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姬明昊的別有用心
藺瑟口中“美人計”三個字剛落下,樓鳳歌便從床上跳起來喝道:“好啊你,把我二哥當成什麽人了!”
藺瑟見狀,十分嚴肅地想了想才道:“對對對,叫美人計的确不合适,怎麽說也該是美男計,你說對吧?”
回應他的是樓鳳歌淩空一腳,相比應如非往常的淩厲迅猛,小姑娘道行顯然不夠。藺瑟懶懶側身避開,卻被小丫頭另起的一巴掌給截住,好端端一場會談莫名其妙變成這般,應如非無奈搖着頭,見沈商卿不發一語靜卧床頭,不由按住她手背。
“怎麽了?”她道,“神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他嘴欠也不是一兩天……”
“可師姐,我覺得神棍這次說的話,在理。”哪知沈商卿反握住她的手,掃了那頭打鬧的兩人一眼,壓低聲音道。
應如非秀眉一緊,像是看不明白她似的。
沈商卿望着她,斟酌良久,嘆道:“有些話我沒同別人講過,因為多數是我自己的猜測。可現下越想越覺得不對,所以……”
她想了想,“那時我們在十裏桃林,有一幕後者操控兇獸攻擊我們,姬明昊原本跟樓鳳霄在一起,後來被支到我這邊,大意是要他帶我趁亂逃出,順道向桃花娘子問清出路。”
“那時情況緊急,我也沒想太多,便随他一起跑了。可半途卻被不知哪裏來的一塊石子兒刺破了腳跌倒,這才失了最佳逃跑的機會,才會導致承澤……”
每每說到沈承澤,沈商卿便不知該如何繼續。應如非見她哽咽難過,急忙安慰道:“罷了,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不過你既說起當日情景,莫不是發現了什麽異樣?”
沈商卿平緩片刻,重重點了點頭。
“後來不管我怎麽想,都覺得那塊石子兒出現的太過巧合,偏生在我逃跑的路上,偏生落在我腳下,偏生棱角尖銳,偏生能讓我失了機會。”
她二人誰也不傻,都知道太多巧合聚在一起,就不是巧合那麽簡單了。
“那我可否理解為,如果沒有承澤,當日死的就會是你?”少頃,應如非問道。
沈商卿心裏一梗,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可……說不通啊……”應如非眉頭緊皺,“如果是人為,那聽你的意思只有姬公子了。但你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置你于死地?”
沈商卿聞言不自覺握緊了拳頭,關于這個問題,早在她事後冷靜下來,就想了無數次。
她與姬明昊相見不過三兩次,最多算得上點頭之交,而從往日交往看,彼此也算和諧,亦沒有紅過臉。這樣的懷疑對那個人而言似乎并不公平,可每當沈商卿認為是自己多想了的時候,卻又會覺得某個點不對勁。
那個不對勁的點她一直沒有想明白,直到剛才,經由藺瑟那麽随口一說,她忽然發現了。
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至此,她猛地擡頭,“若是,他對我的仇怨并非因為我,而是因為另一個人呢?”
沈商卿這話說得隐晦,應如非呆呆望着她,透過那一汪清眸,再聯系起一切話題的開端,她瞳孔一縮。
“你的意思是姬公子他……”
應如非沒好意思往下,可一切盡在不言中。沈商卿幽幽嘆了口氣,略顯疲憊地點了點頭。若是她早知事情真相會是這樣,或許當日她只抱着對那人的仇恨,而不會去探索其中因果了。
那頭藺瑟還在跟樓鳳歌互相擡杠,頗有種誰也不會放過誰的架勢。而這頭沈商卿跟應如非卻陷入冷寂的沉默,且這番沉默全部出自另一個人。
“那,樓鳳霄他知道嗎?”很快,應如非點出事情的關鍵。
沈商卿沒有即刻回答,她腦子裏亂得很。
“我不清楚。”沈商卿老實道,“我既希望他知道,又希望他不知道。若是知道,想必他一定能處理好這樣的關系,對姬明昊也算公平。可若是不知道,那就等于他一直把自己跟我們,都放在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她猶記得那日蒙面試煉場上,原本冷面對峙的樓鳳霄,在姬明昊遲來的道歉下,竟然很快選擇了原諒他。那時她便摸不透這人到底是如何看待姬明昊的,而後來在姬明昊跟她承諾時,他也不曾贊同或者發表任何意見。
說到底,姬明昊于她是一個謎,那麽樓鳳霄便是解謎的鑰匙。可這把鑰匙卻自己斷了,導致她一切過往只能靠猜,卻不知有幾分真假。
此時天色已暗,冬日裏的冷風自門縫隐隐灌入,惹得屋內燭火閃個不停。桌上飯食已經涼透,偶有螞蟻順着桌角爬上桌,在殘羹剩飯內肆意暢游。燭火拉長屋內擺設跟諸人長影,門外是九幽門衆修習的練習聲,門內是嬉笑怒罵,有人歡喜有人愁。
藺瑟跟樓鳳歌打罵累了,互瞪對方一眼,喘着粗氣回到桌邊。二人見沈商卿跟應如非之間氣氛微妙,不禁同時噤聲,各自偷摸倒了杯水正要飲下,就聽應如非忽然道:
“既然這樣,你還信姬明昊嗎?”
他二人不知發生何事,一臉茫然地正待發問,就聽沈商卿道:“若我說我還是不清楚,你可會怪我?”
應如非頗有些震驚,不可置信望着沈商卿良久,才憤憤道:“你什麽都不清楚還敢向他讨要地形圖,就不怕他存着私心把我們送向虎口嗎?”
沈商卿正兒八經思考了片刻,搖頭道:“你說錯了,若他真有那個心思,會被送去虎口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我。
沈商卿辨不清姬明昊到底是敵是友,因而在今日開口跟對方交易的時候便已經考慮到了一切。
不管姬明昊對她态度如何,他對九幽門衆都是不那麽在乎的,既然這樣,他能拿出地形圖也顯得不那麽突兀了。
至于拿到地形圖以後要如何做,對方又會如何選,只能到時再看。
沈商卿這般抉擇頗有些冒失,但對她而言,一切由她開了頭,最後也只能由她結尾。
應如非見她一臉堅定,再也說不出什麽來,只得重重嘆氣,轉身洗漱去了。沈商卿一邊笑着一邊捋了捋樓鳳歌毛躁的額發,就聽藺瑟一臉懵道:“你們……這是在說啥呢?”
“沒什麽。”她淡笑道,“我們在考慮讓你換樓鳳霄去色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