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瘋子是沒有人性的
一股寒氣自沈商卿腳底升起,這時就聽阿游啞着嗓子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笑情急忙沖過去将他抱住,她泣不成聲,又哭又笑,看的沈商卿都覺得心酸。
這二人的确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些村民縱使有千錯萬錯也不該魂飛魄散,更不要說因此而喪命的九幽門弟子們。
以沈商卿的立場,無法再插手這件事。唯一能證明的只有此事跟九環山的千年老屍無關,但那個藏在幕後布陣的家夥到底是不是同一人,笑情他們不知道,她更不會知道。
“我不殺你們,但也不會救你們,你們好自為之。”留下這句話,沈商卿轉身。
身後似有什麽聲音,她沒有再管,徑直離開。可就在大半個身子都出了山洞的時候,背後阿游卻道:“我……是有人……有人把我變成這樣的。”
步子一頓,沈商卿心驚回身。
阿游此刻的狀态仍不穩定,那雙眸子時而清透如曜石,時而刺眼如鬼魅。他在笑情的攙扶下起身,道:“當日我到了蠻荒之地,按照大夫所說已經找到那株藥草。回程途中我遇到風沙,迷了路又沒有水,只好一路向北,我記得那附近有一個修仙門派。”
“我的确遇到了一人,他給了我水和食物,還帶我出了蠻荒。可當晚我的身體……白毛……好多白毛長了出來,我的眼睛也變了顏色……”阿游說着,渾身顫抖,“我想去看大夫,但那裏的人當我是怪物,不是打就是罵,我……我看着他們那副嘴臉,只想将他們撕碎!!結果等我回過神,他們已經……已經……”阿游再也說不下去,沈商卿的心卻提了起來。
适才阿游所說的修仙門派,如果她沒記錯,靠近蠻荒之地的門派只有一個天靈教!
不過出現在蠻荒的也不一定就是天靈教的人,沈商卿正安慰是自己多想,阿游又道:“我之前帶着自己的幹糧,什麽事都沒有,為何偏生吃過他的東西以後就變成了這樣!如果不是他還能有誰!”
很難理解一個修仙人士為何會這樣做,難不成跟在九環山時一樣,只為了試驗?
沈商卿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理由,她道:“你還記得那人長什麽樣嗎?”
阿游的眼睛突然迸出寒光,“我……我死也不會忘掉,那個人,那個人他一身金袍,眼盲,蒙帶……”
金袍?眼盲?蒙帶?
沈商卿沒有再聽阿游的後文,她的大腦被上述三個形容詞緊緊拴住,幾乎是片刻便畫出了人形。
是樓鳳霄。
沈商卿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但阿游說得無比認真,讓這件事看起來沒那麽簡單。如果那個在幕後操控的人真是樓鳳霄,那麽不管是他出現在九環山,還是眼下來到暮歸山,其行為就很值得讓人深思了。
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沈商卿大腦一片混亂,事關樓鳳霄,她無法再保持清醒。然而在她垂首沉思之際,身後的洞門緩緩閉合,兩個人影一前一後慢慢靠近她身邊,猩紅的眸子射出寒光,嗜血又冷漠。
在察覺皂角的味道突然濃郁起來時,沈商卿猛地回神,下意識聚氣靈氣,兩手張開,一前一後抵住飛撲上前的二人。
他們兇殘的模樣再沒有丁點人性可言,沈商卿嘆了口氣。
“笑情,你真的是瘋了。”
阿游是被怪力所趨,當沈商卿滴給他的血沒了功效,他也就重回意識全無的獸狀。可笑情不同,她本來就有意識,且從未吃過人肉喝過人血,她的所有行為都是随心而動,是可以對自己負責的。
笑情眼中閃過瘋狂,“是啊,我瘋了,早在阿游變成這樣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我們茍且偷生了這麽久,好不容易遇見你,我怎麽會放棄這個機會?”
沈商卿側轉身子順勢将二人逼至同一個方位,她兩手聚氣越濃,眉頭皺的也越緊。
“那石臺上的白光,尋常人碰到會被穿心,身體長出白毛,正因此我跟阿游才可能抓到他們。但你不同,你是唯一一個不受它影響的人。”笑情道,“還有你的血,阿游已經好幾個月沒能恢複神智了,如果讓他吃了你的血肉,他一定可以變回來!”
這話聽得沈商卿都想罵髒話,她的血肉要真有這個功效,她早就去西天取經了,還留在這兒幹嘛!
可惜瘋子是沒有理智的,笑情激動的情緒惹得阿游越發迅猛,二人合力竟壓制的沈商卿動彈不得。她當即懊惱自己怎麽敢一個人跟過來的,眼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難道要折在這兒?
沈商卿兩手一并,靈氣相撞,氣波彈開二人。她扭頭開始在這狹小的山洞裏跑起來,她跑,後面兩人追,跑到底橫踢腿掃開兩人再繼續往回跑,那兩人爬起來也繼續追。
完完全全的原始野生運動,沈商卿跑到兩腿發軟幾乎要斷氣。她發誓如果早知有這麽一天,玄音谷的那些晨練自己絕對不會偷懶,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大喊樓鳳霄名字的時候,忽然一股怪味從石洞大門外飄了進來,沈商卿神色一凜,當即抱頭鑽到角落。
轟然巨響,大門被人從外面炸開,适才的怪味正是火藥。
“好你個樓鳳霄,終于肯……”話到沈商卿嘴邊時她噤了聲,因為進來的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
幾個身着青色束領長袍的男子沖了進來,一手提長劍,一手捏符咒。火光自他們中一人手上出現,照亮整座山洞,笑情跟阿游尖叫着作勢攻擊,卻被這幾個男子圍住,他們腳下剛定,四邊白光乍起。
符咒齊飛,貼在束起的白光上,整個山洞被照的猶如白晝一般。沈商卿站在角落,耳邊回蕩的盡是笑情跟阿游凄厲的慘叫,那白光像是一團火,幾乎快要将他們兩人燒焦。沈商卿雖不喜歡他們,但也看不得這慘烈的場面,她嘆着氣搖着頭正要走,卻聽身側傳來一語輕笑。
“姑娘別害怕,這只是簡單的束縛陣,他二人不會有生命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