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天人眼
衆人大眼瞪小眼,顯然這錦盒中之物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畢竟,夢鈴鎖已經指示了這錦盒之中應該是和赤紅珠以及靈霄琴一般的七神器之一,也就是碧波府世代相傳守護的天人眼,可是這醜石……
沈商卿心情有些低沉,遲疑了好一會兒,有些失落地将醜石拿起,前後左後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并未看出有什麽獨特之處。
“這是……”樓鳳歌撅着嘴,“什麽玩意兒?一塊破石頭?”
“不至于吧。”樓瓊宇皺了皺眉,“這可是窮奇那東西以命相護的東西,不應該啊。”
“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應如非連忙出聲,“也許這盒子裏還有什麽其他玄機。”
沈商卿隽眉緊蹙,沒有說話,握着醜石在手,只覺醜石觸感微涼,又不是冷冰冰的那種,看似粗糙,觸手卻有細膩滑潤之感。
“叮鈴。”夢鈴鎖輕輕一響,沈商卿咽了口唾沫,心一橫,将夢鈴鎖取下放到醜石上方。
就在兩者之氣接洽之時,突然只見夢鈴鎖紅光一閃,緊接着手中醜石放出黃光,石面上顯現出一雙金黃色的眼睛,紅黃之光交錯在一起,繞着衆人緩緩升起,照亮了整間屋子。
“這便是……天人眼?”沈商卿低聲呢喃,紅黃交織的光芒不知不覺中緩緩湧入她的腦門,沈商卿只覺腦子裏一空,像是突然之間進入了另一個的世界,這裏空空蕩蕩,四處茫茫。
“窮奇……”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缱绻朦胧的聲音。
沈商卿擡眼看去,只見一抹水色身影一晃而過。
耳邊響起一陣輕輕的嗚咽哀鳴,就近在耳旁,仿佛就是她自己發出的聲音。
“照顧好自己……”又是那道空靈清朗的嗓音,卻也依舊一閃而過,轉眼化作雲煙消失不見。
耳邊的哀鳴之聲越來越大,沈商卿聽得出它努力壓抑的悲痛與無奈,相伴而生的還有無盡的憤怒與恨意。
“抱歉。”輕輕的女子嗓音喚回沈商卿的注意力,她循聲望去,只見一抹紅衣走過來蹲下,拍了拍它的腦袋,“事已至此,無人能救他。”
沈商卿終于回過神來,她現在是在窮奇的記憶中,這天人眼在窮奇體內這麽久,沾了些它殘留的記憶,至于這紅衣女子,必然是當初那唯一一個有心幫助窮奇和水神的搖光。
窮奇似受盡委屈,不停哀鳴,搖光在它身邊坐下,輕嘆一聲,“我知道你很委屈,你說他沒有勾結魔界,可是帝後面前證據确鑿,根本無力反駁,除非能證明那些證據都是假的,可是如此一來,便也是要證明帝後是錯的……”
搖光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窮奇哀鳴聲一滞,突然仰頭一陣嘶吼,眼底猩紅乍現。
畫面一轉,沈商卿只覺自己滿目血腥,滾燙的血液噴濺在面上,那是神将的血,而這些神将便是當初對水神行刑之人。
仙界起了輕微的動蕩,窮奇救主不成,堕化成魔,一夜之間幾乎殺死了所有當初參與對水神行刑的人,還有些因為沒有出手相助、或是因為此事對水神冷嘲熱諷之人,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傷害。
仙界派人前往捉拿,卻怎料靈獸堕為兇獸,兇悍異常,六親不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竟是連一些上仙之輩皆無功而返。
直到那一抹紅衣站在它面前,它的燥怒終于有了片刻的收斂。
“你可知,他在臨死之前拼力護你一命,就是希望你今後能好好活着,照顧好自己?”搖光的語氣說不清是惋惜還是責備,“你如此一鬧,将他的心血全都浪費了。”
“嗷——”窮奇仰天哀嚎,可惜除了搖光,沒有人能明白它的痛苦。
一掌迎面劈下,窮奇奮力反抗,卻在擊中那紅色身影的前一刻動作一停,任由她一掌打在自己身上。
它不是無心,它也并非嗜血妖魔,它只是想要救回自己的主人……
心口驟然一緊,憋得她無法喘息,沈商卿立刻從記憶中抽離,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天人眼,心知方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窒息與黑暗,應該就是窮奇受縛了。
說不出為何,她想象着搖光的無奈,想象着水神缥缈不舍的身影,想象着窮奇的絕望,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無法纾解。
閉上眼睛,雙眼濕熱,眼角的淚與窮奇失去意識前流下的那一滴血淚一起滑落,滴落在天人眼上。
“你哭了。”樓鳳霄低低的聲音傳入耳中,随即他的一只手落在肩頭,溫潤清透的靈力滲入體內,助她穩住心神。
沈商卿深吸一口氣,側身看了看他,輕聲道:“我沒事。”
沒事,畢竟當初找到赤紅珠和靈霄琴時,她也落淚了。
沒事,這一次她并沒有被夢鈴鎖和天人眼掌控心緒,她還是清醒的。
沈商卿試着将夢鈴鎖收起來,再看手中醜石,雖然漸漸斂起了耀眼黃光,卻已不再似最初那般黯淡無光,通體閃着微光,比之方才好看也神秘了許多。
“原來,有些神器找到之後,還需要喚醒。”藺瑟無奈一笑,“既是如此,就算那些人拼上性命将它奪走又有何用?不是一樣打不開,也用不了?”
聞言,衆人不由想到了司空,他為了奪得沈商卿身上和碧波府的神器,不惜将姬淩軻引到此處,更是設下奪魂陣,奪走了那麽多同門的靈力與性命,可終究還是被窮奇生吞,最終随着窮奇一起,碎裂得連全屍都不剩。
至于姬淩軻……
衆人心頭一凜,突然想起姬淩軻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放心吧。”藺瑟了然地朝衆人點點頭,“我已經派人去查了,窮奇上岸之後,姬淩軻自認不是它的對手,已經帶着幾名得意弟子一起逃走了。”
應如非有些擔憂:“這碧波府的結界經他們這麽一折騰,只怕已經沒什麽作用了。”
“結界已破。”藺瑟颔首,“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府中長老和弟子已經前往修複,經過白天的事,相信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再擅闖碧波府。”
“那就好。”沈商卿松了口氣,心下還有一絲愧疚,想說什麽,卻見藺瑟淡淡笑着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多言。
“咦!”方才沈商卿拿起醜石之後便沒有再注意錦盒裏的東西,倒是樓鳳歌對于他們的談話并無興趣,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錦盒上,只聽她疑惑一聲,伸手從盒子底部捏出兩塊各自折疊起來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