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
沈商卿聞聲而望，來人是個女子，一身布衣姿色姣好。她挑眉正要出聲時沈承澤已經走上去，他羞赧地低着頭，小聲道：“你、你沒事吧？”
正是剛才在集市被藺瑟為難的女子，沈商卿沒料到對方竟會折返回來，一時間也不知該作何态度，只道：“你還有事？”
女子點頭，遞過來一張紙。
沈商卿一眼掃完全部內容，視線留在落款處久久不動。不知該說是歪打正着還是天有孽緣，誰能想到他們救下的竟然是師招雪的人！對方約她前去聚嬌閣小坐，盡管沈商卿很不情願，但想起眼下處境，她倒還真有些事想請教這位師姑娘。
藺瑟那臭道士早已趁她不注意的時候腳底抹油，沈商卿收起信紙示意女子帶路，看着她與沈承澤走在前面，自己腦袋裏卻在尋思剛從君堯初那裏得到的消息。
白天的煙花之地與夜晚很不同，靜谧中充斥着一股頹敗，滿巷的脂粉香略有些嗆人，腥臭的穢物随處可見，繁華過後，滿目衰敗，令人不勝唏噓。女子帶他們走後門進入聚嬌閣，昏暗的環境下，是燒盡的燭臺透出的一縷焦味，是沉睡的嬌娘發出的一聲輕呼，是空曠的高樓留下的一抹孤寂。
“你來了。”
五層有人說話，沈商卿擡頭就見佳人正在此處。沒有那一日所見的驚豔絕倫，師招雪一身青白素衣不施粉黛，懷中正卧着一只通體潔白的貓咪。她沖沈商卿招手，白貓因此擡頭慵懶一叫，沈商卿這才發現貓的兩個眼睛顏色并不相同，一黃一藍，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師招雪已斟好了茶，溫度适宜，香氣濃郁。沈商卿難得正經起來，示意沈承澤在外等候，轉身時卻見白貓不知何時爬到了自己腳邊，正親昵地蹭着她的腿。
“今日多謝沈姑娘出手相救，否則我這丫鬟怕是要吃大虧了。”師招雪看沈商卿摸了摸白貓，道，“柒靈難得這麽親陌生人，看來沈姑娘與樓公子果真有緣。”
沈商卿摸着柒靈腦袋的手一頓，“一只貓罷了，跟樓鳳霄有什麽關系？”
師招雪笑着招呼柒靈回去，“不瞞姑娘，柒靈的主人正是樓公子。昔日他救下柒靈不便帶在身邊才交由我照顧，這些年除我二人外，從未再見它親昵任何人。”
很難想象樓鳳霄那樣一個長相的人竟然也會如此心軟的時候，沈商卿撇嘴道：“看來姑娘跟樓鳳霄是真的好。”
師招雪順貓毛的手一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商卿道：“沈姑娘，你不會心裏吃味兒了吧？”
沈商卿險些一口茶噴出來，她手忙腳亂擦着嘴道：“師姑娘你說什麽吶，我跟樓鳳霄……我們只是……”
可惜沈商卿“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随着師招雪越發有深意的微笑，她突然很挫敗地趴倒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子道：“我也不知該怎麽說，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師招雪垂首撓着柒靈的耳朵含笑，少頃才悠悠道：“其實沈姑娘，我一直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不管是何身份跟關系，最重要的是溝通。”
沈商卿不解地看着她。
“你的想法只在你自己心裏，你不說沒人會知道。”師招雪道，“總不好事事都讓對方去猜，誰有那閑工夫呢？”
沈商卿低頭一笑，“師姑娘，你這話應該對樓鳳霄說。”
師招雪面色不變，“但光有交流還不夠，有時還需要耐心。”她說着，又替沈商卿斟滿一杯，“樓公子性子冷淡，寡言少語也不是一兩天，他從小如此，你如何讓他一夜之間做出改變？”
沈商卿一怔，低頭不語。師招雪這話正中她心，在與樓鳳霄相處的小半年裏，她看着他從冷漠到細心，從抗拒到接受，這本就是個漫長的過程，她因為急于求成而忘了他的本性，更忘了改變是需要一朝一夕來達成的。
突然覺得有點丢人，沈商卿把頭藏在臂彎裏，哼唧道：“可光我去交流我有耐心也不行吧，如果他無動于衷……”
“你如何知道他無動于衷呢？”師招雪打斷她問道。
沈商卿一愣，于臂彎露出兩只眼睛，“我……猜的？”
師招雪哭笑不得，“沈姑娘，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磨合，不能光憑一時的情緒左右自己的想法。你們既然選擇在一起就必須相信對方，或共勉或改正，唯有将所有的棱角都磨去才可能越過越好……”
沈商卿點點頭，重新把頭埋進臂彎，然而須臾她又再度擡起，表情僵道：“等……等一下，師姑娘你剛才說的這些是夫妻相處之道吧？”
師招雪一愣，“哎，好像是啊……”說完她莞爾一笑，“不過你們也差不多啦，反正沈姑娘你……”
“什麽差不多啊，師姑娘你不要亂想，聽我解釋啊！喂師姑娘你不要轉過去啊！你捂着耳朵幹什麽啊！我跟樓鳳霄真的沒什麽啊……”
沈商卿沉重的心情在師招雪一番莫名其妙的開導下莫名其妙變好了，經過一番深入友好的交談，她也了解到師招雪跟樓鳳霄的相識并不是她以為的那種風花雪月。他二人為搶同一樣獵物大打出手，師招雪雖然輸了，卻因能壓制鬼氣而被樓鳳霄注意，後又經過幾次比試，竟互相生出幾分敬意成了朋友。
從敵人到朋友他們沒花太長時間，卻用十年維持了這段友誼。
沈商卿在得知師招雪跟樓鳳霄并不是她以為的那種關系時還是松了口氣的，不過她更好奇能讓樓鳳霄都敬佩的女子為何不去行修仙大計卻要窩在一座花樓裏。然而對方的私事她不好多加詢問，在聽師招雪講完過往，沈商卿便直截了當表達了自己想要參加蒙面試煉的意思。
師招雪笑容散了些，“沈姑娘，你為何非要參加這試煉，你明知以你的能力……”
沈商卿笑着低頭道：“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可也不想因此拖樓鳳霄後腿，畢竟……他很想參加吧？”
師招雪清秀的眉頭難得蹙起，她盯着沈商卿，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樓鳳霄尋找上古神物早已不是一天兩天，可他為什麽尋找又如何尋找，沒有當事人的首肯，她作為朋友是不能多言的。
和諧的氣氛因涉及此事而淡下，沈商卿與師招雪都垂着頭，誰也不知該怎樣打破這個氣氛。門外卻在這時傳來一道輕呼，幾乎在兩人擡頭的功夫，房門被人推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