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怎麽會是他
樓斂歌見他表情嚴肅,也起身順着他面朝的方向看去。可她本身毫無靈力,即便察覺到氣息有那麽丁點兒不同,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握着算盤的手骨節泛白,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正要開口,樓鳳霄忽然豎起一根手指,立在嘴邊。
他身形一動率先邁出,沖她招了招手。
見狀,她将算盤塞進乾坤袋,小心跟了上去。
靜谧月夜,該是花好月圓人美滿,但空氣中多出的一股寒氣,卻給這種平靜大打了折扣。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小巷,月色将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四周一片寂靜,偶有幾聲蟲鳴鳥叫宣告着屬于它們的夜晚主權,在這種環境中便是連一根針掉落在地都會被他們發現,也因此,當他們步入主道向着風雷臺方向前進時,突起的一段腳步聲,讓姐弟二人緊張起來。
樓斂歌沒有靈力又不會武功,自知湊上去便是添亂。她看着樓鳳霄飛身而出,自己則站在原地掏出一根銀色的管子,沖着天空一吹。而前者這時已經來到腳步聲出現的地方,前後不過眨眼,這裏卻沒有任何人。
樓鳳霄緩緩蹙眉,覺得不妙。
雖說因為風雷臺異動造成了最近的混亂,可再混亂天靈教內還是有章法的,不可能有人堂而皇之地闖進來,整個天靈教都無人發覺。那麽抛開這種情況,唯一的可能就是內部出了問題。
但若真如此,整個天靈教腳力比他還快的人寥寥無幾,又有誰能在瞬間逃掉?
“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樓瓊宇一通咋咋呼呼,與秦思選從一條小路出現,樓斂歌此刻也從另一邊趕了上來,三人一見樓鳳霄獨身在此,不免都正了神色。
“适才我與阿霄聽到一個腳步聲。”很快,樓斂歌說道,“我傳信給你們,他一人跟了過來,現下看,怕是跟丢了。”
樓瓊宇倒吸口冷氣,“什麽,跟丢了?”他摩挲着下巴,突然轉身道,“老秦,咱們幾個裏面就你腳力最快,不會是你吧?你大晚上偷偷摸摸想對我二弟幹嘛?”
秦思選作勢啐了口,懶得跟這粗人計較。他扭着腰身四下探了探,才轉向樓鳳霄道,“按理說,有腳步聲就該有腳印,可這方圓五裏,只有……”他話鋒一轉,“這靈氣有點兒問題了,比咱們之前在石屋那兒感覺到的……喂你!”
依舊沒給他說完的機會,樓鳳霄徑直朝風雷臺走去。
秦思選氣得簡直要昏過去。
樓瓊宇哈哈一笑,摟着他邊走邊道:“早說讓你改改那啰嗦的毛病,你就不聽,你不知我家老二啥都好,就是沒耐性啊?”
秦思選被堵得想罵人,可礙着摟他這人一身酒氣難聞的要死,他只是哼了聲,用扇子擋住了鼻子。
樓斂歌白了二人一眼,推開他們快步跟上樓鳳霄,待到三人行至風雷臺時,遠遠就看到樓鳳霄站在那兒,身邊還有個人——木牙。
“我剛去弟子房通知完布陣的事,便先一步過來,誰料發現風雷臺的靈力比往日還要渾濁。”他們走上前,就聽木牙如此說道。
樓鳳霄沒有說話,他面向高聳入雲的風雷臺,表情越發冷了。
“那你這一路過來,沒碰到什麽異樣嗎?”樓斂歌問道。
木牙搖頭,不禁好奇道:“是出了什麽事兒嗎?”
樓斂歌一時詞窮,竟不知如何作答。畢竟,除了多出的腳步聲跟更加渾濁的靈力外,沒有任何事發生。而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半個月,她實在不知這是有異還是無異。
“會不會是你們聽錯了?”這時,樓瓊宇忽然撓着頭道,“大晚上的,太敏感了?”
樓鳳霄跟樓斂歌異口同聲道:“不會。”
“可不管天上地下,都沒有多餘的痕跡啊。”秦思選疑道,“除了這風雷臺……”
說着,他腦中靈光一閃,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麽。他猛地攥住樓鳳霄的袖子,激動道:“阿霄你可還記得剛才咱們在石屋的發現?”
“因為你用鬼氣探到笑情跟阿游身上有妖力,所以我們認為風雷臺靈力裏夾雜的妖力來自他們。可仔細想想,他們并沒有接觸風雷臺的機會啊,那又是如何将這妖力傳至臺頂,然後散至整個教中?”
樓鳳霄早在秦思選開口時,便想到了這一層,經由他整理出脈絡,他突然道:“人為?”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全都驚了。
若是有人故意引出笑情跟阿游身上的妖力并将其取出,然後傳送至風雷臺上,那麽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會對天靈教造成影響。而若非樓鳳霄今日的發現,只怕天靈教滅門都不會有人發現事情是出自兩個外人。
“如此說來,那個人也修習了鬼術。”樓鳳霄又道,“而且他還知道一條我們都不知道的路。”
“這不可能!”樓斂歌驚道,“石屋是他們兩人到教內時我才吩咐人蓋的,大哥跟木牙一直在監工,不存在其餘通道!”
樓鳳霄聞言眉頭蹙地更緊,他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相當可怕的念頭。
“如果……那條通道是在蓋石屋前就存在的呢?”驀地,木牙小心翼翼說出這句話,就見其餘四人紛紛變了臉色。
這種猜測對他們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尤其在細細琢磨後發現,它的存在是多麽合理。樓斂歌攥緊拳頭死死瞪着樓鳳霄,一肚子的話到此刻她竟一句都說不出,只因她不敢,也不能去想這件事可能跟……
“二弟,你在懷疑父親嗎?”良久,樓瓊宇問道。
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嚴肅起來的樓瓊宇越發有門派大師兄的模樣了。他望着樓鳳霄的一雙眼睛平靜無波,但在其餘幾人看來,那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寂靜,一旦波浪四起,将是一場大禍。
“我永遠不會懷疑父親。”樓鳳霄緩緩道。
樓瓊宇望着他,眉頭逐漸松緩。
“那麽為了證明父親的清白,咱們只有一件事要做了。”
樓鳳霄沒有贊同也沒有異議,他只靜靜站在那兒,感受風雷臺跟整件事帶給他的震動。他忽然有點想念那個一直在他身邊聒噪瘋癫的小女人,不知她此時此刻又是如何處境。
而似乎是心有靈犀般,遠在千裏之外的沈商卿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