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有文化的流氓格外可怕
喬子安這話未免太過刻薄,沈商卿不禁皺了眉,“子安,咱說話可不能圖一時心直口快啊!”
喬子安一怔,惱道:“誰心直口快了,我是有憑有據的好嗎!你去城裏随便拉個人問問當年事,他們也會告訴你是阿迪勒帶了那商隊的人去幽靈山的!”
小夥子中氣十足不容人質疑,沈商卿一行自然而然把目光放在了阿伊莎身上。
“但、但這也只能說明是我父親把他們帶進山,并沒有證據證明人是他殺的!”阿伊莎反駁道。
喬子安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冷冷一哼,“有沒有證據有什麽要緊,反正他們橫豎都是因為阿迪勒死的。中原人說這叫什麽來着,間……間……”
“間接殺人!”藺瑟急忙道。
“對,間接殺人!”喬子安有樣學樣道。
當然這句話帶來的後果就是藺瑟當即被樓瓊宇跟應如非拖到後面打了一頓,當他鼻青臉腫的回來時,阿伊莎再度眼眶泛淚,卻偏生說不出半個字來推翻這種結論。
女孩子梨花帶雨的模樣看久了不免叫人心疼,沈商卿尴尬地在旁輕撫她後背卻說不出安慰的話來。衆人面面相觑之際,到處散發撩人魅力的君大樓主忽然又湊了上來,微微躬了身,溫柔勁兒十足地遞上了一張帕子。
沈商卿瞅着那張絹白如雪的帕子,腦袋裏莫名浮現出君大樓主娘們兮兮拿着帕子擦手擦臉的畫面。她後背一陣惡寒,胃裏一陣翻滾,實在是沒忍住便側了身子,幹嘔起來。
“噗嗤”一聲,率先看明白的藺瑟笑出了聲,緊接着樓瓊宇也跟在後面清了清嗓子。
“沈姑娘?”君堯初不禁挑了眉。
“咋?”沈商卿故作鎮定,“我怎麽了?”
君堯初搖頭,“沒怎麽,只是看姑娘這樣,有句話想告訴你。”
沈商卿突感不妙,就聽君堯初大大方方來了句,“這有了身子的人呢,還是注意不要太過操勞。”
猶如被人當頭一棒,沈商卿忽然就不知說什麽了。君堯初趁盛追擊,緊逼一步,“不過沈姑娘你好像尚未婚嫁吧,孩子父親是誰啊,做什麽工作的,有錢嗎,對你好嗎,還有……那方面功夫如何?”
君堯初冒出來一句,沈商卿便後退一步。她仿佛第一天才認識這個人,以前只以為他高調機智,後來知道他臭不要臉,現在更是發現他還喜歡言語上耍流氓。
她雖也不要臉慣了,可畢竟是個女子,這些話題別說回答了,細細琢磨都難免臉紅。正在君堯初得意洋洋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閃過立在了他面前,雖沒目光上的對視,但那懾人的戾氣卻叫周圍溫度降了不少。
君堯初這會子倒是不說了,一副和氣的派頭往後退了退,假裝抱歉道:“哎呀忘了樓二公子還在了,怎麽,對沈姑娘的遭遇你可是有什麽……”
“二弟!”
君堯初話未說完,一道利光劈向他所站之處。幸得樓瓊宇一聲提醒,伴随着他沖上來的身影,那利光于半途中轉換了軌道,這才沒有人員傷亡。
“哎呀說阿迪勒的事情呢,這是幹嘛!”應如非急忙上前當和事老,沖着藺瑟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抱着二狗便把君堯初往後拖了拖,而那方的樓瓊宇也青着臉上前安撫樓鳳霄,誰料這位一向難伺候的冷面殺神只哼了聲,便留給了他一個背影。
這下只能苦了沈商卿,樓鳳霄轉過身,恰好與她面對面。雖說他們從未有過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但這氣息最是能表現情緒了,她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快被凍僵,心道保命要緊,于是不怕死地後撤一步,把阿伊莎一把拽了過來。
眼看人姑娘一個激靈,沈商卿急忙道:“阿伊莎,當年幽靈山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阿伊莎哪裏看不出這片刻氣氛的微妙,她抖了抖,低頭道:“我、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當年那商隊的人想要進山,其餘人都不理睬他們,只有我父親答應了。”
“哼,還不是見錢眼看。”喬子安見縫插針道。
沈商卿白了他一眼示意阿伊莎繼續,便聽她道:“我跟母親勸了他許久,他卻一心要帶人進山。我們第二天大清早就送他出了門,可等到太陽落山也不見他回來。我們這裏有個說法,如果人在太陽落山前還沒回家的話,魂就會被山神大人收走,所以那時我跟母親都以為他……”
阿伊莎一想起那一日還心有餘悸,于是頓住順了順氣。可沈商卿卻覺得這個時間點,有些微妙。
對修道之人來說,太陽落山是在戌時之後,陽氣會逐漸衰弱,陰氣由此滋生,那些白日裏不敢行動的邪祟們也會伺機而動。
這樣想着,她不禁擡頭望了望他們身後那片黑壓壓的樹林,心裏不安更甚。
“就在我跟母親已經等到心灰意冷的時候,父親終于回來了。”阿伊莎說着,突然抓住了沈商卿的手。
“可、可是他看起來很古怪,滿身泥土卻沒有受傷,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嘴裏一直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什麽的。我跟母親以為他被勾了魂,哭喊了好久都不見他再有反應,就這樣一直等到太陽出來,他突然像是回了神,望着我們卻問自己為什麽在這兒。”
這種情況只叫人覺得匪夷所思,沈商卿望向其餘人,見他們也一頭霧水,不免更覺得這幽靈山有些古怪。
“也就是說,你父親記不得在幽靈山發生了什麽,但那些跟他一起去的人卻都死了。”驀地,樓鳳霄一語點到了整件事的關鍵。
阿伊莎點點頭,一想起他可能看不到,正要再說一句,卻見樓鳳霄轉了身。
“既如此,找到你父親問問,也許會得到一些線索。”
一如既往的幹脆灑脫,沈商卿真想給他鼓個掌說你好棒棒。
“別鬧了,那家夥對中原人态度那麽惡劣,能見咱們嗎?”藺瑟撇嘴道,“難不成你打算假裝綁了這小姑娘過去啊?”
藺瑟這話雖是玩笑,也還是讓衆人一個激靈。樓鳳霄聞聲卻搖了頭,他轉向君堯初,禮貌又不失優雅道:“有時不用綁架也能做成事,對嗎,君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