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正月十七，沈商卿與樓鳳霄一道陪九挽以及前一天夜裏連夜趕到天靈教的夙玉回風清閣。
對于下一步要去風清閣而不是酆都這個決定，其實是經過了比較激烈的讨論，九挽死活不願回風清閣，而且打死也不願說明緣由，只說回去了一堆麻煩，倒不如先去酆都，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
沈商卿義正言辭，道之前已經說好了，只要九挽這一次出手相助，他們便幫他處理好風清閣的事，所以這一次必須前往風清閣，先把九挽的事處理完。
就在幾人争執不下的時候，門外有弟子來通禀，說是有一位小姑娘自稱是九挽先生的故人，在外求見。
九挽連連擺手，讓人回話自己不在天靈教，卻半路上被樓斂歌攔下，只聽樓斂歌當着九挽的面，朗聲道：“請進來。”
其實人沒進來之前，沈商卿便通過描述猜到了來人是誰，等弟子把人領進門來，正如沈商卿所料，是上一次在靈幽城把他們折騰得夠嗆的夙玉。
“九長老！”夙玉一見九挽，立刻開心地撲過來，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樓斂歌和樓瓊宇幾人靜靜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也不做聲，也不表态，九挽額上汗津津，連忙甩開夙玉的手。
“小姑娘家長大了，不能再這麽沒大沒小，與男子接觸要有分寸。”九挽說得一本正經。
“你以前不是這麽說的呀。”夙玉一臉茫然，皺着眉，烏黑的小眼睛滴溜轉着，打量着屋裏的人，最終目光落在樓斂歌身上。
沈商卿出來打圓場，問道：“小丫頭，你怎麽又來了？這一次也是來抓你們九長老回去？”
“這一次不是抓，是請。”夙玉一字一句道，“而且這一次來請的人不是我，我只是一個傳話的，真正來請九長老的人沒有進無歸城，還在城外。”
九挽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問道：“誰？”
“淑君小姐。”
九挽頓覺眼前一黑，生無可戀。
淑君，顏淑君，風清閣閣主顏文淵的獨女，也是他三番五次離開風清閣的真正原因之所在。
“她來幹什麽？”九挽一臉嫌棄，有些無奈。
“當然是請九長老回去。”夙玉一臉看似天真無害的表情，“我們約好了，等商定好了行程便放出信號彈，給他們送消息，他們那邊也會提前做好準備，九長老，這一次找你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誰都沒想到，你竟然躲到天靈教來了。”
對于夙玉這個小丫頭的厲害，沈商卿一行人之前在靈幽城時曾領教過，此時便也不插話，靜靜地聽她跟九挽把話說完，一臉同情又愛莫能助的表情。
不管怎樣，既來之則安之，經歷了那麽多風風雨雨，想要應付一個小丫頭并非難事，樓斂歌下令将沈商卿院裏師招雪之前住的那件客廂房收拾出來，讓夙玉先歇下，別的話也不多說，領着樓鳳歌轉身離去。
沈商卿湊到九挽身邊，壓低聲音道：“這就是生氣了。”
九挽皺眉，沒有理她，目送着樓斂歌的背影漸漸走遠。
夜半，樓斂歌的門外響起敲門聲，正坐在案前看書的樓斂歌擡頭看了一眼，并未理會。
隔了會兒，見屋裏的燈明明亮着，卻無人回應，九挽索性一把把門推開自行進入。
“這麽晚了，你有事嗎？”樓斂歌挑了挑眉，淡淡道。
“夙玉是我在風清閣時，平日裏照顧我生活起居的丫頭。”九挽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道。
“嗯。”樓斂歌點點頭，将算盤平了一下，對照賬本算了起來，算珠在她手下飛快地上下跳動，噼裏啪啦。
“至于那個淑君小姐，她全名叫顏淑君，是風清閣閣主顏文淵的女兒。”
“嗯，還有呢？”樓斂歌依舊看也不看他，兀自算賬。
“其實……”九挽遲疑了一下，長嘆一聲，握了握拳，沉聲道：“我這幾次從風清閣逃出來，确實有要事，我……閣主與我母親是一族人，所以一心想着替我把終生大事解決了，淑君……倒是正好合适，所以就打算将淑君許配給我……”
“啪！”一聲清脆地響，樓斂歌手中的算盤突然停了下來。
九挽立刻擡眼看去，看不到她的表情，小心問道：“斂歌，你沒事吧？”
“沒事，算錯了。”樓斂歌嘆了口氣，将算盤又重新歸整，從頭開始重新算，手上的動作卻明顯比方才亂了許多，也慢了許多。
“斂歌。”九挽伸手握住她正在打算盤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淑君從小到大一直都像是兄妹，從來沒有其他的想法和關系，這件事純粹是長輩們一廂情願，擅自做主，等我回去跟他們說明了情況，便會解除婚約。”
“可你不願意回去。”樓斂歌看着九挽的眼神有些無奈，“我明白，你怕麻煩，怕面對長輩們，所以你一直在逃避，你寧願流落在外，東躲西藏，也不願意回去跟他們把話好好說清楚說明白。九挽，你已經習慣了逃避，可是有些事情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必須迎刃而上去面對它。”
九挽怔了怔，看着樓斂歌倦怠疲憊的神情，似是明白了什麽，相較而言，樓斂歌如今的處境不正是如此嗎？一柔弱女子，若非沒有別的選擇，若非避無可避，她又怎會硬着頭皮頂上去，成為天靈教這新任的教主？
歸根結底是因為她心裏有這樣一份責任，無論行否，她都必須要頂上去試一試，試着去面對和解決。
“你說的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九挽深深吸氣，又沉沉嘆息，“斂歌，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帶着沈丫頭和樓鳳霄回風清閣，既然沈丫頭說了她會替我把這件事處理好，那我就看看她到底還有什麽馊主意。”
聽到最後一句話，樓斂歌面上終于忍不住浮上一抹淺笑，反駁道：“阿卿還算是挺聰明的，雖然有些時候主意确實有點……另辟蹊徑。”
“好了，你也別板着臉了，你不知道你這一皺眉，不單單是我心裏發慌，你的那些哥哥弟弟妹妹的都跟着我一起慌，我算是看透了，在你們天靈教，靈力修為再高也沒用，能得你樓大小姐歡心才是最重要的。”
樓斂歌合上面前的賬本，起身走到門前把門打開，對九挽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夜深了，你們明天還要趕路，早點回去歇着吧。”
九挽一臉的不情不願搖頭嘆息，磨磨蹭蹭地起身出了門去，不等樓斂歌把門關上，他突然回身伸手把門堵住，垂首看了看站在門旁的樓斂歌，伸手将她攬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