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怪醫就是怪醫
九挽,岐陽大陸的修士們談到此人,無外乎兩個字醫和怪。
所謂醫,即是職業。雖說修仙者多都通曉醫術,各大門派也有專修醫道的長老跟弟子,但在九挽面前他們卻連臺面都登不上。沒人知道九挽的醫術有多高,只清楚但凡他接手的病人,筋脈盡斷者可恢複如常,修為受損者可精進修為,瀕臨死亡者可重獲新生,一句起死人而肉白骨也絲毫不為過。
這般好本事的人自然會被各大門派争相拉攏,可當事人九挽卻從未加入任何一個門派。
這,便要說到他的怪了。
天才總有些怪脾氣,九挽亦是如此。什麽醫者仁心在他這裏全是狗屁,他救人,只看心情,不看其他。若他心情好,管你是殺手還是變态他通通都治,可若心情不好,天王老子來了也拿他沒辦法。
名門正派的老狐貍們拉攏不成便開始打壓,所謂自己得不到的就要毀掉大抵如此。九挽倒也不在意,不管上面的人怎麽打壓,他活得依舊随心所欲,只那以後修真界關于他的傳聞還是有,但人卻很少見到了。
藺瑟無端端扯出這麽個人來,沈商卿幾人面色微變,唯有樓鳳霄無動于衷。他修長的手指正流連于自己腰側的錦袋,指腹摩挲于略顯淩亂的流蘇穗子上,短暫的沉默後,他下巴一擡,竟是示意藺瑟帶路。
沈商卿小聲道:“我聽說已經很多年沒人見過九挽了,這種臭道士的話……可信?”
樓鳳霄靜默,藺瑟卻回了頭來,“哎喲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什麽叫這種臭道士?我藺瑟上知天文下通地理,這世上就沒我不知道的事,你……”
這方話沒說完,沈商卿已經一塊石頭砸過去。
藺瑟捂着頭上的包,死活不敢再吭聲。能吭聲嗎,自己吹噓無所不知卻總是被打個措手不及,說出來又要被嘲笑了!
三人一獸跟着藺瑟走到靈幽城東門時,樓鳳霄率先停下來。在靈幽城大環境裏,北門、南門、西門經常可見來往商隊和行人,更有修士們從天而降的身影。但對東門,衆人像是商量好似的,行人會刻意避開此處,修士們也不會冒然選擇在這裏落腳。究其原因,外界傳言這裏居住了一大批暴民,各個性格乖張暴戾,無惡不作,老百姓怕得緊,自然不會來。
可這理由在修真界站不住腳,于是很快又有傳言,說靈幽城東門之地乃整座城的命脈之眼。
九幽門這些年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日益壯大成為修真界第一大派。但衆所周知,地利跟人和可以後天選擇,天時不行。要想改變這一點,不僅要改變風水走向,更要擁有能操縱命盤的能力。
因此,這群暴民看似可惡,分布卻極有規律,他們的惡氣跟兇氣會震懾四周邪祟不敢冒然進犯,在使環境達到良好的狀态後由高人于腳下布陣,自然可以擁有所謂的天時。
樓鳳霄記得當年這一消息在修真界不胫而走的時候,其餘幾派表面紛紛表示佩服,私下卻派出不少弟子想要探上一探。他們目的明确,即便打探不到消息,能毀了這風水陣也是極好的。
可誰想不過一天一夜的功夫,那些弟子慘敗而回,當事門派無人敢說失敗原因,他作為看客也無意關注此事。可今日到了此處卻是被他看出點端倪來,樓鳳霄輕哼,語氣嘲諷。
“我記得當年打壓他的也有九幽門一份,”沈商卿懷疑道,“他就這麽呆在九幽門眼皮底下,不怕嗎?”
“怕?”藺瑟嗤笑,“當年幾大門派輪番打壓他都沒吭一聲,區區一個九幽門算什麽?”
沈商卿聽得揚眉,“聽你這話,跟他很熟了?”
“啊這個嘛……”藺瑟臉色一僵,幢幡一指面前巷子裏唯一一扇木門,“你自己去問吧,若有傷亡,貧道概不負責……”
清風拂過,宛若一縷薄紗,紗面柔滑輕薄,揚起墨發三千,帶起袍角翩飛,更引得藺瑟手中幢幡叮咚響個不停。
沈商卿正要邁腿,一道殺氣憑空出現!緊閉的木門內飛出一團黑漆漆的東西,驚得他們急忙側身閃躲,不多會兒,那黑東西落地,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腐爛的惡臭味。
“咦……啊……咦……啊……”地上的黑東西正扯開嗓子喊。
氣氛凝滞稍許,衆人僵着臉看去。一團黑色的黏狀物猶如一個吸盤,緊緊依附在地面,随着那“咦啊”不停的喊聲,綠色的膿液分泌出來,在烈日的燒灼下“茲茲”作響,竟是有很強的腐蝕性。
“老子說了不愛看見你,你聽不懂人話啊?”門內這時傳來一聲叫罵,明明如沐春風,語調和緩又富有磁性,可這說出來的話……卻是叫人哭笑不得。
沈商卿瞪了已經貼上牆的藺瑟一眼,聽他扯着嗓子道:“九挽你大爺的,你以為老子願意來看你這怪胎啊,要不是被人逼着……”
話未說完,門內再度扔出一團黑色黏狀物。
藺瑟吓得腳底生風,瞬間藏到樓鳳霄身後,這時就聽門內又道:“你還敢帶外人?今兒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來算你拉得幹淨!”
前後不過兩聲,這傳說中的九挽脾氣有多怪,沈商卿算是領教到了。她沒工夫站在這裏聽他跟藺瑟鬥嘴,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九挽先生,在下姓沈,有事想求您幫忙。”
九挽忽然噤聲,良久,竟是沒了後文。
沈商卿心下焦急,只好又道:“冒然上門打擾您是我們不對,只是我弟弟被兇獸打傷此刻正命懸一線,整個修真界能救他的只有您!我、我知道您治病一向随心,所以、所以只要您肯救他,不管讓我做什麽都行!”
樓鳳霄聽到這裏不經意皺了眉,而門內的九挽依然沒有聲音。
烈日之下,沈商卿被曬得頭皮發麻,白皙的後頸早已被曬得通紅,一大片汗漬逐漸呈現在後背,她不吭不響,一直低垂着腦袋,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此。
很久,門內傳來一道吸氣聲。
“不救,走開。”九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