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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家事

高金寶死活不願意跟高翠走,高翠見狀,更是生氣,硬要上來拽他,場面甚是不好看。好在錢淮突然說道:“他不願意就算了,我們走吧。”可笑,聽說高金寶在高家,他帶着高翠來接人不過是借口,就是為了見見高秀。

高翠也不是真的有多想念這個弟弟,只是見他賴在高家也不願意跟自己走,心裏不甘罷了。這會兒聽了錢淮的話,只好松了手。回頭見錢淮滿臉不耐煩,她也怕惹怒了他,只轉身瞪了高秀一眼,便跟着他走了。

高秀覺得莫名,見高金寶垂頭喪氣地站在那裏,上前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怎麽不願意跟着你姐?”

“我、我聽別人說,她給錢少爺做妾……”高金寶皺着眉頭小聲說道。

高秀知道他定是聽了什麽不好聽的話,柔聲說道:“那她也是你的親姐姐啊,不管怎麽樣,血緣親情是斷不了的。下次她要是請你去錢府小住,你就跟她去看看,也看看她過得好不好啊。”

高金寶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高鐵柱也是才知道高翠的事,想到胡慶喜要高金寶娶王財主家的女兒,一時氣道:“三弟和三弟妹這是做的什麽孽!”

一旁的吳世香勸了幾句,多的話她也不好說。

就這樣,高金寶在高家住了下來,因為高武去了學堂,他一個人無聊,便整日纏着高秀帶他出去玩兒。高秀最近是挺閑的,除了何靖約了她幾次,一般都宅在家裏給高金寶弄吃的。她也許久沒研究這些吃食了,一下廚便來了興趣,有幾次做了點心派人給何靖送去。

聽說何靖最近挺忙的,因為北涼的公主木垂留已經抵達了京城,正住在驿站裏。每日便逮着大慶的将軍比武喝酒。何靖推了幾次,不過木垂留指名要何靖與猴子作陪,皇上都應了,他們也沒法抗旨。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這天,錢府的小厮派了人過來傳話,說是她三嬸胡慶喜和三叔高鐵牛進京了,讓他們将高金寶送過去。

高鐵柱猶豫了一下,商量道:“這畢竟是私事,咱們高家都跑到錢家去處理,不太妥當吧?”

高秀也覺得不妥,高翠怎麽說都只是錢淮的小妾,他們這樣去了錢府是不太好。她想了想,請帶信的小厮轉達,說是請他三叔三嬸過來一聚。那小厮聽了,只得點頭回去了。

待高鐵牛和胡慶喜上門時,他們才發現,随行的竟然有高家二老。高老爹老了許多,背全駝了,一張臉上全是皺紋。高老太也是,一雙眼睛凹了進去,整個臉上只剩下皮包骨頭,右手拄着拐杖,見到高鐵柱等人,她用力敲了敲拐杖,尖聲道:“你這個不孝子!非要我和你爹跑一趟!”

縱然爹娘有不是,可見到他們這般老态龍鐘的模樣,高鐵柱的心裏還是不好受。他趕緊上前攙扶着老太太,賠禮道:“我不知道你們來了,不然我和香一定會去接你們的!”

“是啊是啊。”吳世香也附和道。她也不知道,這才多久沒見,二老竟老成了這樣。

高老太見兩人的态度較好,這才輕哼了一聲。一旁的高老爹有些局促,當年将老大一家趕出去,沒給她們倆兒幾個留活路,都訂了字契不來往,如今又尋上門,他也覺得沒臉。

高秀不知他的心思,上前攙扶着他,問道:“祖父身體好點沒?”見他一下子成這模樣,想來是病了一場。

果然,高老爹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帶着幾分尴尬:“年紀大了,哪有不生病的?不過用你們給的銀子請了大夫,現在沒事了。”

二老進了屋,身後的胡慶喜撞了撞高鐵牛,驚喜道:“瞧瞧這宅子,怕是要不少銀子吧!我說你,等會兒好好地說話,反正我是不想再回去了。”

高鐵牛動了動嘴巴,沒說話。他也想留在京城裏,可是他什麽也不會做,阿翠呢,只是錢府做妾,昨天晚上還聽見府裏的下人嘀咕,要他厚臉皮賴在錢府也沒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一進屋,将二老扶上坐位。吳世香讓楊嬸子準備了些茶水和點心過來,一邊讓人去房間将高金寶叫出來。

高老太坐下摸了摸身下的紅木椅,又四周掃了一眼,然後垂着眼皮沒說話。一旁的胡慶喜聽了吳世香的話,笑着說道:“我說大嫂,你也真是的,你說你們在京城過得這麽好,怎麽不早點請爹和娘過來瞧瞧?還有啊,金寶長大了,我們給他尋了門親事,他就鬧脾氣離家出走了,說來說去啊,都是我和鐵牛的錯,要是我們像你們這麽有錢,我怎麽也得給金寶說門更好的親事!”

吳世香不想聽她亂七八糟的話,轉而又叫人去安排幾人休息的房間,并對高老爹說道:“爹娘既然來京城了,那就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等鐵柱有空帶你們去逛逛。”她也想通了,當年對她們娘兒幾個不好,不管怎麽樣也是高鐵柱的親生父母,再說他們家現在有錢了,對兩個老人好點也求個心安。

高老太聽說要住下來,總算是滿意了些。至于高老爹,嘆了口氣,想要拒絕卻沒有說出口。

一旁的高鐵柱感激地看了吳世香,他就知道阿香心地善良。

不多時,高金寶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一見到在場的胡慶喜,臉就拉了下來,低着頭走過去喚了他們一聲,便不再說話。

“你這個死孩子,你是想急死我和你爹嗎!”胡慶喜見着他就沖上去打他,一邊打一邊罵。

高老爹立即吼了一聲:“住手!”

胡慶喜頓時停了手,一邊賠笑道:“爹,我也氣急了。”說完看了眼兒子,小聲道:“回頭再收拾你!”

見此,高鐵柱也不想忍了,直接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不同意高金寶娶王財主家的女兒。他還提出了想留金寶再京城讀書的想法。說完,看向高老爹。老高家的事情真正作主的還是高老爹,他相信他爹也不願意自己的孫子為了銀子去娶一個老姑娘。

果然,高老爹聽了他的話又吸了口旱煙,剛剛進門他沒敢拿出來抽,可一遇上煩心事他就不自覺地抽了起來,抽了幾口被煙嗆得咳了幾聲。頓時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高山村,他又放下的煙杆,才道:“鐵柱說得有道理,金寶才十三歲,娶他王財主家的老姑娘是不像話。”說到這裏,他有些尴尬。當初老三夫妻跟他提的時候他也是不贊同,只是後來聽他王財主家只有這一個女兒,且有千畝良田時,他才中了邪應了。

“爹,那怎麽行!我們已經答應王財主了!”胡慶喜一聽不同意。在她看來,娶一個老姑娘能換一千畝良田那是天大的好事,再說了,等那王財主百年歸去了,他家金寶再娶也是可以的。這樁買賣,怎麽算都劃算!

高金寶見他娘執迷不悟,哭道:“娘,我還是不是你兒子了?”

胡慶喜生怕這樁事給整沒了,罵道:“你個沒良心的!你要不是我兒子我能這麽替你張羅嗎!你也不想想,你家家裏不是有一畝地,而是一千畝!你以為人家誰都願意嫁啊,還不是你娘我托了媒人說好話,瞧瞧你那樣,幹啥啥不行,你要是像高武那樣考個童生回來,我會給你想這些辦法嗎!”說到後面,她也覺得委屈,她這是為了誰啊,就算存了私心為了自己将來着想,可得益的不還是他嗎?

對莊稼漢來說,一千畝良田着實吸引人。上坐的高老太太動了動嘴巴,想拍板應了,可是一旁的高老爹卻變了主意。她素來是個紙老虎,尤其是在高老爹面前,一時也不敢說話。

頓時,屋子裏只剩下高金寶的哭聲。

高鐵柱看了看一旁的三弟高鐵牛,問道:“三弟,你當真願意叫金寶娶王家姑娘?”問完見高鐵牛看了看媳婦,半天沒說話,一時說不出的失望。只好看向高老爹說道:“爹,若是真要金寶娶那王家姑娘,這不是生生毀了金寶嗎?再說了,讓村裏人知道這事,咱老高家的臉也算是丢盡了,以後怎麽面對高家的列祖列宗!”

高老爹已經完全被說動了,一旁的高秀出聲說道:“一畝地大概二兩銀子,一千畝地也就兩千兩銀子,三嬸莫不是以為金寶日後連兩千兩銀子都掙不到吧?”

胡慶喜還真是這麽想的。他們在高山村,別說兩千兩銀子,就是兩百兩,那也是一筆不菲的銀子。高鐵牛平日裏出去做工,一天才二十個銅板,要他掙兩千兩,下輩子去吧!

高金寶看着他娘,又看了看高秀,突然出聲道:“我是不是給你兩千兩銀子,你就不逼我娶妻了?”

“呵,你能拿出銀子來?”胡慶喜一聽,樂了。

高金寶看着母親這般財迷的模樣,一把抹了抹淚,直直跪了下去,說道:“我要是給你兩千兩銀子,從今以後你就別管我的事了!放心,等你老了,我還是會給你養老的。”說完,又向着高鐵柱磕了一個頭,堅定道:“大伯、大娘、阿秀姐,金寶想請你們借我兩千兩銀子,我給你們寫借條,等我以後掙錢了一定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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