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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好心當成驢肝肺

在一衆惡人的刁難中出現那麽一個幫你說話替你打架的人,按照常理來說,多少是該心存感激的。可沈商卿見劉大年對少年這般冷漠,幾乎都要以為是這個孩子帶頭羞辱的她。

少年在劉大年手中掙紮未果,吼道:“我不走!絕不!要不你就讓他們也打死我,要不……”

“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劉大年口氣越發冷漠,随手一丢,像是扔垃圾般把少年扔了出去。

人群再度發出哄笑,不少人轉向少年諷刺道:“早跟你說這怪物不識好歹,你還偏不信。”

“就算是條狗搖搖尾巴也有人可憐,可看看你,在她眼裏連狗都不如!”

“大概她自己就是狗吧,所以擔心多這麽一條同類跟她搶食吃!”

笑聲漸大,羞辱升級,沈商卿在旁看着,對蠻荒城的印象一落千丈。

窮山惡水出刁民,她以前覺得這話太過偏頗,現下看來倒沒什麽不對。她雖不清楚經過,但也不想看着一位姑娘被人無緣無故羞辱至此,可腳下步子剛一動,身旁一只手便将她扯了回去。

“我知你心裏氣不過,但要知小不忍則亂大謀,這裏畢竟不是我們自己的地盤,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應如非不知何時出現,望着前方騷亂也是一臉難看。沈商卿見狀,反駁的話卡在嗓子眼兒裏說不出,是了,她思慮過多便會魯莽,但以目前形勢來說,卻是最要不得的。

周圍的孩童複又念起那嘲弄人的歌謠,雞蛋菜葉總有丢完的時候,人群逐漸散開,而那位劉大年姑娘也慢慢消失在她們視野中。沈商卿心裏惦記着少年,急忙撥開人群向他被丢的地方沖去,誰料視線剛一清明,卻見一人已經站在那兒。

暗金長袍微微染了塵土,他卻不自知,一雙修長且幹淨的手正在少年身上拍打灰塵。他将少年扶起,又替他理了理亂發,手指看似無意在他身上掠過,卻是在檢查傷處,直到确認少年無恙後,才慢慢轉過身子,面向她二人。

即便沒有視線相交,沈商卿還是覺着心裏一陣抽搐。

“樓二公子倒是來得快。”應如非佯裝無事,強扯着沈商卿走過去,“小兄弟,你可還好?”

少年狐疑地打量着莫名對自己示好的三個陌生人,警惕道:“你們是誰,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們,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這、這裏是蠻荒城,你們要想行不軌之事……”

“你巴不得我們行不軌之事。”樓鳳霄一語道破,毫不留情面。

少年臉上疑色更重,往後退了步,“我聽不懂你說什麽,我要回去了。”

樓鳳霄因為沒有跟沈商卿她們交流過,并不知道她二人心裏想的什麽。面對少年如此強硬的态度,他擋也不是,不擋也不是,如此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當真難熬。

沈商卿偷瞄他一眼,覺得這模樣的樓鳳霄有些好笑。她鐵青着臉推了他一把站在那個位置上,聽到身後重重一聲嘆息,唇角莫名勾了勾。

應如非見此,無奈地一搖頭。

這戀愛中的女人有什麽還真是幼稚得可怕。

沈商卿直視少年雙眼,清了清嗓子道:“劉家有女叫大年,人高馬大長得糟,賊心不改脾氣差,我們應該打死她。”

她看着少年瞬間收縮的瞳孔,那小老虎般充滿怒氣的模樣竟引得她有點想笑。她彎了腰身把臉湊近少年,道:“你跟這位劉大年姑娘是什麽關系?”

少年嫌棄地往後避了避,“關你什麽事!”

沈商卿假模假式地點點頭,“那我換一個問題,蠻荒城裏的人為什麽要為難她?”

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脫口道:“因為他們都是些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沈商卿禁不住吹了聲口哨以示贊揚,卻因此招來少年更為警惕的态度,“你問這些幹什麽,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說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眼神一變,兇狠道:“我死都不會讓你們動大年姐姐一根汗毛!”

小小年紀勇氣可嘉,但如果在自身沒有實力的情況下做此舉動,便是找死無疑了。

沈商卿忽然有些體會劉大年的苦心,她想她并非不在乎這個孩子,或許是因為太在乎了,才會在衆人面前跟他劃清關系,免得他也遭受跟自己一樣的羞辱。

“好,該我回答了。首先,我們是從中原來的人,做什麽嘛,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保證我們不是受雇而來找你大年姐姐麻煩的,所以你這兇狠的小眼神兒可以收一收了。”

少年似乎仍舊不信,上下打量沈商卿一番,沉思片刻道:“那、那你們幹嘛打聽她的事?”

沈商卿笑了笑,“因為她剛才救了我一命啊,我們中原人有句話,叫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恩還沒報她人就走了,我心裏過意不去所以想登門拜訪。看你跟她很熟,所以想你可不可以……”

沈商卿一邊琢磨,一邊添油加醋把劉大年在巷子裏救了自己的事兒說出。誰料她話沒說完,就招來少年一陣搖頭。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大年姐她……你們……哎,總之就是不行!我不會帶你們去找大年姐的!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沈商卿早知少年會如此作答,卻還是換上一副失望的神情搖了搖頭。她一邊後退,一邊佯裝無意地一把扯過樓鳳霄,裝腔作勢嘆道:“哎,真是可惜,我還以為你是真在乎你的大年姐姐呢。”

“我們雖然沒什麽錢吧,但好歹有點小本事,尤其是這位大叔,拳腳功夫特別厲害,你看他這胳膊,這腿!”沈商卿報私仇似的對樓鳳霄又擰又掐,“我本想着讓他替大年姑娘好好收拾收拾他們,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走吧,大叔!”

被喚作大叔的某位男青年,臉黑的猶如鍋底,全身僵硬到連腿都邁不出了。

一旁的應如非憋笑到快要內傷,她哪裏不清楚沈商卿這虛張聲勢的本事。然而少年不肯退步,他們也不能強逼,只得一臉可惜地搖頭晃腦着離去。

“等、等一下!”

就在沈商卿心裏默數十聲幾乎要繃不住的時候,少年終于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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