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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尾聲

高秀以為夏文安與他們并不熟識,不會在潛洲逗留,哪知他道:“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閑,我想在潛洲呆幾日,順便看看你們弄得那個趕集會,聽說熱鬧不已。”

他說得十分認真,絕對不是開玩笑。

高秀和何靖一聽,微微一愣,随即恢複如常道:“行啊,不過是些小把戲,恐怕要讓夏大人失望了。”心裏卻是疑惑他的目的。按說他在朝中并沒有親近任何皇子,應當不是替哪位皇子辦事。

如此,夏文安便在他們府邸安置了下來。鐵礦的進度也停了下來。為了怕夏文安發現鐵礦的秘密,何靖安排挖鐵礦的人在林場裏幹活。那些人都是二皇子的人,機靈得很。幾日過去了,夏文安去集市上湊了回熱鬧,又去林場裏轉了幾次,倒也沒說什麽。

這日清晨他與何靖夫婦提出告辭時,兩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夏文安含笑道:“我手上的事情早就處理完了,再不回京怕是不妥。何将軍,何夫人,那咱們就京城見吧。”他語氣裏透着篤定,像是确定何靖二人會回到京城似的。

何靖送他出城後,高秀又去了一趟林場。王小川見到高秀,擦了擦頭上的汗,笑道:“最近招了太多人了,這裏都沒什麽活兒幹。要我說,也不用那麽多人。”

高秀輕輕一笑,回道:“我知道了。”那些人還得繼續挖鐵礦,她還有用。

王小川見她這麽容易就說通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看來夏大人說得沒錯,夫人心裏有打算。我早就覺得這次請的工人多了些,碰巧遇到夏大人,他說這些人将軍和夫人用得着,看來是真的了。”

高秀一怔,明白他說了什麽以後,心裏慢慢地沉了下來。她覺得夏文安這話不是平白無故說的,根本就是話中有話。難道他已經發現什麽了嗎?可若是發現了什麽,為什麽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

高秀回府時,何靖已經回來了。她将夏文安說的這番話轉給何靖聽,疑惑道:“你說,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何靖輕輕蹙了蹙眉,沉聲道:“我懷疑夏文安已經知道鐵礦的秘密了。今天送他出城的時候,他還特意提了一句——潛洲的打鐵鋪子挺多的。我當時沒有放在心上,如今想來,他定是知道了鐵礦的事情。”

“既然知道了,卻一言不發。你說他會不會是二皇子的人?”高秀猜測道。

何靖聽了她的話,了然道:“有道理。不過還是要看他回京的動向才能确定,若是皇上要派人來潛洲,那定是有人洩了密。若是朝中風平浪靜,那就是我們猜對了。”說到這裏,他心中已經有打算了,先做最壞的打算,将林場清理幹淨,若夏文安沒有告密,那他一定也是二皇子的人。

果然,過了小半月,朝中絲毫沒有風聲傳出來。倒是出了件事兒,太子容暄被皇上罷黜了,大皇子與二皇子屢傳不和,不過二皇子為了表示忠心,已經休病閉府了,就是這般不争的态度讓皇上對他更回刮目相看。大皇子的生母貴妃娘娘因娘家人犯了錯,也受了牽連,皇上下旨不準她的娘家人再進宮,讓貴妃一氣之下又病倒了。

高秀雖然沒有見過那些争權奪利,也知道大皇子母子二人均不是二皇子的對手。想來,過不了多久皇上就會重新立太子了吧?

春去秋來,又過了一年。聽說大皇子又辦了件糊塗事兒,皇上一氣之下竟然吐血了。頓時朝堂大驚,皇上又在百官面前立二皇子容旭為太子。

遠離朝中紛争的潛洲,何靖夫婦也知道這些事情。當晚,何靖讓高和收拾行禮,随時準備回京。本來只是他的推斷,沒想到,過了兩天朝中的聖旨就傳了過來,召他二人速速回京。

聽說要回京城了,高秀激動不已,回頭就張羅着收拾行禮。兩人輕車從簡離開潛洲時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第二天城中的百姓才得知何将軍夫婦離開了潛洲。百姓感念他二人為潛洲所做的一切,特地隔岸相送。

何靖與高秀回到京城已是半月後,高家衆人出來相迎,府裏還是兩年前的模樣。吳世香抱着長女,忍不住落淚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她身後的妙齡姑娘正雙眼含霧地看着她,高秀看去,竟然是三妹阿梅。她感慨道:“阿梅長大了!”

高梅今年也十三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看着就讨人喜歡。聽到大姐說她,她再也忍不住上前抱着她。

一家團聚,大家都非常開心。倒是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淩程程。說是身體不舒服,沒有出來一起吃飯。一旁的高鐵柱聽了,臉色也難看了幾分。高秀暗暗觀察了一下,怕是有什麽隐情。果然,飯後,楊嬸子就将府裏發生的事情跟她講了:原來吳世香為三女兒阿梅物色了王秀才家的兒子王元,也是一名秀才,不想王元怎麽與淩程程看對了眼,現在已經向高鐵柱夫婦求娶淩程程了。這事兒讓吳世香很生氣,這兩年,他們待淩程程不差,甚至可以說與親生女兒無異,哪知道她竟然做了這種糊塗事。

高秀聽了倒沒多大感覺,還好是在提親前就表明了心意,若是與阿梅定了親再悔婚,那才糟糕。所幸見三妹沒什麽傷心之色,才私底下問道:“心裏有沒有喜歡的對象呀?”

高梅性子軟又害羞,聽了高秀的話,臉一紅,嗔道:“大姐說什麽吶。”腦海裏卻是不自主地浮現出一張又陌生又熟悉的臉,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居然在自己十一歲的時候就動了心思。

高秀見她的臉越來越紅,饒有興趣道:“快說,是誰?”

高梅支支吾吾地不說話。高秀卻是已經想起了曾經給阿梅送镯子的猴子。她試着猜道:“難道是猴子?”也就是随便猜猜,她才不相信她三妹會看上粗枝大葉的猴子呢。只是話一出口,卻沒聽到阿梅否認的話。她才怔住了,啞然道:“當真是他?”好哇,去了南城兩年,竟然還騙走了她三妹的心!

猴子也是三天以後受召回京的。他一身風塵仆仆地趕回來,第一件事不是進宮複命,而是奔向高家,向高鐵柱夫婦提親。別說吳世香了,大家都怔住了。好在吳世香經過了王元一事,對小女兒的親事有了擔憂,見到熟識的猴子,竟然難得客氣了幾分。雖說并沒有一口氣答應親事,卻讓猴子看到了希望。要知道,他在南城聽說吳世香給高梅物色的對象之後,他急得嘴巴都起泡了,幸好,他回來得及時。

大皇子這兩年屢屢犯錯,皇上身體也每況日下,被立為太子的二皇子容旭,這兩年已然在朝堂上站穩了腳。甚至在抵抗外敵時,用自己的私銀置了一大批兵器。那麽大批的兵器,根本就不是一點銀子能夠軒置出來的,有謠言說容旭将府裏值錢的東西全給當了,将府裏刮了一層皮才湊出的銀子。百姓中聽聞此事,對他更加擁護了。

高秀聽到這個傳聞時,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淩程程與王元的親事,吳世香應了下來。她也想通了,左右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沒有什麽好生氣的。與高鐵柱商量了一下,置辦了些嫁妝給她,便不再過問她的事情了。高鐵柱無法,只得讓楊嬸子安排淩程程出嫁的事宜。而淩程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後悔想方設法嫁給王元了。若不是這兩年上門提親的人家世太差,她也不至于會看上一家兩秀才的王元。兩個秀才而已,說穿了還不是一窮二白。只是眼下親事定了下來,又惹惱了吳世香,高家除了高鐵柱,再無人願意搭理她。她本來已經後悔不想嫁了,這下卻不得不嫁了。

因為皇上的身體越來越差,朝中事情一概是太子容旭處理。故而剛剛回京的何靖跟着忙了起來。他與猴子本來就是容旭的左膀右臂。在殿中見到夏文安時,他絲毫沒有意外。想來當初與阿秀的猜測是正确的,夏文安本就是容旭的人。

談完公事,出宮的時候,夏文安說起夏家的老太爺,說是身體不行了,想讓何靖抽空去看看他。夏文安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恨,可你娘畢竟是夏家人,你縱然再不滿當年夏家對你娘的傷害,你也要明白,世家的嫡庶之分就是如此。”

說什麽嫡庶之分,何靖根本就不想聽。承武侯府這兩年又落寞了些,侯夫人夏曦越發不受世家圈子的待見,盛明蘭也與夫家不和,聽說日子過得不好。而承武侯則是頭疼不已,夏曦隔三差五地與他鬧上一鬧,鬧得他見到她就煩。

想比侯俯的雞飛狗跳,高家一片喜氣洋洋。高春與馮平安也回來了,這兩年兩口子生了個兒子,可愛得緊,這不,一屋子裏的人都在逗小哥兒呢。

吳世香笑眯眯地逗了幾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嘆了口氣。高春見狀,問道:“娘,你怎麽了?”

吳世香這才看了一旁逗小孩的高秀一眼,擔憂道:“還不是你大姐,她與你一同成親,兩年了,你的孩子都出生了,她卻毫無動靜。”聽說大戶人家都喜歡三妻四妾,若是何靖納妾,阿秀卻無一子半女傍身,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呀。

高秀可不知道她娘和妹妹心中所想。何靖從宮裏來高家,見到大家都圍着小哥兒,眼神一軟,湊到高秀旁邊,一邊摸了摸小哥兒,一邊低語道:“阿秀,要不咱倆也生一個?”當初見她年紀小,答應她晚兩年要孩子,如今看來,時機是成熟了。

高秀突然聽他一說,臉一熱,剛想說什麽來着,又聽他繼續說道:“我今天在太子面前求了你的诰命,聖旨馬上就會下來,所以你以後就是一品诰命夫人了。”

一品诰命夫人?高秀倒沒想過,反而是一旁的高春忍不住問道:“那姐夫以後是不是還會有二夫人,三夫人……”

知道高春在說什麽,何靖的臉一黑,正色道:“我此生只有阿秀一位夫人。”

高春一聽,噗哧一笑,沖她娘擠了擠眼。大家會意,抱着小哥兒走了,只留下阿秀與何靖二人。

高秀一雙眼睛發亮地看着他:“你說的可當真?”

何靖輕輕一笑,握住了她的手:“千真萬确,不過眼下咱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嗯?”

“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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