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決心一試
沈商卿想了想，問道：“你指的是在哪裏見過？”
“我也不知道。”樓鳳霄一臉茫然，定定看着沈商卿，“就是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沈商卿聞言不由皺了皺眉，“你指的是，你很小的時候？”
樓鳳霄卻依舊搖頭，看得出來他很努力地想了會兒，可是終究想不出來，有些不開心地低下頭，輕輕搓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有那麽一瞬間，沈商卿突然覺得有些不忍心，如今的樓鳳霄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可是他們卻将離開詭谲之境的全部希望都壓在他身上，試圖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和線索，從來沒有考慮過、問過他的感受和意願。
無幻告訴他們，他們進入詭谲之境之前所陷入的那個迷煙陣會迷失人的心智，裏面會顯現出一個人這一生最懊悔、或者最渴望的事，執念越是強烈，迷惑便會越強烈，一旦心念和意志有絲毫的動搖，就會被控制住。
沈商卿在想，樓鳳霄在那迷煙陣中究竟想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他最渴望的事情又究竟是什麽。
“哎，小鬼頭。”就在沈商卿沉思之時，君堯初看着樓鳳霄道，雖然現在知道他就是樓鳳霄，可是“樓兄”二字他實在喊不出口，索性還是叫他小鬼頭，“你說你這天天在外面溜達，不着家，你家人不會擔心你嗎？無幻說你家中還有一位娘親，你娘親呢？你不回家，她不會責罵你嗎？”
樓鳳霄顯然并不想與他談論自己的娘親，稚氣未脫的面上滿是不悅之色，緊緊擰了擰眉心，扭過頭去不看君堯初。
君堯初碰了釘子，聳着肩撇了撇嘴，回身向無幻看去。
沈商卿的神色不着痕跡地動了動，方才君堯初的話似乎提醒了她什麽，她看了看樓鳳霄又看了看九挽，微微握了握拳。
“先生。”沈商卿起身走到正在品茶的九挽身邊，輕輕喊了一聲。
九挽擡眼看了看她，見她神色沉凝，便放下手中的杯盞，随她走到一旁。
君堯初注意到兩人的舉動，坐起身看着他們，只見兩人走到一旁小聲說了些什麽，朝樓鳳霄這邊看了看又朝無幻看了看，九挽先是皺了皺眉，面上拂過一絲擔憂之意，而後沈商卿又說了些什麽，他猶豫了好大一會兒，點了點頭。
距離不遠不近，若是換做以前的樓鳳霄，早已聽清兩人的談話內容，奈何君堯初修為不足，只看到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卻聽不到絲毫內容。
末了，兩人相視一眼，點點頭，九挽折回亭子內，沈商卿則朝着無幻走去。
“出什麽事了嗎？”君堯初問九挽。
九挽白了他一眼：“放心，不會害你，沈丫頭是在找出去的法子。”
聞言，君堯初眼睛一亮：“你們想到辦法了？”
九挽搖頭：“暫時還沒，只是想要試一試。”
“怎麽試？”
九挽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樓鳳霄，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深有其意地看了他一眼，沉吟道：“這件事可能會需要你幫忙，就看沈丫頭那邊能不能求得無幻答應，若是可以，晚些時候跟你說。”
“這麽神秘？”君堯初雖然嘴上這麽說着，卻并沒有要追問的意思，和九挽一起将目光投向沈商卿離開的方向。
“城北荒地？”無幻停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動作，回身瞥了沈商卿一眼，“你該知道那是誰的地盤。”
沈商卿點點頭：“梁珩。”
“那你也該知道，你差點殺了梁珩，他現在恨你入骨，你只要一露面，他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你。”無幻神色肅然，“詭谲之境雖是現實中不存在的詭谲之境，可是你若死在了這裏，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死了，這世間再也沒有你沈商卿整個人。”
“我明白。”沈商卿深吸一口氣，卻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可是，就算再危險，我也必須要試一試，過了今天，我們就只剩下四天時間，四天之內若是再無法出去，就會永遠困在這裏，如此，又與死人有什麽兩樣？”
無幻斂了斂眉，不悅之色褪去，他不是不能明白沈商卿的心情，只是內心裏并不希望他們去做送命的事。
他在這詭谲之境中數十年，來來往往的人見了太多太多，甚至有些人從出現到最後被困在這裏，他一面都沒有見過，不可否認的是，所有這些人之中，唯獨見到沈商卿時，讓他一向沉靜無波的心底起了一絲躁動，不是男女之間的情感，而是相識的熟人之間那種熟悉感。
清醒和理智告訴他，他并不認識這個人，甚至從來沒有見過，可是那飄渺游離的感覺卻告訴他，也許他真的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她。
正也因此，他不希望看她遇到危險。
“你是鐵了心要去？”他皺了皺眉問道。
沈商卿面色平和地點點頭：“是，這是眼下我們找到的唯一可能的突破口。不管結果怎樣，我都要試一試，總不能坐以待斃。”
“你該知道，出了這扇大門，我就護不了你們了。”
“我明白，我來找您，也不是讓您保護我們，我只是想問一問，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讓我們用最短的時間找到城北荒地，您也知道，城北荒地設有結界，我們根本無法用靈力探尋，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我修為太低。”
沈商卿說着自嘲一笑，低頭撩了撩額前的散發：“我知道，我們非親非故，你确實沒有任何責任要幫我們，這算是我們的請求……”
話未說完，無幻放下手中的剪刀，轉身回了屋，沈商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以為他是厭煩了不願搭理自己，搖了搖嘴唇，準備離開。
突然只聽無幻問道：“你準備幾個人去？”
沈商卿忙道：“兩個人，我所有人之中只有九挽先生可以與外界的大姐聯系上。”
無幻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大步走進屋內，不一會兒，他手持一只飯碗大小的錦盒出來，遞到沈商卿面前。
“這裏有兩顆避靈丹，是我在詭谲之境內的數十年間調配而成，含在口中，可以助你們看到詭谲之境內所有隐藏的結界和化身的妖鬼，至于你們能得到什麽樣的線索和結果，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