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恩怨都是世代傳下來
對玄音谷，沈商卿有過好奇，但不會産生要挖掘答案的想法。盡管她早就懷疑蘇醉容等人傷病痊愈有貓膩，但想到自己與他們之間的仇怨，她便也打消了去查證的念頭。
但是這一刻，在看到蘇醉容被封印的記憶重新展現時，她改變主意了。
那片記憶裏的司空，表情嚴峻，眉宇皺痕很深，他的眼裏似有猶豫，但更多是破釜沉舟的決心。緊閉的唇瓣，微咬的牙齒，握拳的兩手，每一處都能看出他情緒的波動。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司空。
更是所有玄音谷弟子沒有見過的掌門。
在他一番話後，本就壓抑的密室更添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衆弟子面面相觑，最後還是杜廷謙率先道：“師傅有言，弟子們自當遵循，只是玄音谷千年的秘密……”
司空擡手打斷杜廷謙說話，他轉身，面向身後石牆。
古樸且厚重的石料由于年代久遠，有些位置已經出現缺失，粗糙的石壁上蓋滿灰塵，将曾經的榮耀跟光芒遮掩的一幹二淨，陳舊灰黑的顏色占據了主導，将那繁複深刻的花紋包圍，一點兒也看不出這所謂千年的秘密，到底有何珍貴。
“玄天道地，周而複始。”司空渾厚的嗓音道出八個字，他手中拂塵一甩，令兩指豎于胸前，“啓。”
一縷細密無形的白光在拂塵掠過時出現，悠閑地飄向厚重的石牆。司空示意衆人後退，當腳步聲起，那牆壁出現“叮”一聲，随即在肉眼可見之下，所有的花紋仿佛獲得了生命，凸起，旋轉，連接，直到塵土被掃去，直到光芒被重啓。
當微光漸強，司空上前将手掌按上了石壁，轟隆作響的密室慢慢停止顫動，一塊菱形門框出現在花紋之中。
司空沒有下一步動作，他靜立石壁前，宛若一尊雕像。那四邊白光很快彙聚于他手掌周圍，良久，終見門框緩緩開啓。
“這是……”離他最近的杜廷謙只來得及道出兩個字，便被眼前的場景驚到。
事實上又何止他一人，那滿場的玄音谷弟子無不是帶着如此神情擡着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進行什麽入教儀式。
由于蘇醉容的視線一直鎖在杜廷謙身上，沈商卿稍晚一步才看到石壁奇景。不同其他人的滿目驚訝，沈商卿一眼掃過去唇角邊勾了起來，她強忍好一會兒，才道：“這算什麽，挂羊頭賣狗肉嗎？”
她想，既是玄音谷千年的秘密，總該一眼就能看出其價值，或品相完美，或靈力優質，絕不可能只是一抹若有似無的紅光，甚至連她夢鈴鎖靈力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沈商卿看着藏在石牆裏的一縷紅光，情緒，相當微妙。
“不準看，沈商卿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啊！”蘇醉容這時再度掙紮起來，顯然沈商卿剛才一番話也道出了她當時的心情。
沈商卿不屑一笑，加重掌中靈力，很快麻痹了她四肢。
而這時，蘇醉容的記憶裏，杜廷謙也發問了。
“師傅，這是什麽？”
司空示意他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放進石壁內閣中。很快，那看似即将消散的紅光突然之間變得耀眼無比，它們宛若一只紅色手套罩在杜廷謙手上，源源不斷的優質靈力正通過肌膚的接觸進入他身體。
密室內鴉雀無聲，濃郁的靈力在轉移過程中，偶有散出。當在場其餘玄音谷弟子借此吸入時，他們的傷都有不同程度的恢複。而作為借用蘇醉容來觀察整件事的沈商卿，自然也感覺到她身上慢慢減輕的傷痛。
一縷紅光而已，怎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沈商卿心念一動，這時高臺之上的杜廷謙也收回了手。他本就沒受傷，經此治療外表也看不出什麽不同。但修仙者講究的是氣場，在眼下蘇醉容看來，杜廷謙的修為提升了一大半，那困擾他許久的瓶頸似乎也在紅光的幫助下打破了。
“這，便是玄音谷隐藏了近千年的秘密。”司空蒼老的聲音響起，“可惜，若你們生的早些，看到的就不光是如此場景了。”
他話裏有話，在場衆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誰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道：“掌門說的，莫非是當年震徹修真界的那一樣神器？”
沈商卿一震，很快随着蘇醉容的視線看過去。司空那張嚴肅的臉上盡是陰冷，他眯眼不知在想什麽，許久才道：“老夫原以為，這等謠言，早就被洗幹淨了。”
那名弟子顯然被吓到，壓低了腦袋生怕下一刻死于非命。然而司空難得沒有發怒，他望着已經存在于千年的密室，望着那斑駁的石壁，重重嘆了口氣。
“你們自該清楚，雖然如今玄音谷在修真界只排第三，但卻是所有門派中資歷最老的那一個。”
司空精明的眸子在這時變得混沌，他頓了頓，道：“想當年玄音谷建派，多少人打破頭都想入我門下。被選中的無不沾沾自喜，就算沒有選中的，也曾在山腳逗留一年半載，就為了重新争取機會。”
玄音谷當年的盛世即便司空不說，在場人也都清楚，只是後來九幽門崛起外加天靈教的出現，讓玄音谷掉下了第一的寶座。
沈商卿曾想，大約是玄音谷教徒無方且弟子品質層次不齊才導致如今局面。可眼下她看司空的表情，卻覺得事情遠沒這麽簡單。
“當年老夫以為，玄音谷能有如此榮耀，是因這裏地傑人靈，術法絕妙。可直到百年前與九幽門一戰後，看到那些故人倒戈，老夫才明白，沒有什麽人傑地靈，更不存在術法絕妙。”
他說着，扭過頭看向身後的石壁。那一縷紅光一如最初的模樣飄蕩其中，孤單且脆弱，仿佛誰用力一撕，它就會消散無痕。
“一切，不過是因為那傳說中的神器。”
“神器”二字像是一把小刀，狠狠戳進了沈商卿心裏。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能讓自己發出聲音，只随着蘇醉容的視線，死死看着司空，直到他再度張口。
“赤紅珠，當年岐陽大陸流傳下來的上古神器之一。”他嘲諷一笑，“那個曾經讓玄音谷無比榮耀的東西，如今正在九幽門的密室中被供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