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詭谲之境的由來
幾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着素白色袍子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花叢中，借着四面的燈籠火光，手執水壺給花圃裏的花草澆水，動作不緊不慢，不驕不躁，而他身邊的那些花一株株猶如争奇鬥豔般，開得極盛，像是要放出光來，遠遠望去，猶如一位仙人臨世。
“你們終于來了。”察覺到有人過來，無幻頭也不擡一下，手中的動作不停，直到把最後一盆花澆好，這才放下手中的水壺，側身朝幾人看來。
這人看似神色淡淡，目光卻猶如一柄利刃，從幾人身上緩緩劃過，看到沈商卿時，他的臉色微微一變，眉心凝了凝，卻沒有說話，稍作停留，最後落在小鬼頭身上。
“真是難得，你竟然會主動帶人到我這裏來。”無幻淺淺一笑，撩了撩衣擺，緩步朝着幾人走過來。
“他們和別人不一樣，而且，她已經答應我會留下陪着我。”小鬼頭回身看了看沈商卿，抓着她的手往前一步，似乎是想讓無幻看得更清楚一些。
“哦？”無幻微微有些驚訝，看了看沈商卿，“你願意留下？”
“只要我的同伴能夠離開這裏。”沈商卿刻意将自己的要求重複一遍。
“用自己的自由，換取同伴的自由？”
“若是能夠一起離開，那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只有這一個選擇，倒也不是不可。”沈商卿神色平靜，嗓音澹澹。
無幻微微點頭，将目光從她身上轉移到小鬼頭身上，問道：“你決定了？就是她？”
“嗯，就是她。”
“可是，你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小鬼頭愣了愣，別過頭去嘟囔道：“你怎麽知道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沈商卿。”沈商卿倒也懶得跟他們繞彎子，主動自報家門。
“你也是。”無幻突然又将話頭轉向沈商卿，擡手指了指，“你這麽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他的要求，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您知道。”沈商卿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不卑不亢，并不閃躲，“既然您是這詭谲之境中唯一一個清醒之人，那您必然知道這裏每一個人的身份姓名，知道這裏所發生的的一切，甚至早就知道我們會來見您，否則您也不會這麽晚了還在這裏等着我們。”
無幻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回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鬼頭，愣了愣，突然彎眉朗聲笑開。
“丫頭，你确實挺聰明的，不過你只答對了一半。”
沈商卿微微一驚，問道：“錯的一半是什麽？”
“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找我是對的，這麽晚了還在等你們是錯的。”無幻笑得深沉，回身指了指花圃裏的花，“夜神花必須要在夜間澆水方可，就算今晚你們不來，我也會等到現在，給他們澆水。”
沈商卿張了張嘴，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有些不好意思，垂首撓了撓頭。
無幻倒是并不介意，呵呵一笑，轉身道：“廢話不多說，既然你們知道我是誰，也帶着明确的目的來找我，那就屋裏談吧。”
他率先朝不遠處的樓閣走去，幾人相視一眼，快步跟上。
這座院子裏，除了腳下的路，幾乎每一處都開滿了花，一朵比一朵嬌豔，君堯初忍不住問道：“您這是用了什麽肥料，怎麽把這些花花草草養得這麽好？我出去了，也可以試一試。”
無幻腳步稍稍放慢了一下，回身看了他一眼，幽幽一笑道：“屍體。”
幾人聞言臉色齊齊一變，沈商卿遲疑了一下，勉強笑道：“您可別說笑了，我們都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人，吓着了可就不好了。”
“我沒有說笑，我說的是實話。”無幻指了指小鬼頭，“他沒有告訴你，進我這宅院的人，幾乎沒有出得去的嗎？”
沈商卿小心翼翼答道：“說了……”
“那便是了。那些留下來的，修為被提煉以充盈鬼氣，屍身沒什麽別的用處，也就只能作為花肥了，不然浪費了多可惜。”
三人相視一眼，抿了抿唇，不敢再多言。
幾人很快便進了閣樓，手邊的案幾上早已準備好了茶水，用手試了試杯壁，還是溫溫的。
“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什麽話便直接說吧。”無幻示意幾人落座，不緊不慢道，“是何人指示你們來尋我？”
坐在一側的九挽和君堯初互相看了看，将目光投向沈商卿，沈商卿颔首，應聲道：“樓斂歌和樓瓊宇。”
“天靈教的……”無幻念叨了一聲，深有其意地看着坐在沈商卿身邊的小鬼頭，只見他正一臉認真地聽他們談話，聽到樓斂歌和樓瓊宇的名字，面上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
“您認識他們？”
無幻呵呵一笑：“你們也知道，我是這詭谲之境裏唯一一個清醒之人，我知曉外界的人和事，自然也知道他們。”
“我不明白……”沈商卿微微搖頭，本以為見到無幻，可以解除疑惑和困境，可是現在見到了他，她心裏的困惑和不解反倒越來越濃，“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您……您又是怎麽……”
無幻端起杯盞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越來越深沉，他認認真真地将幾人掃視了一圈，而後長長嘆了口氣，起身緩緩踱着步。
“先不說我是什麽人，倒不如我先給你們說一下這詭谲之境究竟是個什麽地方。”
沈商卿壓住心底的不安，點着頭沖他行了一禮：“有勞。”
“其實這詭谲之境并不存在與現實中，它就像是你們常說的虛幻之境，看不見摸不着，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最重要的是，詭谲之境并不是固定存在于某一處、或者固定呈現出某一種狀況，它會根據不同的人産生的不同執念或是心願而呈現出不同的樣子。簡單地說，詭谲之境是由一人的執念與心願幻化而成，誰的執念與心願越強，這詭谲之境便會照着誰的心中所想去幻化。”
他說着擡眼看了看三人，只見君堯初一臉茫然，九挽神色疑惑，倒是沈商卿面色有些緊張，像是猜到了什麽，側身看了看身邊的小鬼頭。
“你們是不是在找最後一位同伴，可是到現在，卻一點與他有關的絲毫線索都沒有？”無幻的目光落在小鬼頭身上，淡淡一笑，“那是因為，如今你們所處的詭谲之境，就是由他的執念與心願幻化而來，而他，也早已不是你們之前所認識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