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都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再醒來之後，她已然失去了所有記憶，很幹脆也很刻意般的，就那一年間的記憶全無，所有人都說，她是生了一場重病，自己一個人跑出去，幸而被樓瓊宇及時找到救了回來，可惜卻忘了一些事。
最初的時候，她還曾試着找回那些丢失的記憶，不過時間一久便也就漸漸淡忘了。
直到如今九挽的出現，直到那枚晶墜的出現，她才重新恢複了一些記憶，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的記憶被人刻意封住，而今被那晶墜解除了封印，重新打開。
“為什麽……”樓斂歌喃喃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封住我的記憶？”
“斂歌。”樓瓊宇伸手想要去扶她，“有些事情就算記住了也沒有任何作用，只會給你帶來痛苦，讓你無法安寧，我不希望你帶着那些回憶活着……”
“你撒謊。”樓斂歌苦苦笑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封我記憶，根本就不是因為九挽，不是因為我與九挽有關，否則這一次九挽随你們一起回無歸城，你不可能不阻止，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就算他出現了，對我也構不成什麽威脅，所以，那一段……那一段徹底缺失的，我到現在依舊無法想起的記憶才是最重要的，對不對？”
樓瓊宇遲疑了一下，低下頭避開樓斂歌的目光，靠着床邊坐下，雙手緊緊握拳擱在膝蓋上，沉默着不語。
“究竟是什麽，竟然連你都如此忌憚，不願再提起？”樓斂歌從床邊滑下，挪到樓瓊宇身邊，抓住他的手。
樓瓊宇吸氣再吸氣，壓制再壓制，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半晌，再擡起頭時，他已然換出一副深沉冷漠至極的表情。
“斂歌，不是我不願提起，也不是我要這麽做，而是我不得不這麽做。”他起身，将樓斂歌扶到床上，定定看着她，“相信我，有些事情忘記了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你現在什麽都不要多想。至于九挽，我默許他進無歸城，只是希望借此能得他出手相救父親，別無他意。”
他說着替樓斂歌将額前的濕發撥到一旁，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汗，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好好睡一覺，等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大哥。”樓斂歌擡手覆上樓瓊宇覆在她額上的手，情緒稍稍平穩了些，冷眼看着樓瓊宇，“你這是想要将我剛剛記起來的記憶再次封印嗎？”
樓瓊宇一愣，緩緩抽回手，沒有說話。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樓瓊宇嗎？”
“不是吧。”樓瓊宇倒是回答得坦然，突然自嘲一笑，站起身來，“莫說是你，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現在是誰，歲月漫漫，我在這裏待了多久，以什麽樣的身份，又是為了什麽，我都已經快要忘記了，呵呵……”
樓斂歌怔了怔，仰頭看着樓瓊宇的背影，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麽深沉的樓瓊宇，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一起從小長大的大哥陌生得她不敢相認，比她那些丢失的記憶還要陌生。
“大哥，你在說什麽？”樓斂歌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怎麽了？”
“我沒事，只是突然有些感慨。”樓瓊宇勾起唇角笑了笑，回身看樓斂歌，眸色沉凝，意味深長，“斂歌，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都有自己的萬不得已，尤其是像你我這樣的人，答應我，不要再去追究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有些事情，必須要等到合适的那一天，才能大白于天下。”
說罷，他長長一嘆，走到一旁将翻到的桌凳都擺好，地上的碎片也一一收拾好，準備帶着離開。
“大哥。”樓斂歌突然喊住他，低聲道：“無論你所言是真是假，是對是錯，你都沒有權利替我做決定。”
樓瓊宇腳步停了停，回身睨了她一眼，淡淡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樓斂歌心頭一震，目送着樓瓊宇大步出了門去又關上了門，獨自一人半躺在床上，回想着他方才說的話，腦子裏一片亂哄哄的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暗，頭也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抽離……
樓伯勳房內，院子裏的所有下人全都已經屏退，只留了二狗和旺財守在門外，屋內四人站在一排，看着床榻上睡得深沉的樓伯勳，個個神色凝重。
“你們所言……當真？”秦思選還有點不敢相信，側身瞥了沈商卿一眼，“如果教主的房中并不如你們所料的那般，那……又該怎麽辦？”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沈商卿挑了挑眉，“反正只是找個地方而已，對樓教主來說并沒有什麽不好的。”
秦思選想了想，絕對這話也有道理，點點頭道：“這我倒也理解，我只是有點奇怪，你們為何把所有人都支走。”
“因為我們懷疑，這個在暗中一直作惡使壞之人，就在天靈教，甚至，就在我們身邊。”樓瓊宇朝身後瞥了一眼，而後看了看沈商卿和樓鳳霄，突然又咧嘴一笑，對秦思選道：“當然，讓你來，那也是因為我們确定你不是那個人。”
秦思選嫌棄地皺了皺眉：“是嗎？難道不是因為一會兒你需要一個幫你做苦力的人？”
心思被秦思選看穿，樓瓊宇嘿嘿笑了笑，并不否認。
“事不宜遲，開始吧。”樓鳳霄打斷談話的兩人，轉身走到房間的中間，輕輕翻掌撥開桌凳，擡手掐訣，幽藍鬼氣驟然從指尖冒出，轉瞬便将他的全身包圍。
樓瓊宇和沈商卿相視一眼，點點頭，兩人也朝着其他方位走去，像樓鳳霄一樣運氣靈力，而後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手指一彈，朝着屋頂彙聚，一時間三光交錯，籠罩着整間屋子。
“秦大夫。”樓鳳霄喊了一聲。
秦思選會意，大步上前，拔起手中藥瓶的塞子用力往半空中一撒，瓶子裏的藥粉順着彙聚的靈力與鬼氣揚起，漸漸散落在各處。
随着時間流走，樓瓊宇和沈商卿和臉色沉了下去，秦思選也皺了皺眉，面露失望之色。
“沒有……”
那些撒出去的藥粉根本沒有的異樣，顏色一點沒變。
“這就奇了。”樓瓊宇和其他兩人一起收回靈力，疑惑地看着四周，“現實空間找不到，沒想到就連隐藏的異幻空間也沒有，若是這樣的話，那……父親的房中就真的沒有沈姑娘說的那個密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