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奪魂陣
“是蘇醉容。”沈商卿皺了皺眉，朝應如非看去。
應如非點點頭，神色也是一樣凝重，“她的聲音……聽着不大好。”
“當然不會好。”姬明昊冷冷一笑，“外面有食人兇獸，她怎麽可能會好？”
沈商卿低垂的手下意識地緊緊握起，下一刻手就被樓鳳霄握住，他沒有看她，沉聲道：“蘇醉容的聲音，聽着不像是因兇獸而起。”
沈商卿脫口問道：“什麽意思？”
樓鳳霄沒有說話，轉向藺瑟的方向停了停，突然又轉向古堡石門的方向，稍作停頓，擡腳朝着石門走去。
“站住！”姬明昊眼底閃過一絲不安，上前一步喝道，“你幹什麽？”
“與你無關。”樓鳳霄頭也不回。
“你不能出去。”姬明昊語氣堅定，快步走來，伸手想要拉住樓鳳霄，卻被樓鳳霄不着痕跡地躲開，他落空的手尴尬地停留片刻，很快又收了回來。
藺瑟聞聲卻是一驚，問道：“你們能打開石門？”
“打不開。”姬明昊代替樓鳳霄回答，側身瞥了藺瑟一眼，眼神冷冽，“除非，你想讓他死。”
樓瓊宇的臉色也頗為複雜，目光在樓鳳霄和藺瑟之間轉動，不管怎樣，藺無聲以自己性命保全衆人，按理說，他們不應該就此縮在背後，無所作為，可是若要樓鳳霄拿自己的性命來換，他也不能接受。
若是可以，他寧願用自己的命來交換。
“二弟……”樓瓊宇難得認真，按住樓鳳霄的肩，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家裏還有些事需要你去處理，這邊……”
“不行。”樓鳳霄想也不想便打斷他，将他的手從自己的肩頭拿開，頓了頓又道：“你打不開。”
一瞬間，樓瓊宇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氣勢和難得露出的深沉全都散去，露出一臉尴尬又愕然的表情，“不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不行，我不打不開？”
“因為你修行的是和藺掌門一樣的靈術，身上是靈氣，根本不可能打開這種結界，除非樓兄用他的鬼術……”姬明昊沒有把話說完，而是深有其意地看了藺瑟一眼，眼中有埋怨之色，“可是如此悖逆之術，非三招兩式能解決，以藺掌門的修為和功法來看，只怕他要拼上所有的修為。你們應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樓鳳霄面上露出不悅之色，顯然是對姬明昊，他微微低頭回身，沒有說話，繼續擡腳朝着石門走去。
“樓兄。”就在沈商卿準備上前拉住他時，藺瑟快步走到樓鳳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緊緊抿了抿唇，低聲道：“不用。”
“神棍……”沈商卿拉住樓鳳霄的衣袖，看着神色掙紮的藺瑟，明白他心中在想什麽。
“你們的心意我明白，可是若要以這種方式來替我救人，我不能接受，更不能答應。”藺瑟用力搖搖頭，“我尊重父親的決定，也決不能讓他……讓他做無為之事，這石門，我會再想辦法，希望你們也能尊重我，尊重……我父親。”
古堡內僵持着，古堡外面倒是一片混亂喧鬧。
那兇獸已經紅了眼睛，張開血盆大口嘶吼，六七寸長的獠牙外翻，牙上還沾着血跡，而它粗壯的腳下正踏着兩具屍體，确切地說，是斷肢殘骸。
此時此刻還活着的人，又或者說，此時此刻還在喘息的人，就只有一身靈氣纏繞的司空，以及已經被兇獸重傷、口吐鮮血、摔倒在古堡石門外的藺無聲。
如今這世上，也就只剩下他二人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
一盞茶的時間之前，衆人還在。
沒有了掌門和衆位師兄的保護，九幽門剩下的弟子成了兇獸最先拿來開胃的祭品，玄音谷雖有掌門和長老帶着衆人一道設下屏障，卻還是難以抵擋兇獸的兇惡之氣，眼看着所有人都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司空的眼神越來越冷，也越來越詭異。
“救不了了……”他呢喃一聲，看了看四周的玄音谷弟子，“沒辦法了……”
“師兄，你在說什麽？”洛令白着一張臉，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在地上，擡眼看了看七零八落的衆弟子，又看了看被他推到衆人後方的蘇醉容。
“我說，沒別的辦法了。”司空緩緩站起身，朝洛令看來，“師弟，不管是你還是我，又或者是你我聯手，都不是這妖物的對手……我也不想這麽做，可是，玄音谷不能毀在我手裏，哪怕就剩下我一個人，也要把玄音谷撐下去。”
他邊說邊掐訣，手指徐徐翻飛變幻着，衆人腳下漸漸顯現出一道陣法來。
“只剩一個人？”洛令看着司空那熟悉的手勢，看着腳下的金光，心中驟然升起一絲不安，驚慌地看着司空，“師兄，你在幹什麽？”
“師弟，這是我唯一能保住玄音谷的方法，你不要怪我。”司空嘴上這麽說着，面上卻不見絲毫的愧疚之色，“今日我若成了，那你們所有人都将是玄音谷的大功臣，所有人都會記着你們一輩子。”
“師兄！”洛令聞言，只覺心下那僅剩的一絲希望也瞬間破滅。
奪魂陣，他早就見過的，當日沈商卿與樓鳳霄一道回玄音谷救沈承澤時，他們也曾給沈商卿設下此陣，入此陣，便會成為爐鼎。
司空這是要犧牲所有人，集所有人的修為和靈力于自身一體，以此來對付這個兇獸。
可是洛令心裏明白，此陣須得提前布下，只待目标入陣之後再開啓陣法，從他出現到現在，司空都未曾有空做這種事，唯一的解釋便是，這陣法是司空早就事先準備好的，至于一開始是給誰準備的，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他的目标是今日會出現在此處的所有人。
洛令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漸漸從體內抽離，疼痛難忍，他咬緊牙，看着司空的眼神越發絕望，四周的玄音谷弟子紛紛發出驚恐的哀嚎聲，他們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解地看着兩人。
已經快要昏迷的蘇醉容被這抽離的疼痛驚醒，下一刻便驚呼出聲，她體內原本殘留、保住她性命的那一絲絲的靈力也被抽離幹淨，沒想到最後，她沒死在沈商卿手上，倒是死在了自己掌門手上。
“沈商卿——”她最後喊了一聲，而後漸漸化作枯骨。
洛令全身力氣盡失，無力地躺在地上，看着漸漸瘋狂的司空，無奈一笑。
被稱為妖孽的人不妖，被人敬重的正派，卻成了魔。
沈商卿，這一次你說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