片刻靠上身來,嘴唇貼在褚浔耳邊,輕聲軟語地喚:“……老公。”
褚浔身體陡然僵硬,下一刻便似被電流擊中,全身毛孔噼啪炸開,“靠!爽死了!”褚浔咧開嘴笑,突然将傅驚辰推到在沙發毯上,單手按住他一側肩膀,逗貓兒似的調戲他,“乖啊。再喊一聲來聽。”
傅驚辰雙手擡起握住褚浔肩頭,濃重的羞恥感令眼角微微濕潤,但他仍啓開雙唇,溫順喚道:“老公……”
褚浔心尖滾燙,耳廓都被熱意蒸紅。他箍緊傅驚辰腰身,面孔埋進對方胸膛,一遍遍要求:“再喊一次。再喊一次……”
傅驚辰百依百順,褚浔不說停,他便一直喊下去。也不知喊到多少回,褚浔突然張口咬住他的喉結。兇猛迅疾,仿佛一只矯捷的獵豹,終于決定殺死自己的獵物。
傅驚辰的聲音頓時卡住。他下意識收緊握在褚浔肩膀的手掌。但沒有掙紮,也沒有推開褚浔。只稍微擡起身體,讓脖頸以更舒展的線條呈現在褚浔眼前。便似在為豹子的殺戮,提供更多方便一般。
褚浔眨一眨眼睛,不覺稍稍松開齒列。傅驚辰撫摸他的長發,尚被褚浔咬在口中的喉結輕微滾動,聲音斷斷續續吐出,“容容,我做錯很多事。那個時候……”
褚浔忽又用力,重新叼住傅驚辰喉結,将他後面的話幹脆截斷。傅驚辰的手指仍留在褚浔發間,停了稍息,繼續以指為梳,細細梳理那頭瀑布似的長發。
褚浔将他小小喉結含在齒間,啃咬玩弄一陣,伸出舌尖,把自己咬出的齒痕仔細舔濕。随後褚浔擡起眼睛,由上至下定定望住傅驚辰,問:“這樣喊過別人嗎?”
傅驚辰立刻搖頭,清晰回道:“沒有。”
一簇小小火苗,在褚浔眼底興奮躍起。褚浔将之壓下,又道:“哦,那就是被別人這樣喊過了?”
傅驚辰微微怔愣,面上神色恍惚,仿佛回憶起很遠很遠的舊事。褚浔臉色方要沉下。傅驚辰定過神,肯定道:“也沒有過。”
褚浔哼了一聲,胸口已在歡呼雀躍,但仍目光灼灼逼視身下人,“當真?喊過也沒什麽。關鍵是要講真話。若之後再被我發現撒謊……”褚浔一手下移,伸進傅驚辰棉質長褲,摸到他一邊臀尖使力掐住,惡狠狠道:“到時我怒火中燒,可就輕饒不了你了!搞不好咱們便過不下去了!”
忐忑、彷徨、猶疑,還有那些受過傷害後,深刻在心底的不信任感,都被褚浔隐藏在這句玩笑般的威脅中。
傅驚辰眼中愛憐交加。他以雙手捧住褚浔面頰,讓兩人鼻尖抵在一處,呼吸間氣息交融,“真的沒有。對我來說,這個稱呼不只是情趣,更似一種承諾。要對別人喊出口,或是接受別人這樣喊自己,都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決心。容容,只有你……這麽多年,真的只有你,讓我又下定決心,想要和一個人天長地久。”
兩個男人的愛情,從來不會順風順水。哪怕是自情窦初開便兩情相悅的人,也有可能會在中途放手離開。因為在他的心中,愛情不是最重要,傅驚辰也不是最重要。事隔經年,傅驚辰終于可以承認,喬伊的放棄讓他受到難以估量的創傷。這創傷在喬伊過世後,撕裂成無法愈合的傷口。傷口猙獰可怖,每日每夜鮮血淋漓。血污迷住他的眼,讓他看不清自己對褚浔的感情。固執得将自己困在過去,用盡方法,想要為自己和喬伊接續一個未來。
但怎麽可能呢?他與喬伊的愛情,早在他們分手時便已破碎。而虛假,再如何僞飾也總是虛假。
“容容,我明白,現在我講再多,你也不會感到安心。”傅驚辰将褚浔抱在懷裏,握住他一只手貼在自己心口,“我讓你傷心,讓你失望……你一定跟沈蔚風一樣,也時常會想:這家夥有作案前科,到底可不可以信他?”
褚浔窩在傅驚辰懷中掙動一下,小聲咕囔:“沒有時常,只是偶爾……我,我沒有那麽小心眼……”
傅驚辰眼底酸澀,手指交疊進褚浔指縫,“對不起容容,真的對不起……但我也不能再放開你。再等一等……等我們一同變老,兩個人都頭發雪白、直不起腰,你就能知道,在你身邊的這個家夥,究竟可不可以相信。”
褚浔趴在傅驚辰胸口,許久都沒有移動,也沒有一點聲音。傅驚辰伸手去抓他的臉。褚浔拍開他手掌,一手捂着眼睛,聲音略帶哽咽,“讨厭!又想惹哭我。”
傅驚辰心頭酸酸軟軟,移開褚浔的手,親自為他擦試面上淚痕,一面轉開話題問他:,“容容,那現在……我可以進褚家的門了嗎?”
褚浔吸吸鼻子,浸透過淚水的眼珠,水晶般晶瑩剔透。他趴回傅驚辰身上,低頭親一下愛人嘴唇,“可以了。從今天起,你是褚家的媳婦兒了。”
溫暖笑意自傅驚辰眼角眉梢溢開,他回吻褚浔,悄聲提議:“那我們現在就入洞房?”
褚浔作勢要打他,“喂,你是新媳婦哎!怎能這樣不知羞!”
傅驚辰面色由淺粉轉為緋紅,好似瑩白冰雪中,墜下點點紅梅花瓣。但現下卻不是害羞的時候。許久不曾親熱,兩人身體厮磨,傅驚辰體內已燥熱難耐。他輕柔撫摸褚浔頸項,目中眼波如絲:“但我已經忍耐不住……”一條長腿屈起,抵在褚浔腰間。
褚浔察覺他腿間熱度,雙眼瞪作溜圓水杏,面孔、脖頸兒,霎時蒸騰起鮮紅欲滴的熱氣。眼見傅驚辰連額角都泛起紅暈。褚浔半羞半惱:“真是……大白天的,入的什麽洞房……”話音未落,雙手分開,扯碎傅驚辰上身T恤。
傅驚辰胸前的吊墜,在照入客廳的日光下閃過一道銀芒。褚浔眯一下眼睛,條件反射般抓住那枚十字架。他想要再問一問,這究竟是誰送出的禮物。但情潮洶湧,頃刻便将這不合時宜的念頭沖得粉碎。褚浔終是放開手,專心抱緊身下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