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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9

賀家是個大家庭,家庭關系盤根錯節,芮寧陪了賀軒三天,就只認識了賀家二姐賀雨和賀家二老,二老估計猜出了他跟賀軒的關系,對他非常冷淡,如非必要,連話也不說一句,芮寧有些失落。

又安慰自己:賀家這反應已經算是理想的了,如果讓他家太後知道他跟賀軒的關系,估計會拿鞋底子抽死他們。

這麽一想,就覺得賀家還好了。

賀軒幫助家裏接待前來吊唁的賓朋,其中不乏名流,沉着交際的賀軒本人也有着富貴人家的雍容大氣,某些時候,芮寧不得不承認,階層不同的他們,真的像兩個世界的人啊。

芮寧:“軒子,我假期到期,要回去了。”

賀軒:“嗯。”

芮寧:“你都沒有提過回去,是不是不準備回蘇城了。”

賀軒:“對不起……給我一些時間,我大姐原先的生意必須要人接手,也不可能讓外人來接手,我必須幫家裏一段時間。”

芮寧:“我能理解的,你蘇城的工作是不是辭了?還會回去麽?”

賀軒:“我肯定會回去的,你等我!”

兩個人來,一個人回去,飛機在蘇城落地的時候,芮寧已經很喪地想好了自己跟賀軒的八百種分手方式,每一種他都很傷心,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歡賀軒。

賀軒作為他的室友,早就跟他“同居”了,現在賀軒不在,他只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偶爾打打籃球,一個人想想打炮的滋味,賀軒無論作為室友還是男友,都讓芮寧想念極了。

這種想念之中摻雜了一種悲觀的不确定性,以至于他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成了個文藝青年,時不時傷感。傷感了不到一個星期,賀軒就來看他了,半夜兩點到,淩晨五點走,黑眼圈重得仿佛重病之人,芮寧看他分分鐘都要累死了,他竟然還想打個炮,芮寧也是樂:“大兄弟,你可別只顧着你的小兄弟,不要命啊。”

賀軒的這次半夜相見像是一記強心針,讓芮寧重又二逼起來,他也心疼賀軒,讓賀軒別這麽跑了,賀軒不聽,每周必回一次蘇城,次次都是深夜,每回都像是好幾夜沒睡過覺,芮寧都擔心他會過勞死,也因為賀軒實在太累,他們見面多半就是抱在一起睡覺,賀軒本來不打鼾的人,都有些打鼾了。

兩個月來,他們見了八次,每次都說不上幾句話,但芮寧覺得他跟他家軒子感情巨穩固,走到天荒地老沒問題。

10

所謂下有對策上有政策,芮寧一直頑固不化地聲稱自己是個獨身主義者,芮媽哭也哭了,罵也罵了,都毫無用處,芮寧就以為他媽已經消停了,後來,他才知道他真的是小瞧了他媽的戰鬥力。

芮媽以自己生病為借口,把芮寧騙回老家。

既然科學的辦法(找心理醫生)沒有用,芮媽決定求助封建迷信,她十裏八鄉的打聽了一下,找到當地最出名的一個道士,帶着芮寧去算命。

芮寧沐浴着唯物主義的光環長大,不相信這一套,但當道士說他“無嗣”之後,他倒是對他改觀了,心道,這特麽有幾分準啊。

他媽聽了道士的話,十分絕望,雙手握住道士的手,懇切地說:“請您一定要想想辦法啊!錢我願意出的,不是可以轉運嗎,或者做道場,法會,只要有辦法,我都行的!拜托道長了!”

道士裝模作樣地讓了幾句,随即表示:雖然很耗費法力(?),但他可以為芮寧畫一張婚姻符。

片刻前還覺得他有幾分準的芮寧:“……”

他沒擋得住他媽那顆想讓他傳宗接代的心,愣是讓平時買菜一毛錢都要讨價還價的芮媽掏出五千塊巨款,逼芮寧把符紙燒成灰以後泡水喝掉。芮寧剛開始不肯喝,但他家太後很會戳他軟肋,什麽都不說就哭,芮寧就會妥協。

他最終喝掉了那杯該死的符水,滿嘴的草木灰味兒。

當天晚上十點半,賀軒的電話打了過來,芮寧深感安慰,拿着手機躲進衛生間,将水聲開得很大跟賀軒講電話,他剛準備把自己的遭遇告訴賀軒,賀軒就讓他稍等,随即接了另一個電話,他這一個電話講了十多分鐘,芮寧靜靜地等他講完,想要傾訴的強烈的心情也在慢慢平複。

後來賀軒問他剛才想說什麽,他只是搖搖頭說沒什麽,賀軒竟就真的沒有再問,非常幹脆地挂了電話。

芮寧心塞得難以言喻,簡直懷疑自己交了個直男男朋友。再加上芮媽的逼迫,他一時心灰意冷,只覺得沒勁到了極點。大約十二點左右,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收到賀軒給他發的視頻邀請,芮寧看了一眼,沒有接,賀軒又打來了電話,他似乎篤定芮寧沒有睡,電話一個接一個得打。

芮寧最終還是接了電話,賀軒只說了三個字“接視頻”就挂了電話,芮寧不情不願地接受了視頻邀請,随即賀軒那張俊臉就出現在屏幕上,賀軒還在辦公室,桌子上擺着咖啡,面前一堆文件,但他都沒理,先問芮寧:“是不是生氣了?”

芮寧裝傻:“什麽生氣了,我沒有生氣。”

賀軒問:“你剛才準備跟我說什麽的來着,我想聽,就是剛才一個工廠那邊出了場岔子,有人陷害我們,說買到了我們的假産品導致他親人被燙傷毀容,其實只是臉有點紅而已,那人要我下跪給他道歉,還拿出手機來準備錄。”

芮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道:“你、你給他道歉沒有?”

賀軒說:“我讓人把他轟出去了。”

芮寧笑了,笑完又緊張:“他會不會報複你?”

賀軒說:“我已經讓法務部準備起訴他了,先下手為強,不過那人虛張聲勢,外強中幹,估計也不用真上法庭,吓吓他就慫了。”

芮寧說:“不要逼太緊,免得他狗急跳牆報複你。”

賀軒:“嗯,你剛才準備跟我說什麽的來着。”

這次,芮寧沒有說沒什麽,而是把媽媽找道士求符的事情告訴了賀軒。他們都感到了在一起的艱難,芮媽的阻撓,賀家二老的冷處理,還有賀軒那仿佛不榨幹他誓不罷休的工作,想要像往常一樣在一起吃飯生活,變得那麽難。

芮寧突然鼓起勇氣,道:“賀軒,我們出櫃吧,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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