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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那些年沒有劇情的日子20

王子清大吃一驚,屁股着地,趔趄着倒在地上。

擡頭再看,那少女掃來一眼,微微挑起來的眉眼張揚着淩厲,剛才那一下子,顯然是對他的警告。

“蕭鶴,停下來。”

蘇梓試圖用語言安撫住他,陷入短暫偏執的蕭鶴雙目血紅。

鬥轉星移,恍若又回到了在三峽鎮的日子,遭人厭棄,受人唾罵。

每天都有新的傷口新的痛楚,相同的人想出來各種各樣侮辱他羞辱他的方法,每日以取笑他為樂。

饒是如此,蕭鶴依舊每天按時出門,心裏抱着的那點子小小的希望,今天能找到活,有飯吃,新傷口能輕一些,這樣晚上睡覺不會有蟲子來吃他受傷的血肉。

蘇梓着急按住他肩膀,在他耳朵邊上着急地大吼,卻像是在不同的世界一般,充耳不聞,雙目仍舊血紅,好像發狂的野獸,吓人極了。

“少爺是不是瘋了?”

“聽說少爺是大小姐從外邊撿回來的,不知道有什麽病呢。”

“……”

傭人們站在一起竊竊私語着,眼瞳裏帶着對野獸似的少爺的畏懼和害怕。

當然,他們大多是在心裏頭說的,不好在嘴上表露出來。

畢竟,還想活在總督府活下來,就得小心謹慎。

搭在蕭鶴肩膀上的手,死死按住了他,蘇梓心眼睛裏都是心疼和不忍,這孩子到底經受了多少痛苦不堪的事情,才能擁有這般……像是地獄般黑暗,寂滅無光好像人世間沒有任何希望的眼神。

“乖……沒事了,”蘇梓雙手溫柔地撫上蕭鶴面龐,遠山眉舒展開,眉梢眼角染着溫柔水色,一瞬之間換了個人一樣。

王子清驚呆了。

女人……真可怕。

柔軟的手掌緩和了蕭鶴緊繃住的肌肉線條,他茫茫然擡頭,無光黑寂的瞳眸沒有焦點,蘇梓心被揪了一下子,垂下頭,額頭抵着蕭鶴冰涼的皮膚,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度給他。

蕭鶴沉淪的黑暗地獄好像射入了一絲光亮,正好照在惶然無措的他頭頂上。

沒有知覺的身體慢慢地恢複了,第一眼看見蘇梓微笑的臉,見到蕭鶴冷硬的肌肉變得柔軟下來,蘇梓松了口氣,下一秒便換上了冷厲的面色,快得讓人覺着,那溫柔不過是一秒的幻覺。

冷哼一聲,蘇梓面色如同覆上了一層冰霜,“大家都是過過招就完了,你在做什麽?!”

“回去閉門思過!”

那受傷的警衛早就叫軍醫給治傷了。

“斷了三根肋骨,鼻梁骨凹陷,輕微腦震蕩,內傷還挺嚴重的。”

張崇對蘇梓說道,“我還不知道,你撿回來這孩子,身手當真是不錯。”

他那些警衛怎麽說也是百裏挑一,落在蕭鶴手裏,捏死他們就跟玩似的。

“這孩子的性子……”

張崇想到練武場上他兇殘的手段和模樣,嘆氣搖了搖頭,“不如,把他送出去吧。”

如今的狀況,蕭鶴留在府裏,對他并不是最好的原則。

警衛們對蕭鶴心存不滿,礙于張崇的面子才隐忍不發,心裏是絕對站在李奇那邊的。

李奇就是受傷的警衛,過了一天還在床上躺着養傷呢,完全下不了地。

蘇梓不說話,眉心緊緊皺在一起。

寶貝閨女好不容易變了性子不喜歡那個裝模作樣的學生了,還撿了個孩子回家。

現在送走,蘇梓心裏不會好受。

“相信爹,”張崇說,“我會給他選個更好的人家。總督府……不太适合他。”

蘇梓沉默,“讓我想想。”

她不知道蕭鶴往日具體經歷了些什麽事情。

但約摸,都是些殘忍血腥的。

以至于一想起來,蕭鶴整個人就像是嗜血的野獸一樣,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這樣的心裏創傷,總會是需要安逸平靜的生活來療傷撫平的。

總督府裏,争鬥、間諜、黑暗,全都是不可避免的。

跟着自己,對一個病人來說,不是個好選擇。

“我先給他尋摸尋摸,有沒有合适的,”這些天下來,張崇對學習進步神速,對蕭鶴也多了幾分喜歡,說把蕭鶴送走,也是真心實意地替他考慮,“你好好想一想再決定。”

畢竟是個孩子的一生。

蕭鶴的房間在蘇梓旁邊,這幾天他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蘇梓推門而入,滿室的黑暗讓她有些不适應,眯了眯眼睛才瞧見黑暗中抱膝蜷縮的小狼崽子。

颀長高大的身體蜷縮着,像是受了傷自己舔舐傷口的野獸,散發着孤寂悲傷的氣息。

她狠狠驚了一下,快步上前,生怕蕭鶴出了什麽事情。

昨天還是好好的。

她蹲在蕭鶴對面,摸摸他散亂冷硬的黑發,總覺着自己在面對這頭小狼崽子的時候會冒出無限的耐心。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誰欺負你了?”

蘇梓低聲哄着,“說出來,姐姐給你出氣。”

“我已經知道了。”

蕭鶴頭埋在手臂裏,悶悶地道。

【幸災樂禍的零零妖:你跟張崇對話的時候,你家的小狼崽子就站在門邊呢。】

這下子看你怎麽哄。

哈哈……

【蘇梓:為什麽不提醒我!】

張崇的語氣,只怕小狼崽子會以為,她嫌棄他了,不想要他了。

蘇梓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去解釋。

她不能說,蕭鶴你有病,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治療啊。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沉默,等于默認。

蕭鶴如墜冰窟,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擡起頭,死死抓住蘇梓的手臂,昨天一夜沒睡,眼珠子熬的通紅通紅的,臉色有些發白,竟然比昨天要憔悴不少。

“姐姐,別不要我。”

蕭鶴黑漆漆的眼睛裏盛滿了惶恐和不安,他視姐姐若生命。

不、姐姐比他輕若鴻毛的性命,不知道重要多少。

情緒低落的蕭死死抓住蘇梓,手掌青筋爆出,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姐姐。

蕭鶴的心一陣陣地疼痛,一會兒覺着自己可笑,一會兒覺着委屈,沒有得到蘇梓的回答,他眼睛裏的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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