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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老舊的防盜門掉漆已經掉得不能看了,推開的聲音都帶着一道刺耳的鐵鏽磨合聲,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讓新玉心中微動,泛着些許感慨,畢竟這是他從小到大住的家,即便有過許多艱難又不願再回首的回憶,那十多年的光陰和感情是無法改變的。

他曾在這裏出生、長大、收到父母的第一個親吻、第一次上學、看着最親的妹妹出生……

太多太多的悲歡喜樂,不足為外人道也。

“小玉回來了?!”中年男人驚喜的聲音傳入新玉耳朵,後者看着那張好幾年不見的面孔,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來。

他走上前,感慨萬分地抱住了對方,低聲在耳邊落下一個輕輕的字,“爸……”

在原來的世界,新爸爸因為年輕時太過勞累而身體落下病根,六十出頭就得了病走了。

即便他早已經不缺錢,卻仍舊留不下對方的命。

和天地自然比起來,人力真的太渺小了,人定或許能勝天,卻不能勝命。

新玉時長會感覺到無能為力的無奈,為爸爸,也為謝辰。

有時候,看着名下的産業,他會感覺無數人的命運都被他掌握在手中,那種權勢在握的感覺,初初或許還會有些新奇和激動,可那會兒的他正沉浸在謝辰死亡以及謝辰真正心意中,頹廢地無法自拔、不成人樣,等到慢慢走出來的時候,早沒新鮮感了。

再看着那些東西,想着那是謝辰這輩子的心血,除了怨憤、不甘與不舍外,其他再多也沒了。

為了不在謝辰的陰影中陷得太深,他還特地聘了一個專業團隊,将一系列事全交給了他們,自己則回娛樂圈幹自己的老本行,成了名副其實的工作狂。

獎杯拿了不知多少,他卻一個都沒放在心上,那會兒的他,把演戲當作忘記謝辰的一種手段。

然而并沒有什麽用,演戲的時候确實能忘,可一旦出戲,卻依然會想起他。

直到很多年後,他漸漸将思念謝辰當做一種經年累月、習以為常的習慣,不再沉浸,也不再排斥,這才安穩下來。

“哇——!”突如其來的哭聲響徹整個房間,新玉回過神來,對新爸爸說,“爸,您先去看看孩子吧,我去看看新月。”

新爸爸點點頭,又叮囑他幾句,“小玉,你和小月說話注意着點兒,別指責她,她……夠苦了,不怨她……”

想到這一切都源于自己的無能,新爸爸簡直心痛難耐,眼眶都紅了、酸了。

新玉點點頭,“我知道的。”

他走向一間房,擰開鎖并不靈活的木門,嘎吱聲很輕易地傳進了裏面,給人傳遞出有人進來的消息。

推門進去,狹小的空間一覽無遺,新玉也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床,還有床上鼓起的一個并不大的包。

悄然走上前,新玉小心地坐在了床沿,床上的鼓包微微顫動了一下,新玉出聲喊道,“小月,哥回來了,你都不出來看一看嗎?”

鼓包又動了一下。

注意到這一切的新玉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我很抱歉,忘記給你帶花了,不過,雖然我沒帶,但是我看到外面的地上有幾簇不知名的野花,還挺漂亮的,要我陪你去采回來嗎?”

“哥……”微弱得幾近于無的聲音從單薄的被褥下傳來,那聲音軟弱恐懼又無助,又像是在撒嬌或是哀求,似乎還伴着輕輕的抽泣,“我不出去……”

新玉倒也沒勉強她,聽她說不出去,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好,那就不出去。”縱容的模樣仿佛就是在毫無底線地寵一個孩子。

事實上,也确實是孩子。

新月至今未成年。

卻已經是一個幾個月大孩子生物學上的母親了。

至于為什麽是生物學上,那自然是因為這個母親并不承認那是她的孩子。

新玉曾經并不希望新月這樣,當時心理三觀也并不成熟的他天真地認為,即便原因過程再不堪,孩子也是無辜的,新月不該不承擔做母親的責任。

可如今的他卻覺得。

新月完全有資格也有理由如此。

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又理直氣壯地說出孩子是無辜的這句話,但是新月有資格說不。

她做得再不夠,也賦予了對方生命。

塵兒是他的侄子,甚至是兒子沒錯,可新月也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他可以兩個都疼愛,卻沒有資格讓兩者強行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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