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沒那麽簡單
千鈞一發之際，樓鳳霄甩開沈商卿，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擋住攻擊，将她留在了安全的地方。
沈商卿眼睜睜看着，仿佛他早已将她當做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舉一動皆出于本能。沈商卿心裏莫名發酸，二話沒說沖出去将他腰身抱住。
“你……”
“要死一起死。”
沈商卿的語氣不容置疑，那雙纏在樓鳳霄腰身的手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樓鳳霄忽然沒了脾氣，也不知該說什麽該做什麽，最後竟是一把将她攬住，重重嘆氣。
二人氣場全開，樓鳳霄的腳底踩上隐線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電石火光間，所有人屏息凝神，這時卻有一道悠揚的哨音響起，在樓鳳霄腳踩下的同時，隐線也徹底消失了。
一個青白色的身影快速穿梭在巷子裏，所過之處，劍光閃爍。無數玄音谷弟子尚未作出反擊就已經倒地，不過轉瞬，來人已經停在了沈商卿他們面前。“叮”一聲，來人将長劍插回劍鞘，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裏生離死別。”
沈商卿這才發現自己跟樓鳳霄還抱在一起，她略顯尴尬匆忙收手，望着來人總算松了口氣。
“應師姐，”她道，“你怎麽來了？”
應如非一如往昔般冷豔耀眼，她鳳眼一掃二人，“難道要看你們死在這兒？”她說着，冰冷的目光環顧四周，“現在白水鎮到處都是長老派來的弟子在巡查，不管你們想上山還是想出去，都得有人幫忙。”
說完她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正是白水鎮的地形圖。沈商卿一邊看一邊小聲叮囑樓鳳霄需要注意的位置，一張過後她才發現另附了一頁。沈商卿原以為只是些簡單的機關布置，然而她匆匆一掃後，面色卻變了。
“應師姐，這……”沈商卿的手有些抖。
第二頁的紙質明顯比上一頁好太多，更關鍵的是上面描繪了整座玄音谷的情況！上到掌門住所，下到河流樹叢，不僅包含了他們日常見過的地方，也有他們未曾涉足的地區。
這份禮來的太大，大到沈商卿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而這時旺財也已經從沈商卿領口鑽出爬上了樓鳳霄的肩膀，樓鳳霄在聽它說明情況後，同樣沒有出聲。他靜對應如非，任由四周冷冽的空氣逐漸變得凝滞。應如非同樣坦然地面對二人，不發一語。
“你發現了什麽？”良久，樓鳳霄道。
應如非垂首，“你希望我發現的。”
樓鳳霄表情了然。
“那日你們離開前，我曾說一定會找到那邪祟為羽霄報仇，你卻說若我有朝一日有機會直面真兇，還可以記得這句話。”應如非深吸口氣，“後來我想了很久都沒明白你這話的意思，直到我前陣子回了趟玄音谷……”
那日應如非按照規定月初回谷禀報工作，可接待她的人卻從步滄換成了韻竹。她與韻竹相交不深，也就僅公事公辦了幾句，之後應如非問了聲步滄的情況，韻竹的表現卻十分奇怪。
“她一個勁兒說步滄只是身體略有不适正在休養，所以才換她來交代工作。可玄音谷的慣例咱們都清楚，除非人死了，否則輕易不會有任何變動。”應如非嘲諷一笑，“她還一直叮囑我一定要打理好庫房的工作，需得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那模樣分明就是怕我随意上山發現不該發現的東西。”
應如非不傻，聞言便果斷地下山回去了。
然而第二日大早，她趁着庫房的人還未起來幹活時，再度上了山。
雖然路遇不少玄音谷弟子，但因她早就威名在外，倒也無人敢聲張。應如非一路走到長老內院，原以為會在靈室遇到步滄，誰知她将整座靈室都走遍了也沒看到步滄的影子。
“你們也知道靈室一般存放着靈器跟靈獸蛋，本就是個靈力充足的地兒，可那日我走了一圈卻覺得裏面的靈氣與我往常所感不太一樣。”
“有什麽不同？”沈商卿道。
應如非想了想，“按說玄音谷的靈氣通常是清透微甜，作用于氣丹卻又微苦，可那日我所感的靈氣帶了濁氣，且用于氣丹會引得氣血上湧。不過這效果實在太弱，若非我跟随步滄修習此道多年，不然也不會發現。”
應如非在察覺靈氣不對後當即撤出了靈室，好巧不巧這時響起一絲詭異叫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這才發現靈室背後的假山石林不知被誰挖出了一條通道，盡管知道會有危險，但她還是咬牙鑽了進去。
“幸好我當日頭腦發熱進去了，否則到今天還不知是誰害了羽霄。”
沈商卿聽到這兒掃了眼樓鳳霄貼身的錦袋，果然發現一縷白煙正若隐若現飄浮在袋口。她很自覺地跨步将其擋住，望着應如非道：“難道是步滄？”
應如非點頭，複雜的目光中含着幾縷陰暗。
“之前谷中有屍獸一事我雖未親自見過，但也有所耳聞，當時只以為是谷中哪裏被污染産生了裂縫，卻不想竟是人為，而且是谷中長老所為！”
修仙者因常年狩獵在外，經常會遇到屍化的獸類，對屍氣自然不會陌生。應如非剛一入密洞聞到的便是濃重的屍臭氣，但因前方有靈室鎮壓，倒沒有擴散出去多少，也難怪一直沒人發現這裏。
她沒走幾步就發現遍地都是小獸的屍體，有些已成白骨，有些還泛着血色。這時那道詭異的聲音又再一次響起，應如非停住腳屏息凝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探出頭去看。
“我看那密洞牆壁上畫滿了血咒，步滄就坐在裏面，赤裸着上身，嘴裏也不知念叨着什麽。他腳邊窩着兩只小獸，通體發黑，眼珠子泛着綠色的幽光，小獸的身上好像也畫了符咒，我看不太懂，像是幾根花枝又好像是蛛網……”
樓鳳霄聽到這兒挑了眉，止住應如非道：“蛛網成枝狀延伸的符咒？”
應如非大驚，“難道你……”
樓鳳霄緩緩呼出口氣，少頃，道：“是天靈教的血靈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