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狩獵
高秀指着不遠處竄過的獵物,故意轉移話題道:“那邊有只兔子!”
何靖盯着她緋紅的臉,知道她不好意思,也笑着拉起她的手,搭在弓箭上,随性道:“我教你。”他的聲音低沉,離得近,甚至能感覺到呼吸噴到她的耳後。
溫熱的手握着她的手,拉弓射箭,長箭“咻”一下射了出去,一只兔子瞬間倒在了地上。高秀見狀,高興地說道:“好厲害!”說着回頭去看何靖,額頭正頂着他的下巴。
何靖趁勢輕攬着她,高秀輕輕掙紮了一下,卻被他抱得更緊。高秀所幸放棄了掙紮,任由他抱着。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
“大姐,你們快過來啊!”不遠處的高武大聲喊道。
一旁的猴子,興災樂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哈,小子,你是不是不喜歡你這個未來的姐夫呀?”
高武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大姐那邊,見兩人分開了才收回目光,繼續拿起弓箭四處看獵物,嘴裏回道:“喜不喜歡是一回事,他目前還在考察期,當然不能讓她離我大姐太近了。”
少年說得一本正經,猴子心裏咯噔一下,這以後輪到自己頭上了,他還能笑得出來嗎?想到剛剛興災樂禍的樣子,他真是想抽自己一嘴巴!
何靖與高秀二人走近時,才發現猴子屁颠屁颠地跟在高武身後,一會兒要幫他擰獵物,一會兒要教他射箭,整個一副讨好谄媚的模樣,讓大家都不解。
高武趁着空檔對高秀說道:“大姐,你有沒有覺得猴子将軍這裏有問題?”他一臉糾結,說着指了指腦袋。
高秀聽了,“噗哧”一聲笑了:“應該沒有吧。”
有了猴子這個搞笑擔當,整個行程下來大家都很開心。尤其是高金寶,他一抹額頭上的汗,将手裏獵物舉起來,對高秀說道:“阿秀姐,你看,這是我剛剛獵的!何大哥說我射箭很有天賦!”他是真的高興!自從懂事以後,他就覺得自己幹啥啥不行,後來他娘整天裏說他比不上高武能考童生。現在,他終于發現自己也有一樣會的了,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他高興了。
“金寶真厲害!”高秀笑着誇道。
高金寶聽了她的誇獎更加興奮了。
一行人往林子裏面走去,沿路上的國。獵物都是被幾個小家夥獵到的,至于猴子和何靖則在一邊指導。高秀跟在何靖身後,腳下踩着枯葉沙沙作響,前面傳來三個小家夥興奮的叫聲。當走過一顆大樹旁時,突然聽到“嘶嘶”的聲音,待高秀循聲看去,竟然是一條花蛇盤旋在樹枝上。高秀還來不及開口,那條蛇突然向她襲來,她只覺得胳膊一痛,瞬間便覺得眼花。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何靖剛剛去教高武射箭,聽到聲音回頭就見高秀已經被蛇咬了。他急忙沖了過去,徒手将花蛇抓住丢開,一把将高秀抱住。
“這蛇有毒!”猴子看了一眼,着急道。
此時高武也折了回來,見狀,一下子就急出了眼淚:“大姐!大姐!何大哥,你快救救我大姐!”
何靖已經避開猴子的視線,一邊将高秀袖子撕了下來,看見泛黑的蛇牙印,他來不及多想,自己将嘴唇覆了上去。
高秀見狀,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覺得渾身無力,頭暈眼花,此時依稀能感覺到手臂上的溫熱觸感。待何靖一口一口地吸出黑色的血,高秀覺得力氣回攏了些。
一旁的高武讓其他人背過身去,自己蹲在高秀旁邊,看着為大姐吸毒的何靖,他一時感激不已。何靖将她傷口上的毒吸了出來,又急忙問高秀:“怎麽樣?你沒事吧?”
他的嘴唇上沾着黑色的血,臉色也不太好,想必是吸毒血時沾了毒。高秀從未想過,他竟不顧自己的性命來救她。她一直以為,他們倆人從小一起長大,有親人的感情,總歸以後是要嫁人的,嫁給他也不至于太難接受。可是,她現在才覺得自己太自私。當年送他去西大營後,以後他被劫匪所殺,她也難過了些時日,只是終究還是把他放下了。再見他,她只是覺得慶幸,慶幸這個人還活着。從來不知道他是懷着怎樣的信念活下來,也不知道他真的那麽那麽想跟自己在一起。
何靖見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沒說話,以為毒素未清,着急地再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一邊語無倫次道:“怎麽會這樣?難道毒還沒有清?阿秀,你別吓我……”
高秀卻是忍不住紅了眼,小聲道:“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何靖把抱住她。想着她的胳膊露在外面,又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套在她身上。待兩人休息了一會兒,何靖才扶着她站了起來。
一旁的高武一直沒說話,他覺得他不是太懂大人的感情,不過,他知道他大姐是真的很喜歡何大哥了。因為自他懂事以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大姐哭過,可是剛剛,她對着何大哥流眼淚了。唉,肯定是被感動了。
猴子着急得不行,不過非禮勿視,他又不敢轉身看。好不突然聽到身後的走路的聲音,他才回過頭,見兩人都站了起來,才追問道:“怎麽樣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不過我們倆可能餘毒未清,不能再呆下去了,要馬上回城。”何靖一邊看着高秀的臉色,一邊回道。
高秀靠在他懷裏,回望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猴子覺得應該是含情脈脈的。
猴子覺得不對勁兒,他不過是錯過了一點點,怎麽兩人突然變得這麽親昵呢?眼下也不該他多想,趕緊去攙扶着何靖,又喚來楊星星和高金寶,提着獵物回城。
一行人又趕緊往出口走,走了一段路,猴子才說道:“何靖,剛剛那種花蛇有點奇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北涼卧底的時候,有一個專門訓蛇的師傅,好像手底下就有這種花蛇?”他想了半天終于才想起來,急急問道。
何靖也想起來了,那時候他們倆好不容易混到了皇上跟前,沾了北涼皇帝的光,看了一場訓蛇表演。想到這裏,他的眼神突然淩厲起來,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這件事應該和此刻呆在京城裏的北涼公主木垂留脫不了關系。
猴子應該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嘆氣道:“我就說嘛,這個女人來京城準沒安好心。你想想,咱們靠着大敗北涼升了官,而且你還殺了她的父皇。聽說那個北涼皇帝最寵的就是這個公主了。這樣想來,她肯定是來找咱倆報仇的。”
“嗯。”何靖輕輕應了一聲,他心裏已經有計較了。不過眼下不想多說,省得阿秀擔心。
高秀聽了是挺擔心的,不過還未開口,高武就問道:“何大哥,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你的仇人來找我大姐報仇?”
一想到這個可能,高武頓時臉色就不好了:“原來是這樣,虧我剛剛還很感激你救了我大姐!”
何靖聽了他的話也很愧疚,他低沉着聲音,認真說道:“是我不好,不過你放心,不會再有下次了。”說着攬着高秀的手緊了緊。
高秀安慰了看了他一眼,一邊拉起高武的手:“這個也不能怪他呀,你以前不是還說何大哥是大英雄嗎?難道大英雄有仇人,在你心裏就不是大英雄了?”
高武仰着臉沒說話,在他心裏,會讓他大姐受到危險就不行。
幾人又走了一段路,快到出口時,何靖和猴子都聽到了馬蹄飛奔的聲音。兩人對視了一眼,猴子滿臉悲劇道:“該不會是來殺人滅口的吧?”
高秀一聽,詫異的看向一臉嚴肅的何靖。她不會武,聽力也沒有他們倆好,聽是他們聽見了什麽聲音,一時擔心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可能會有點麻煩。”何靖話落,馬蹄聲越來越近了。高秀也聽見了,循聲看去,竟是一群人打馬而來。為首的一句女子,她的頭發全部束起,膚色偏黑,穿了一身黑色修身的衣服,整個看起來英氣十足。近了看,才發現她臉上帶着生人勿近的肅穆。
馬群在他們跟前停下,猴子一見,上前笑嘻嘻道:“公主,真是緣分呀!沒想到在這裏都能碰到!”
馬上的木垂留勾唇一笑,看了看身後的親信,個個都帶了兵器,而他們倆只帶了弓箭,随行的還有三個半大的孩子和一個女人,頓時神情蔑視道:“不巧,本公主聽說兩位将軍在此,特意尋來的。對了,何将軍,看你這模樣,該不會是中了蛇毒吧?”
“果然是你。”何靖将高秀輕輕推到他身後,一邊冷冽地看着木垂留。若不是當初沒尋到機會,他是定不會留下她的性命,沒想到真給自己留了禍患。北涼的皇帝最寵幸的子女便是木垂留,還有一個太子在北涼大戰的時候也被殺了,登基為王的是木垂爾王子,素來不受皇帝喜歡。其實木垂爾私心裏應該也是不喜歡這個公主的。要不,他也不會同意她到大慶來進貢。
木垂留似乎已經看到了大仇得報的場景,心裏高興不已。她特意來大慶,就是來找這二人報仇的。想到這裏,她抽出身上的軟劍,笑道:“前幾天一直跟大慶的将軍比武,都沒怎麽盡興,今天既然遇到了,正好帶着我北涼的戰士和兩位将軍一起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