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橫公魚
“那你不早說?”沈商卿狠狠瞪着他。
“你也沒問啊。”君堯初倒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再說,我的消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走的。”
“要什麽?”沈商卿果斷幹脆。
“爽快。”君堯初挑眉一笑,湊到沈商卿身邊道:“我要的東西很簡單,便是風清閣後面那片無妄海裏的一條魚。”
“魚?什麽魚值得你特意跑一趟風清閣?”
君堯初沒有立刻回答,察覺到九挽在盯着他,便回望了一眼,笑了笑道:“九挽先生或許知道?”
九挽不情不願,面無表情道:“橫公魚。”
“橫公魚是什麽魚?”沈商卿一臉茫然。
樓鳳霄道:“橫公魚,長七八尺,形如鯉而赤,晝在水中,夜化為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
九挽道:“都說風清閣無妄海裏有橫公魚,可是這麽多年卻沒有人真正地見過,就連是不是真的存在都無從知曉,君樓主開口便要橫公魚,莫不是有心推脫,不想将神器的線索告知?”
君堯初聞言輕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君某人知道,你們從來都不相信我,只認為我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商人,是,我君堯初确實最重利,可是我這人向來說話算話,從不胡亂妄言。這樣吧,如果你們覺得我是在戲耍你們,不願意做這筆交易,我可以先把線索交給你們,你們自行斟酌,若是覺得可信,便替我辛苦一把,找一找這橫公魚,若是覺得不可信,那也算是平白得了一個消息。”
“有這等好事?”沈商卿皺了皺眉,“你就不怕我們得了消息,故意假裝不信?”
君堯初一臉自信,看着樓鳳霄笑了笑,道:“我相信樓兄絕對不是這種人。”
沈商卿側身看了看樓鳳霄,見他微微點頭,便道:“那行,你說吧。”
君堯初湊到沈商卿身邊,用幾乎只有兩人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道:“靈幽城,雲蒼戒。”
“靈幽城?”沈商卿心頭驟然一凜,若不是四周有人,她定是要跳起來。
就在不久前,他們剛剛得知天靈教的雲蒼戒被人盜走,此番剛從天靈教離開不久,就得到雲蒼戒在靈幽城的消息,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你沒有騙我?”沈商卿有些不可置信,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君堯初。
君堯初笑得意味深藏,幽幽道:“騙不騙的,看你們自己的判斷了,總之消息我已經給你了,我想要的東西也告訴你了,接下來要怎麽做都随你們自己的意,你若是鐵了心地不相信我,不願意幫我去取那橫公魚,我也不會多說什麽,就當做是……當做是我送給朋友的一份小小的禮物吧。”
沈商卿斜視着他,雖然彼此接觸和相處時間不算久,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多了解君堯初這個人,但是對于他唯利是圖的本性還是看得明白的,她是真心不敢相信君堯初這樣的人會有這麽好心,平白無故地把這麽重要的消息告訴她。
最重要的是,眼下她根本沒辦法第一時間去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假,風清閣與靈幽城一南一北完全兩個方向,風清閣之行早已安排好,那風清閣的顏大小姐也在,總不能這個時候半路反悔。
“放心,不急。”君堯初似乎看出了沈商卿心中疑惑,咧嘴一笑,“得月樓會幫你密切留意着動向的,你現在就安安心心走一趟風清閣,靈幽城若是有什麽變故,我的人會第一時間送來消息。”
沈商卿分辨不出他所言是真是假,下意識地朝樓鳳霄看去,只見樓鳳霄面無表情地微微颔首,沈商卿心下便安定了些,點點頭道:“好,那我就先謝過君樓主了,至于那什麽魚,我答應你,若是真的能碰巧取得,我自會交給你。”
“喲,那君某人就多些沈姑娘了。”君堯初皮笑肉不笑,抿了一口茶,随意地朝四周瞥了一眼,壓低身子小聲道:“你們說,這些人怎麽還不動手?他們是不是不準備在這裏動手了?”
沈商卿挑眉瞪着他問道:“你早就知道?”
“怎麽可能不知道?”君堯初一臉嫌棄地瞥了瞥,“這些人就差在自己臉上寫上兩個大字:殺手。”
沈商卿順着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呵呵一笑,只聽九挽撣了撣手道:“得,看樣子他們這會兒是不會動手了。”
沈商卿脫口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君堯初一臉自信的笑,直直看着沈商卿,“我猜,他們已經認出我來了。”
沈商卿聞言皺了皺眉,看了看樓鳳霄和九挽,只見樓鳳霄率先起身,淡淡道:“不早了,走吧。”
九挽和沈商卿二話不說,跟着起身就走,君堯初兀自挑了挑眉,擡眼看着樓鳳霄的背影,面上拂過一抹深沉笑意,轉了轉手中的杯盞,起身離去。
夙玉依照九挽的交待,已經護送顏淑君先行離去,剩下的幾人倒是沒什麽行李,本可以輕裝簡行,奈何現在跟了一個君堯初,他這人錦衣玉食地生活慣了,行李一堆不說,還要帶上一隊随從護衛,原本兩個時辰就能趕到與夙玉他們約定的岔路口,可現在兩個時辰過去了,他們才走了約莫一半的路程。
樓鳳霄似是習慣了,冷着一張臉,什麽也不說,沈商卿雖然着急,不過見樓鳳霄沒什麽反應,她便也壓着自己的急躁性子,倒是九挽的急脾氣就有些受不了了,加上擔心先行離開的夙玉和顏淑君,好幾次想要沖君堯初發飙,還好被沈商卿攔了回來。
“沈姑娘。”君堯初乘坐的馬車車簾被撩起,君堯初探出頭來,沖策馬走在他前面的沈商卿彎眉一笑,招招手道:“騎馬多累啊,你一個姑娘家,犯不着,到車裏來歇會兒吧。”
沈商卿皺了皺眉,回身不滿地瞥了君堯初一眼,又看了看樓鳳霄,搖頭道:“謝君樓主好意,不必了,我已經習慣了。”
“哎,這可不行。”君堯初搖頭否定,“姑娘家就該有姑娘家的樣子,可不能養成這種粗犷又粗糙的性子,要我說,這就是樓兄的不是了。”
他突然話鋒一轉,目光又落在樓鳳霄身上,繼續道:“樓兄,你說沈姑娘跟着你這麽久了,你怎麽還是學不會憐香惜玉?姑娘家整天這麽風吹日曬雨淋的,會老得很快,而且皮膚也會變得不好,會變得不漂亮的,沈姑娘這麽好看,你怎麽能忍心讓她……”
話音未落,一團黑影驟然從前面打來,眼看着就要撞進君堯初的馬車內,他瞪了瞪眼,“喲”了一聲,一把拉過簾子,擋下了那團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