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往事不堪回首
初晨的風格外的清冷，藺瑟捧着一大碗熱粥蹲在門口吸溜吸溜地喝着，後來看着泛白的天際竟然也有些出神。
應如非夾了一口小菜，正要放進嘴裏，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她環顧四周瞧見藺瑟才知道，原來是少了藺瑟在身邊絮叨。
若說往日，藺瑟也有安靜的時候，這倒是不稀奇，只是如今他異常安靜，倒是奇怪了。
應如非胡亂地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端起那粗質的白碗，一口氣将裏面的粥喝盡，随後漫步到藺瑟身邊，坐了下來。
她背靠着門框，左手的手肘搭在蜷起的腿上，另一只手很随意的抖着裙擺，不經意間瞄了藺瑟一眼，随口問道：“想家了？”
“嗯？”藺瑟愣了片刻，甩着袖子，大咧咧的說道，“嘿，哪有的事，我這個人四處漂泊，野慣了。”
應如非眉毛一挑，反問道：“真的？”
“當然了。”
面對應如非的發問，藺瑟雖然嘴硬，可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讪笑幾聲，眼中有着無奈道：“我就是想到了一些在家裏的事。”
見應如非似乎對此很感興趣，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藺瑟倒是有些不大自然，他磨蹭着向後挪了挪，終究還是拗不過應如非。
于是便侃侃地講述起來……
雖然說藺瑟喜歡熱鬧愛往外跑，不過說到底碧波府也不是什麽冷清的地方，不過是有約束他的人在那裏罷了。
從前在碧波府時，藺瑟就是和現在一樣，喜歡給人算命賣藥什麽的，每天在自家門口擺了個攤，身穿着道袍，門口立了個旗杆，旗子上面寫着幾個大字：專治各種疑難雜症。
然後搬個躺椅，再擺個桌子，他躺在躺椅上翹着二郎腿，左手拿着煙鬥，右手抓着桌子上的瓜子，一邊吐着瓜子皮，一邊沖着來來往往的碧波百姓喊道：“來來來，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各位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碧波府的大事小情他也不管，弄得自家老爹每天忙得團團轉之餘，還要吩咐人去找他。
底下的人找了一圈，找到他又不能不回禀，回禀了又把藺掌門氣得夠嗆。
當藺掌門聽到那句“少主在大門口擺攤呢”別提臉色有多難看了。
藺掌門扔下手中的活，氣呼呼地跑去門口一看，還真的在門口擺臺，氣得一把扯下煙鬥扔在地上。
“你怎麽回事，還不跟我回去！”
說到這故事就戛然而止了，藺瑟沒有再說下去，臉上也多多少少有些失落，眼裏更是閃過了一絲愧疚。
不用藺瑟說，應如非也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不過她還是問了句：“你跟着回去了？”
藺瑟“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又道，“跟着回去了，後來又偷偷地跑了。”
應如非搖頭輕笑着，原本一本正經的臉上頃刻間多了幾分甜美，陽光淺淺的餘輝灑在她的臉上，更添幾分溫柔。
聽到應如非暗暗笑聲的藺瑟茫然地擡頭尋去，卻見那笑意中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不禁貪看許久，不覺間也随着流露出一抹笑意。
任誰也不曾想到，平日裏三言兩語就紅了眼的人，竟然也會有對坐淺笑的時候。
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藺瑟也是打開話匣子般東扯西扯地聊起來。
不過，他們更應該感謝一個人，一個尚在睡夢中的人，若不是等她，想必他們也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機會打開心扉了。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對于他們來說是這樣，對于懶在床上貪睡的沈商卿也是如此。
天際早已經泛起晨光，雞鳴聲一聲蓋過一聲，外面的巷子傳來外出幹活的人的呼喊聲，時不時還伴随着幾聲犬吠，萬物依始，百姓們紛紛開始一天的忙碌。
“好吵。”沈商卿揉着眼睛嘟囔着。
“醒了？”
睡眼惺忪的沈商卿下意識“嗯”了一聲，随後察覺異樣後向聲音來源瞧去，在發現坐在床邊的樓鳳霄後，迷迷糊糊地嚷道：“大早上的你來我房間做什麽？”
樓鳳霄一時靜靜地坐着，等着面前的人兒清醒。
空氣突然間的靜止，讓沈商卿忽然覺得周遭的環境似乎不大對，掃了一眼才記起昨天自己幹的傻事。
她閉上眼睛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再睜開眼睛時，她向樓鳳霄那裏湊了過去，試探着問道：“昨天，我睡着之後你有沒有……”
沈商卿拉長了音問着，而她面前的人卻擡起手輕輕地彈了她額頭一下。
随即那人站起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道：“飯菜放在桌子上了，你趁熱吃，吃完了好上路。”
這話聽着總覺得怪怪的，不過沈商卿也沒時間計較這些，她瞧着樓鳳霄推開房門要離開，忙嚷道：“喂，你還沒回答我呢。”
“我在樓下等你。”
門吧嗒一聲關上了，沈商卿瞧着關上的門小聲嘟囔道：“死心眼。”
匆匆吃過飯，沈商卿就背上包裹下樓了，此時樓下已經聚齊了所有人，她尴尬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來到樓鳳霄身邊。
沈商卿、樓家三兄妹、應如非、藺瑟，還有那個經常被沈商卿忽略的二狗，一行六人一獸，在同師招雪和君堯初道別後紛紛踏上行程。
臨別時，師招雪看着樓瓊宇的眼神中，總是有着不舍和傷感。
樓瓊宇也不是看不出來，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和她說上一句話，每每對上眸子，都很快的看向了別處。
他的舉動落在師招雪眼裏，更別提是什麽滋味了，但是師招雪還是笑着送着他們離開了。
如今已經是日上三竿，幾人怕驚動靈幽城的百姓，于是決定先步行到城門口，等出了城再禦劍飛行。
眼看着離城門還有十幾步，隔着來來往往的人群，眼尖的沈商卿看到守在城門口四處張望的幾個人，不由得臉上露出不大自然的神色。
她雖然減慢了前行的速度，但是終究還是得面對，随着其他人硬着頭皮向前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