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迷霧陣
“什麽陣法？”
“暫且不知。”樓鳳霄搖搖頭，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霍地回身面朝着沈商卿和九挽，九挽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不由狠狠皺了皺眉，道：“不會這麽巧吧。”
“若是有人設計好的，便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現在怎麽打算？”
“走。”樓鳳霄果斷幹脆，往後退了兩步，一把抓住沈商卿往他們的坐騎走去。
九挽也不多問，跟着往回走，沈商卿看了看他們的表情，壓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着等會兒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仔細問問也不遲。
卻不料，三人剛剛轉身走出幾步，四周驟然起了大霧，幾乎就在眨眼之間就濃得看不清來路，緊接着起了一陣大風，沈商卿本能地擡手擋住眼睛，等她回神，再想要去抓住樓鳳霄時，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樓鳳霄，九挽先生……”她喊了幾聲，朝身後摸索了一番，可惜無人回應。
沈商卿就這麽怔怔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四周，除了濃濃的煙霧，什麽都看不到。
突然只聽身後有人喊了一聲“沈姐姐”，回身一看，那一片濃霧漸漸散去，從霧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正是沈承澤……
樓鳳霄的處境與沈商卿如出一轍，照理說，這樣的濃霧于他而言并沒有什麽，畢竟他常年以錦帶遮住眼睛，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看不見的感覺，可是就在沈商卿抽回手的剎那，他心底驟然慌了一下，立刻伸手想要抓住沈商卿，卻發現，就這麽一剎那，他就已經找不到沈商卿的下落，就連九挽也消失不見。
“阿卿……”他輕輕喊了兩聲，沒有回應，樓鳳霄心知，他們已經陷入陣中。
就在他靜心定神，準備尋找破陣之法時，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一道輕輕柔柔的女子喊聲：“霄兒……”
樓鳳霄渾身一顫，僵在原地，他分辨了一下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轉過身去，只覺那聲音變得更清晰了一些。
“霄兒，是你嗎？”那人見樓鳳霄不應聲，又喊了一聲，走近了些。
這聲音雖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久到樓鳳霄恍惚覺得已經過了千萬年，可是此時就這麽簡短的幾個字，他依然能一下子就分辨出這是誰的聲音。
雙唇微微動了動，他想要出聲，下一刻理智告訴他，不可能，那個人不可能還活着。
“你長大了。”女子的語氣之中透出一絲欣慰，“當初我離開的時候，你才這麽點兒……”
樓鳳霄低垂的雙手緊緊握着，一次次收緊又松開，仿佛在自我掙紮。
“這麽久沒見，你不想看看我嗎？”
樓鳳霄愣了愣，緩緩擡手覆上蒙着眼睛的錦帶，腦海裏有一陣陣奇詭畫面一閃而過。
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倒在地上，僅存的力氣早已無法支撐她站起來，她艱難地擡起手，伸向那個款步走來的紅衣女子，喃喃道：“救他，求求你……”
紅衣女子秀眉微蹙，蹲下身來，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在一旁嚎啕不止的孩子。
“救他……”地上的女子顧不得自己的虛弱，指尖碰觸到紅衣女子的裙擺，立刻緊緊攥在手心裏，不肯放開這唯一的希望。
紅衣女子遲疑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地上的女子彎眉一笑，下一瞬，化煙散去……
“你不是。”樓鳳霄回過神，冷冷道，“她早已不在。”
“是呵。”女子并不否認，聲音漸漸變得凄涼，滿是無奈，“那個我确實已經從六界之中消失了，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裏。霄兒，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都在記挂着我，我也一樣念着你，不願意放棄，我在這裏等着，等了好多年，等到我自己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就想着，也許有一天，你真的會出現在這裏……”
這嗓音涼涼，帶着心酸與悲痛：“我是與不是，你只要看我一眼便知，不是嗎？”
樓鳳霄覆在眼睛上的手微微收緊，緊抿着唇沒有說話。
“霄兒……”良久，見樓鳳霄一直一動不動，女子終于失望地搖了搖頭，低下頭去喃喃道：“我明白，不怪你，怪我……我不應該過了這麽久，還抱着這樣的幻想，我不應該還存着這一份執念，是我該走了，該走了……”
最後那一聲輕輕的嘆息猶如一記重錘狠狠錘在樓鳳霄的心上，他腳步微微移動了一下。
“霄兒，你記住，待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報答搖光上仙……”
“搖光上仙”一出，樓鳳霄頓時心頭一震，手上用力，扯下了蒙着眼睛的錦帶。
睜開眼睛，四周一片霧蒙蒙，倒沒有什麽不适的感覺，他擡眼向前看去，只見一名素衣白裳的女子剛剛轉過身去準備離開，她衣妝清減，渾身上下無一飾物，唯獨發間別着一支青玉發簪，發簪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
“母親。”樓鳳霄開口輕聲喊道。
那女子腳步一滞，驟然回身望來，面色如玉，姿色天成，眼角眉梢清麗之中藏着一絲絲的妖冶，聽得“母親”二字，她眼眶一紅，嘴角浮上淺淺笑意。
“霄兒，真的是你。”她哽咽一聲，朝着樓鳳霄快步走過來，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擡起輕撫着他的臉，指尖掠過他的眉眼時，她的動作停了一下，眼淚從眼角滑落。
“這眼睛……”女子低下頭去，眼淚再也止不住地簌簌落下，緊緊握着樓鳳霄的手，“你受苦了。”
樓鳳霄喉嚨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些什麽，遲疑了片刻，他輕聲問道：“母親，你真的是母親？”
“是我，是我……”女子連連點頭，“是為娘不好，是我讓你受苦了……”
她伸手将樓鳳霄抱住，輕輕拍着他的背，哽咽着道：“為娘答應你，以後再也不離開你，為娘以後一定好好照顧你，保護你，你不要害怕，別怕……”
樓鳳霄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突然只覺心口一陣壓抑刺痛，女子每拍一下，那劇痛便加重一分，他想要出聲阻止她，想要擡手推開她，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根本什麽也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