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收局
一聲驚雷起,一道寒光閃,從身側劈過,木牙深深吸氣又緩緩吐出,呢喃一聲:“對不起……”
“果然是你。”身後沒有傳來樓伯勳痛苦的掙紮聲,倒是響起一道女子清脆如鈴的嗓音。
只是,此時這嗓音之中再也沒有往日裏的俏皮和傲慢,只有冷冰冰的憤恨與殺意。
木牙一愣,在反應過來這聲音是何人發出時,便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麽,驟然擡頭看去,那一抹身着黃衫的熟悉身影就站在面前,手中長劍直指他的心口。
“木牙,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樓鳳歌咬了咬牙,面上雖是不願相信的表情,可眼前事實卻勝于一切,“為什麽那個人會是你?”
“小小姐……”
“你不要叫我!”樓鳳歌一聲厲喝打斷他,“我讨厭你,我恨你,恨你騙了我這麽多年!”
木牙像是突然啞了一般,張着嘴說不出話來,他擡頭看了一眼,如他所料的,樓斂歌與樓瓊宇都在,包括沈商卿和秦思選也都在,卻獨獨不見樓鳳霄。
若說這一切都是一個局,那樓鳳霄應該也還活着才是,怎麽……
驀地,他回身向“樓伯勳”看去,只見“樓伯勳”毫發無傷地站在那裏,身形挺拔,身上鬼氣冽冽。
“木牙,你太心急了,又或者說,你的主人太心急了。”他緩緩說着,擡手揭下面具,摘取假發,除了那一身衣服還是樓伯勳平日裏穿過的,眼前的人渾身上下都是樓鳳霄的氣息,尤其是眼睛上蒙着的那條錦帶,則是他最明顯的特征。
“果然……”木牙輕笑一聲,低下頭去,“有今日之計,想來你們很早就開始懷疑我了吧。”
“你原本可以不被發現的,怪只怪,你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樓鳳霄緩緩走過來道。
“什麽?”
“後山冰室。”樓鳳霄伸手指了指,而後轉向沈商卿所在的位置,“我很好奇,你去那裏做什麽?”
“後山冰室……”木牙想了一下,無奈笑了笑,“主人聽聞二師兄在後山藏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他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竟能得二師兄如此看重,連後山冰室的冰棺都挪給他用,便命我前往一探究竟。”
他說着嘆了口氣,看了沈商卿一眼,道:“卻萬萬沒想到,原來那裏存放的是沈姑娘弟弟的屍身,倒也不能說是不重要的人,二師兄能做到這一點,想來是極其看重與沈姑娘之間的感情。”
沈商卿皺着眉回望了他一眼,繼而又向樓鳳霄看去,神色之間不見絲毫的欣喜之意,反倒越發深沉凝重。
木牙又道:“我想不明白,你什麽知道我去過冰室?”
“你手臂上的傷。”樓鳳霄擡手指了指。
木牙愣了愣,捋起衣袖看了一眼手臂上留下的那個傷疤,聽樓鳳霄繼續道:“是被冰棺的拐角所傷吧。”
“是,你從何得知?”
“你試一試你的傷疤。”
木牙依言照做,用手指探上傷疤,以前沒有注意過,倒也沒多想,現在經樓鳳霄這麽一提醒,仔細一探,只覺裏面有一陣陣涼意冒上來。
“鑄造冰棺的寒冰與尋常冰塊不同,被其所傷之後,留下的傷疤便是這樣陣陣透涼,雖然那日你向阿卿解釋了自己為何受傷,可是時間上的巧合,以及傷疤上的巧合,讓人不得不懷疑,當然,對于我而言,是确定。我之所以等到現在,引你再次出手,就是為了證據确鑿。”
樓鳳霄說着擡眼看了看神色悲涼的樓斂歌,雖有不忍,話卻必須要說:“大姐相信,我天靈教的人個個忠勇無畏,絕對不會背叛天靈教,她寧願相信你沒有背叛我們,寧願自欺欺人,留你一命,我只能找到最直接的證據,讓她、也讓所有人都信服的證據。”
木牙心頭一震,向樓斂歌看去,即便已經到了這種時候,樓斂歌看他的眼神之中依舊沒有絲毫的恨意,只有一絲隐隐的憤怒與責備。
“為什麽是你?”樓斂歌輕啓朱唇,語氣中滿是無奈,“我天靈教……究竟哪一點對不起你?”
“大小姐。”木牙輕喚一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對不起……”
“有用嗎?”樓斂歌提高嗓音喝道,“父親被你們害成這樣,你說一句對不起,他就能活過來嗎?”
木牙伏在地上,沉聲道:“木牙自知說再多也是無用,木牙願以死謝罪,絕不還手。”
“好!”樓鳳歌厲聲道,“我今天就親手殺了你,為爹爹報仇!”
話音落,樓鳳歌劍尖一挑朝着木牙刺去,她的速度并沒有很快,以木牙的能耐,他想要避開輕而易舉。
卻沒想到他果真一動不動,劍尖直直刺入胸口。
樓鳳歌愣了一下,有些懊惱,喝道:“為什麽不還手?”
“我說過,我絕不還手。”
“我讓你還手,你就必須還手。”樓鳳歌持劍的手往後一抽,拔出劍尖,“你若是不還手,我便先殺了你,再去靈幽城殺了你姐姐師招雪。”
一提到師招雪,木牙頓時慌了神,驟然起身,搖頭道:“姐姐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傷害她……”
“那你就還手。”樓鳳歌哪裏給他商量的機會,長劍一挑,又一劍刺來。
這一次木牙不敢在站着不動,卻又不願還手,只能左躲右閃,只盼能盡快解了樓鳳歌的氣。
可是他這般只躲不攻的應對方式只會惹得樓鳳歌更加惱怒,招式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狠,她雖不發動靈力,但手中長劍乃特殊玄鐵所鑄,本身就帶着靈力,此時直逼木牙要害,招招斃命。
“還手!”樓鳳歌便出招便喊道,像是要将這段時間壓抑着的情緒全都發洩出來。
木牙無奈,只能時不時地應對一招,突然樓鳳歌劍尖一抖,動作加快,木牙明白,她的殺招來了,看似出手擋了一下,卻在劍尖到了身前時,又突然收了招式。
樓鳳歌察覺到他的舉動,想要收回劍卻已經不可能,鋒利的長劍從他腹部穿體而過,頓時血流不止。
“你在幹什麽?”樓鳳歌厲喝一聲,下意識地抽回劍丢到一旁,沖到他面前扶着跪在地上的木牙,“你是不是蠢?”
木牙卻只是勉強一笑,擡手捂住傷口,并不說話。
樓瓊宇眼睛明亮,瞥了一眼方才樓鳳歌收劍時從木牙身上帶出來的一個錦囊,走過去撿起來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枚杏子大小的玉片,上刻:穆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