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坦誠相告
樓斂歌眼底的笑意一點點化開，浮上眉角，她長嘆一聲，握着沈商卿的手道：“其實你第一次和二弟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姑娘。我相信二弟，相信他的直覺和判斷，現在，我也相信你。”
這語氣讓沈商卿聽着有些怪異，有種……與長輩談心的感覺。
樓斂歌又道：“都說長姐如母，母親走得早，二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加之他性格與常人不同，我難免會多關心一些，還望沈姑娘不要介意。”
沈商卿連連搖頭：“大小姐言重了，我能理解。”
“多謝。”樓斂歌颔首，“對了，沈姑娘剛剛說到神器，你要找的該不會是……”
沈商卿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如大小姐所料，正是上古七神器。”
“你要用這個來救你弟弟。”
“嗯，九挽先生說了，我弟弟如今的情況，七神器是唯一可能救活他的辦法，若是連七神器也救不了，那就真的誰也救不了了。”
樓斂歌抿了抿唇，表示理解：“這麽說，你們此番到天靈教來，也是為了神器？”
沈商卿有些為難地咬了咬嘴唇，輕輕點了點頭：“我不想瞞大小姐，我也知道這種時候說這事不合适，沒關系，不着急，眼下先救樓教主最重要，等這些事情處理完了，再談神器之事不遲。”
樓斂歌倒是沒料到她會這麽爽快地就承認了，低頭一笑：“我也不瞞你，天靈教內有沒有神器，我是當真不知道，不僅僅是我，就連二弟和大哥他們也都并不知曉，這個問題可能只有父親知道。不過，若是我天靈教當真有此物，而它當真能救你的弟弟，等取來此物交給你便可。”
沈商卿愣了愣，張了張嘴看着樓斂歌，顯然沒料到她會說這些，支支吾吾着道：“大小姐，我其實……”
“你不用慌張。”樓斂歌笑着擺擺手，“我樓斂歌識人認人，講究一個将心比心，你能為了我天靈教、為了二弟而孤注一擲，我天靈教幫你救你二弟又有何不可？”
沈商卿心下是有些觸動，聞名不如見面，樓斂歌便是這樣的人，樓鳳霄兄妹三人口中的樓斂歌是扣婆娘，是母夜叉，是如母親般存在的溫暖，也是如家法般存在的威嚴，就連身為長兄的樓瓊宇都對她忌憚三分，以至于沈商卿每次聽到她，都覺得她是一個很嚴肅、很苛刻、也很兇悍的人。
卻萬萬未料，見面方知，這樣一個複雜的人不過就是一名溫情柔和的普通女子，她的溫柔、她的強悍、她的苛刻、以及她的精打細算，都只是為了這個家。
待認清這一點之後，沈商卿心底沒由來地對樓斂歌生出一股敬意來，是純粹的敬意，與畏懼無關。
站起身，她向樓斂歌認認真真抱拳行了一禮，朗聲道：“大小姐，不管怎樣，今日您能說出這番話，做出這樣的承諾，沈商卿感激不盡，在此先行謝過大小姐。”
“沈姑娘不如多禮，若真的要謝，就等神器拿到了再謝也不遲。”樓斂歌淺淺一笑，沈商卿正要說什麽，她突然俯身一陣輕咳。
見狀，沈商卿連忙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給她遞過去，等樓斂歌喝了兩口，又接過來放到床頭的案上，再給把床頭的帕子遞給樓斂歌。
樓斂歌定定看了看她，突然問道：“沈姑娘，平日裏二弟是如何稱呼你的？”
沈商卿一愣，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樓鳳霄和樓瓊宇兄弟倆回來的時候，沈商卿和樓鳳歌正坐在床邊給樓斂歌講他們這一路上遇到的各種奇聞異事，說到高興處，樓鳳歌手舞足蹈，恨不能穿透屋頂跳出去，惹得沈商卿在一旁連連撇嘴，繼而惹來樓鳳歌的一通白眼。
樓瓊宇一臉呆住的表情，和樓鳳霄站在門外，嘀咕道：“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錯不了。”樓鳳霄朝一旁努了努嘴，“二狗在呢。”
“那這是怎麽回事？這仨……怎麽聊得這麽開心？”
樓鳳霄想了想道：“進去問問便知。”
剛要進門，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壓低聲音對樓瓊宇道：“千年老屍的事不要讓大姐知道。”
樓瓊宇連連點頭：“明白……我有分寸。”
“為了讓你能保持這個分寸，最近就不要喝酒了。”樓鳳霄輕輕說了一句，率先進了門去，留下樓瓊宇半張着嘴站在門外，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
“憑什麽？”
“就憑你貪杯誤事。”耳邊的聲音很低，只有他聽得到。
樓瓊宇恨得咬了咬牙，想要反駁，不經意間看到樓斂歌低眉淺笑的模樣，那是他這些年很少見到的輕松神色，想一想，似乎自從樓伯勳病重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清閑過，樓瓊宇頓覺心口一哽，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嘀咕道：“不喝就不喝……”
屋裏的三人聽到腳步聲，樓鳳歌第一個沖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撞在樓鳳霄懷裏，甜甜地喊了聲“二哥”。
“乖。”樓鳳霄摸了摸她的頭，拉着她一起走了過去，自己卻徑直走到沈商卿身側，輕聲問道：“聊什麽呢？”
“聊你們的那些朋友，那個叫棍哥的實在是可愛。”樓斂歌應道，看了沈商卿一眼，“還聊到了你們在碧波府降服兇獸窮奇的事，得虧你們現在一個個都安然無恙地站在我面前，我光是聽着，都有些後怕。”
“斂歌，你可千萬別聽鳳歌這丫頭吹牛，芝麻大的事，到了她嘴裏，那就是一顆瓜，你敢信她嗎？”樓瓊宇沏了杯茶水在手裏邊喝邊走過來道，“你倒不如問問她這一路上有沒有添什麽麻煩。”
“你胡扯！”樓鳳歌不服氣地指了指樓瓊宇，“我明明幫了很多忙，哪裏有添亂？”
樓瓊宇咧了咧嘴，并不想跟她争論，目光一轉落在沈商卿身上，嘿嘿一笑道：“要我說，斂歌你不如多問問沈姑娘，她說的還算比較真實。”
沈商卿在心裏偷笑，呵呵，她真實？她可是比樓鳳歌更會吹牛的人，芝麻大的事到了她嘴裏可能有一口鍋那麽大，只不過現在是在樓斂歌面前，她不好太放肆罷了。
“這倒是。”樓斂歌點點頭，“我也覺得阿卿說的話比較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